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闭关六年,一剑不出,终练成绝世剑招“剑开天门”,成为天下第一剑。
初出江湖,广陵御剑过大江,东越剑池败梅花剑宗吴玮。
入吴家剑冢败吴家剑魁,取走名剑木马牛。
将南海一位赤足行走江湖的剑仙一般女子,一指逼回宗门。
胜枪仙王绣,并对其指点。
放言西蜀无剑子,只身入蜀,斩杀拦路剑术高手十六人。
西上烂陀山,以剑问佛,斩杀罗汉二十三……
他在江湖上的故事数不胜数。
甲子前为当时四大宗师之首,五十年前与王仙芝一战,因惜才不惜自毁名声未使出剑开天门败于王仙芝,后来错杀了自己心爱之人绿炮儿,本欲去龙虎山向齐玄帧讨要续命丹,却不想途中红颜西去。
在斩魔台与齐玄帧论道,心境大乱,剑开天门无果后,再无剑道,境界跌落指玄,下斩魔台与隋斜谷互换一臂,后自困北凉王府听潮亭下画地为牢二十年。
之前周承安去北凉未得一见,却不想这位老剑神随徐凤年出北凉后主动找来了。
江湖上总有人在续写着传奇,而剑神李淳罡对于很多江湖人来说,他就是传奇。
正如那句话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李淳罡,就是照亮剑道的那轮明月。
周承安抬手一拂,一桌一凳从头顶阁楼窗户缓缓飘出,最后稳稳落在李淳罡面前。
桌上还有一壶酒,两碟小菜。
周承安将古琴放置一旁,同样取出了一壶酒,然后对李淳罡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剑神,请!”
李淳罡洒然一笑,提起酒壶朝周承安一举,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言罢,他举起酒壶,仰头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周承安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酌一口。
山中酿造的猴儿酒,浓郁的酒香带着果香,别有一番滋味。
李淳罡喝酒喝得快,一壶酒,很快就全进了肚子,浑身酒气,却不带半分醉意。
待一壶酒喝得差不多,李淳罡笑道:“来了青城山,就听徐凤年那小子说,青城山上有位如若仙人的周真人,用半首云中剑歌,让黄阵图悟出了剑十云中歌。”
“云中歌吗,老黄还是挺会取名字的嘛。”
闻言,李淳罡不禁愣了一下。
老黄?
这个称呼……
“看来周真人与黄阵图认识。”
“认识,关系不差。”
对于两人的关系,李淳罡并未多问,只是哦了一声,笑道:“今日周真人请老夫喝酒,老夫别无所长,便请周真人看剑。”
说话间,一滴酒水飘荡了出来。
而后随着话音落下,只见李淳罡屈指一弹,那滴酒水便如剑一般,朝着周承安的方向飞射而去。
尚未近身,这滴酒水又在半空中倏然生变。
一滴。
两滴。
十滴。
千百滴!
串联成线,汇聚成剑!
周承安见状,抬手一捏,一片梨花便已捏在手。
随后,屈指一射,花瓣疾驰而去。
一片,两片,三四片。
瞬息之间,飞花漫天。
庭院之中,酒剑万千,梨花满天。
两者相撞!
霎时间,漫天剑气崩裂炸开。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下来。
小山楂和小雀儿睁开了双眼,看着那一片片梨花将漫天酒剑一一包裹,然后剑气相互消融,皆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相比他们二人,抱着两头小虎夔的吴勉和吴婧兄妹显然要震惊的多,看着那漫天花雨,忍不住张开了嘴,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地上横卧虎夔小幽不知何时立起了身子,呆愣愣仰着脑袋,仿佛眼中只剩下那漫天梨花。
片刻后,剑气消散,只见一片梨花从半空中缓缓飘落下来。
天地间,一切归于寂静。
仿佛刚刚的漫天花雨没有发生过。
李淳罡伸出胳膊,张开手掌,稳稳接住了那片飘落的梨花。
梨花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未曾有丝毫损坏。
李淳罡一翻手,梨花落地。
然后,他站起身朝周承安微微欠了欠身,笑道:“今日多谢周真人的酒,老头子不胜酒力,便先告辞了。”
“李剑神慢走。”
周承安站起身,打了个稽首还礼。
目送李淳罡出了院门,小雀儿开口问道:“师父,他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剑神李淳罡?”
周承安嗯了一声:“是他没错。”
“竟然真的是他!”
小山楂惊呼,而后压低了些声音道:“不过他怎么断了一臂,天下还能有人伤得了他?”
“想知道?”
“嗯嗯。”小山楂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你自己去问他。”
小山楂:“……”
第556章 剑开可天门
青羊宫,别苑中。
徐凤年驱散了众人,正在单独与自己姑姑赵玉台聊天。
三年不见,徐凤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入江湖,什么都不懂的世子殿下。
如今,他已经加冠,练了刀,体内还有武当山的大黄庭。
曾经的人屠如今老了,北凉的未来,得由他撑起来。
当初徐骁派姑姑赵玉台驻扎青城山的目的,徐凤年早已知晓。
此番来青城山,他的目的有三。
一来,是为寻访好兄弟周承安。
再入江湖,必须得跟好兄弟喝一顿酒。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把好兄弟拉上一起。
二来,是为了老黄,向周真人讨要那云中剑歌的后半篇。
三来嘛,就是为了仔仔细细看一遍青城山。
故而,他此次上青羊宫之前,已经去逛过其他山峰,做了细致的地理绘制,为了来日做不时之需。
姑侄二人三年未见,有很多话要说。
在旁人面前凶悍可怕的赵玉台,在徐凤年面前却是温柔的很。
估计吴勉和吴婧俩兄妹,见到此时的赵玉台,只怕都会惊爆眼球。
自称奴婢的赵玉台始终握着徐凤年的手,一脸慈祥的微笑着,在听完他三年游历江湖的经历,以及一些心得体会后,做了一个总结。
“殿下很像小姐,长得像,做事也像。”
徐凤年听到她提起母亲吴素,微微摇了摇头,明显不认为自己比得上母亲,并且他也不想在母亲的话题上多言,索性转移了话题。
“姑姑,你可知吴六鼎是这一辈的剑冠?”
赵玉台一脸平淡的点了点头,并未异样。
徐凤年下意识握了握拳,笑道:“吴六鼎挺狂的,有机会我一定要会一会他,看他到底配不配上吴家剑冠的名号。”
赵玉台笑了:“殿下,你这些扈从中,要数那位独臂老者的最为高深,是哪一位剑道老前辈?”
一路走来,不是没有人问过李淳罡的身份,但徐凤年都没有说,现在听赵玉台问起,他却没有丝毫隐瞒。
因为在徐凤年看来,天下谁都可能害他,唯独姑姑不会。
只听他轻声道:“他是被徐骁镇压在听潮亭下很多年的李淳罡,老一辈剑神,木马牛断了,我知道是他败给王仙芝,却不知怎么还断了一臂。”
“原来是李老剑神啊,怪不得。”
赵玉台恍然,微微一笑道:“小时候,教小姐和奴婢习剑的老祖宗,便曾惨败给李淳罡,断剑不说,还毁了剑心,致使一生无望剑仙之境。”
“近百年来,先是李淳罡胜了一位剑魁,拿走一柄木马牛,后来邓太阿也胜了,却不屑在剑山上挑剑,令吴家剑冢颜面扫地。”
“当代剑冠吴六鼎今后肯定是要与当代剑神邓太阿一战的,按照几封密信推断,吴六鼎当下是初入指玄,离天象还有一段距离,只是吴家每一代最出类拔萃的剑士,从来都不是按部就班层层晋升的,皆是千里止步,再来个一步千里。”
“当年小姐便是如此,出冢前只是世俗一品,与上任剑魁一战时,却一举跳过了金刚指玄两大境界,直达天象。”
听到这里,徐凤年忍不住苦笑道:“姑姑,我是不是很笨?”
赵玉台轻柔摇头:“一般而言,三十岁不入金刚,那一辈子都入不了指玄,更别说之后的天象、陆地神仙,但剑九黄,不对,现在应该是剑十黄,三十岁才刚刚不做那锻剑的铁匠,可天下谁敢说他不是高手?”
徐凤年先是笑了笑,但想到老黄如今的情况,又叹了口气。
“殿下,听潮亭中秘籍无数可供你观看,奴婢有个建议,你可以考虑做那先手五十穷极技巧的天下无双,不必学如李淳罡或者掌教真人那般的高人弹指间破敌,更无须像曹官子那般越战至后头越善战的官子第一,收官无敌。”
赵玉台缓了口气,继续道:“殿下记忆力惊人,饱览群书不是难事,只需从千百本秘笈中,每本拣选出最精髓的一招两式,将先人精华杂糅融汇于一身,再去与人对敌,五十先手,招招如羚羊挂角不着痕迹,再加上殿下如今这一身大黄庭修为,定能出人意料,防不胜防。”
徐凤年愣了一下,喃喃道:“似乎可行啊。”
赵玉台笑而不语。
徐凤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正色道:“对了,姑姑,说到老黄和周真人,侄儿不得不问一句,周真人什么时候才肯见我,不会又让我等大半个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