“嗯?”
洪洗象一怔:“大表姐?”
“徐脂虎!”
周承安一脸玩味的笑道:“道友没算出来吗,我跟徐家有亲,徐脂虎算是我大表姐。”
洪洗象讪讪一笑,没再说话,带着周承安往小莲花峰而去。
玉柱峰前后分别有大小莲花峰两座,大莲花峰有十余座洞天福地闭关修行,而一侧峭壁的小莲花峰则默认独属于洪洗象一人。
平日里,小莲花峰上只有洪洗象一人修行,但今日却多了两人。
一个是鹤发童颜的老道士,其身材极其魁梧,比起楚狂奴也不遑多让,这样的体格在道门之中实在罕见。
另一个,则是相貌清癯的中年道士。
他背负着一柄色如紫铜的修长桃木剑,名神荼,传说上古仙人曾用这柄剑杀了一头祸国殃民的狐狸精,奸商仙气与魔障并存,非大毅力者,无法驾驭。
“大王师兄,小王师兄,人我带来了。”
周承安闻言,打量了一眼两人,打了个稽首:“贫道青城山周承安。”
“周掌教有礼,贫道王重楼。”
王小屏也还了一礼,不过没有说话,一副高冷男神的模样。
周承安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也没再开口。
王重楼的看了他好几遍,脸上才浮现起笑意。
“周道友,你与武当山有缘。”
嗯?
又是这句话,武当山是什么意思?
就在周承安思索之际,只听王重楼温言道:“道友来一趟武当山不容易,总该带些礼物回去。”
洪洗象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却也没说什么。
至于剑痴王小屏,依旧是那副冰块脸,根本没有任何表情。
周承安也不知道对方要给什么礼物,还没来得及拒绝,王重楼便将一本册子递了过来。
他接过来刚准备看看,又听王重楼开口道:“周道友,世子殿下只怕等急了,下山的路不好走,贫道便不送了。”
“走吧,周道友,我送送你。”
眼见洪洗象已经做出请的手势,周承安只好打了个稽首:“日后武当若是有事,来青城山说一声,力所能及之下,贫道必不推辞。”
此话一出,师兄弟三人一起对周承安行了一礼。
周承安只得还礼,才跟洪洗象下山。
玄武当兴牌匾下。
徐凤年正在楚狂奴吹牛打屁,笑声传出去老远。
见到两人从山上下来,徐凤年恶狠狠的瞪了眼洪洗象,才开口问周承安。
“承安,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不等周承安有所反应,洪洗象便讨好的笑道:“世子殿下,我们与周道友一见如故,如何能为难他呢。”
“当真?”
“自然,自然。”
徐凤年看着他那笑呵呵的模样,就一肚子气,讥笑道:“骑牛的,听说你师父临终之前,专门给你定了条规矩,不成为天下第一就不能下山,今日你怎么下山了?”
“天下第一不假,可今日我也没离开武当山,不是吗?”
洪洗象双手拢袖,笑呵呵道:“何况天下第一那么多,吃饭最多,读书最多,都是第一,很多的,师父又没说是武功第一,总有我下山的一天。”
徐凤年冷笑,视线投望江南方向,轻轻道:“可那时候,人都老了,再见面,白见白,有用吗?”
洪洗象合上眼睛,没说话。
第552章 徐凤年习武
每次谈到大姐徐脂虎,洪洗象总是避而不谈。
气的徐凤年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将其踹翻在地,骑在对方身上,挥拳如雨。
武当山的道士对于这一幕似乎见怪不怪,站在原地没动。
倒是有两个年轻道士想要,但被身边之人给拉住了。
这未来姐夫与小舅子之间矛盾,周承安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觉得武当山送他的礼物有些烫手。
因为下山的时候,他随意翻了翻,竟是武当山的大黄庭经。
虽然只是手抄本,但也是周承安万万没想到的。
毕竟,大黄庭可是道教至高无上的内功心法。
这礼送的……只能说,人情欠大发了。
“洪道友,劳烦你给王掌教带句话,武当山的人情,贫道记下了,还是那句话,以后武当有事说一声,两肋插刀的话不敢说,但力所能及之内,贫道必不推辞。”
“一定带到……哎哟,别打脸,别打脸……”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之后,徐凤年长长呼出一口气,在一把将地上洪洗象拽起来的时候,轻声问道:“你觉得我姐,如何?”
自打记事起,就在这琉璃世界里捧着黄庭,倒骑牛看云卷云舒的道士,轻轻道:“最好。”
徐凤年面无表情的放开,招呼着周承安和老魁离开。
洪洗象挥手跟他们告别,等到世子殿下走远后,视线投向了江南方向,怔怔出神,喃喃自语:“红豆生南国,春来枝冬凋敝,相思不如不相思。”
在他头顶,十数只充满灵气的红顶仙鹤盘旋鸣叫,将他衬托得宛如天上仙人。
他突然捂住肚子,愁眉苦脸道:“唉,又饿了。”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往小莲花峰而去。
小莲花峰上。
王重楼已经跟王小屏聊了好一会,他收回望向玄武当兴牌坊的目光,问道:“这位周道长如何?”
王小屏沉默了一下,脸色颇为肃然:“剑意,我不如他!”
王重楼疑惑的嗯了一声:“可他腰间挂着一柄刀。”
“我能感觉到,他的剑,很强!”
王小屏的话音尚未落下,洪洗象回来了。
“小王师兄说的不错,谁说用刀就不能用剑了,他不仅剑很强,道法和拳法也很强。”
洪洗象一身沾染了不少泥土,他故意将一身脚印留着,就是为了让两位师兄看看,他为武当山付出了多少……
王小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与王重楼行了一礼,直接转身离去。
对此,王重楼有些哭笑不得,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小师弟,你怎么看?”
“我还能怎么看,您不是连大黄庭都给人家了么。”洪洗象笑道。
王重楼再次将目光投向山下,仿佛看到了下山的徐凤年和周承安。
“那位世子殿下是真武转世,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两人站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总不能世上有两个真武吧?”
“他比世子殿下更像真武。”
洪洗象笑道,掐指算了起来。
等到他停手,王重楼赶忙问道:“如何?”
“今日不宜下江南。”洪洗象叹道。
王重楼:“……”
他以为洪洗象是要一窥天机,算一算周承安的前世今生,却不想洪洗象算的竟是儿女情长。
另一边。
下山路上。
徐凤年看着周承安沉默不语,说道:“承安,刚才你跟那骑牛的说,你欠武当山的人情,他们是不是给你送礼了,你不知道怎么还礼?”
周承安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看来我猜对了。”徐凤年一笑:“要我说,咱们就不还礼,他们武当山能怎么着?你放心,在北凉这片地界,有哥哥在,他们武当山翻不起浪来。”
“滚!”
“好嘞!”
徐凤年不敢惹他,转头对楚狂奴道:“老楚,你也不行啊,看到那骑牛的,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在原剧情中,老黄去了武帝城后,徐凤年对楚狂奴可是极力讨好,一声声楚爷爷叫的那叫一个甜。
现在有了周承安,尤其他还看出,在周承安与老黄一战后,楚狂奴大有跟随周承安的意思。
故而,对楚王狂都是老楚、老楚的招呼。
楚狂奴也不在乎,啧啧说道:“你懂什么,那小道士有点东西的。”
“怎么说?”徐凤年一脸好奇。
“那道士修的无上天道。”
徐凤年一听到这道啊什么的狗屁就头疼,皱眉道:“玄而又玄空而又空的东西,也有人往上面钻牛角尖?不怕到头来,才发现是竹篮打水?”
“我也不喜欢这些摸不着头脑的玩意。”楚狂奴放声笑道。
但紧接着,他又正色道:“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那小道士修的无上天道是真吓人,反正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那么吓人的,估计也就当年的齐玄帧能与之相比。”
“就那骑牛的,能比得上当年的齐玄帧?”徐凤年撇撇嘴:“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他就是齐玄帧。”周承安突然开口。
“啊?!”
徐凤年惊呼。
楚狂奴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丝毫没怀疑周承安的话,颇有些心有余悸道:“难怪,我就说他的气象怎么那么吓人。”
徐凤年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再说话。
楚狂奴倒是想跟周承安聊聊,但见他一副思索模样,也就没开口。
之后三人一路沉默,来到了山脚的牌坊。
此时,山脚不仅有守山的武当弟子,还一队北凉铁骑,大约百人左右。
看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就知道是北凉铁骑的精锐。
他们是奉命来接徐凤年的,领头之人北凉军扛起的折冲都尉齐当国。
虽说他是兵权彪炳的大柱国徐骁六位义子之一,是一虎二熊三犬中的“狼犬”,可这些年他跟世子殿下的关系却算不得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