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罡看了看他:“说话语气跟羊豫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且出手试试看,若是只得羊豫章的剑术匠气,不得其剑道匠心,便不值得老夫出手。
谁他娘的愿意跟你们这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门阀世族过意不去,吃饱了撑的,茅坑里的竹竿拍苍蝇,怎么都要溅上一身屎。
老夫当年不信邪,就吃了徐瘸子的大亏……”
周承安其实很好奇当年徐骁是怎么跟李淳罡达成的协议。
他也问过两次,但李老头不愿意说,他便没有再问过。
事不过三,多了就惹人厌烦了。
李淳罡的话不好听,但卢白颉也没有在意,看向周承安笑道:“得前辈指点后,在下可否与周真人切磋一二?”
“周大真人,你听听,刚刚他跟老夫说的是什么,赐教,到你周大真人却变成了切磋,他这是看不起你周大真人啊。”李淳罡打趣道。
周承安没搭理他,对卢白颉道:“可以,贫道也想见识一下你王道之剑。”
武评专门列出一份剑道评,泱州湖亭郡卢白颉赫然在列,评点卢棠溪剑意正大浩然,剑名虽含霸字,却是当之无愧的王道剑!
正好,周承安的剑也是王道之剑。
卢白颉洒然一笑,伸出双指,在剑鞘上轻轻一抹,名剑霸秀出鞘一半。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细碎脚步声。
“小叔!”
一声小叔让湖亭卢氏琳琅七玉中最年轻也是姓子最闲散的卢白颉露出一脸哀叹表情,手指回抹,即将现世的霸秀古剑当下便归鞘,众人只瞥见一抹璀璨的湛蓝锋芒。
徐脂虎出来,显然这场架是暂时打不了了。
“拜见大郡主。”
在宁峨眉的带领下,北凉众人齐齐行礼。
徐脂虎快步上前将他们扶起,得知徐凤年去了湖心郡后,有些心疼的说了一句。
“这个傻子。”
然后,她走到李淳罡和周承安面前,施施一礼。
“这一路上,凤年多亏李前辈和表弟照拂了。”
李淳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承安则客气了两句。
“大表姐有礼了,两次跟徐凤年一起走江湖,还是挺有意思的,上一次有老黄照顾他,用不上我,这次他更是以世子身份出行,加之还有李剑神,他本人又成长了不少,我更谈不上照拂。”
徐脂虎笑着摇了摇头:“上次我回北凉,但凤年可没少说你对他的照顾,就是可惜当时你回了青城山,这次一定要多住些日子。”
“恐怕不行。”
徐脂虎疑惑的嗯了一声:“有要事?”
“确实有些事要办。”
徐脂虎点点头:“不管有什么要事,先入府再说。”
闻言,卢白颉苦笑着摇了摇头,对李淳罡:“那晚辈晚些时候再香前辈请教。”
“行!”
那羊豫章算是李淳罡的晚辈故人,所以见到他的弟子,李淳罡还是愿意稍微指点一二的。
众人入府,徐脂虎本想和周承安聊聊,但奈何他和卢白颉还有李淳罡聊起了剑道。
于是,徐脂虎只好在头前带路,跟姜泥闲聊了起来。
整个徐家,姜泥做喜欢的便是徐脂虎,最怕的则是徐渭熊。
卢府庭院深深,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占地规模不输其余三大家族府邸,但此座接待过六位皇帝的拙心园却是名声最盛。
园内湖石、假山皆出自首席叠石大家之手,一山一峰,生机盎然,一石一缝,交代妥帖,被离阳先皇赞誉别开生面,独步江南。
一路上,卢白颉都在说着自己在剑道上的疑问,向李淳罡请教。
卢白颉算是一个不错的剑道胚子,再加上羊豫章的关系,李淳罡颇为有耐心的指点了一番。
等众人来到徐脂虎的住处,卢白颉便打算告辞离开,却不想周承安开了口。
“棠溪剑仙,不是说切磋吗?”
卢白颉一愣:“现在?”
“就现在吧,等会儿我还有事要办,你是前辈,你先出手吧。”
第575章 两个办法
在剑道评中,卢白颉排名第六。
因为周承安的出现,他的排名往后挪了一位。
虽然卢白颉被称为剑仙,但实力却只在指玄境,大概和没悟出第十剑的老黄不相上下。
然而,周承安却已不是当年那个周承安。
得知卢白颉要与周承安比剑,卢家来了不少人观战。
考虑到毕竟是在人家的家里,周承安只是与卢白颉比拼剑术。
三十招,卢白颉就已经败态频出。
五十招!
是周承安给他留了个面子。
看到卢白颉认输,李淳罡正打算说点什么,却听卢白颉道:“周真人,可否全力切磋一二?”
全力?
李淳罡不禁摇了摇头,忍不住道:“这小子还真敢说啊。”
“不会有事吧?”徐脂虎有些担心。
闻言,一旁的吴灵素笑道:“自然不会有事,卢白颉虽然实力不错,但比起道尊还差得远,大郡主不用担心,道尊有分寸。”
在他看来,卢白颉属实有些给脸不要脸,就应该被狠狠教训一顿。
正好,也能借着棠溪剑仙,让他们青城山的威名再提升一二。
场中。
听到卢白颉的话,周承安摇了摇头,淡淡开口。
“打你,还不需要全力,你出手吧。”
卢白颉不言不语,出手却丝毫不客气,霸秀剑力斩而出。
剑光破空十丈,斩破空气,地面寸寸开裂,倏然向周承安斩了过去。
周承安身形如山岳,一动不动,只有一股锋锐的气机逸散而出。
当剑光临身三尺左右时,与那锋锐气机碰撞在一起,再不得寸进,而后轰然溃散,剑气四面宣泄,将地面割裂的支离破碎。
卢白颉面色微沉,手腕一转,剑光不停旋转变化,玄妙绝伦,尽显剑道大宗师的气象。
然而,无论他的剑招和剑势如何变化,始终都不得进周承安身前三尺。
观战的卢家之人尽皆骇然失色,卢白颉的剑法之高,被冠以剑仙之称,为当世顶尖剑客之一,可以说是他们卢家的最强战力。
但周承安却是风轻云淡,连剑都没有拔出来,仅以剑气就抵消了卢白颉的所有攻击,其剑意之高,剑气之锋,简直难以想象。
卢白颉猛然爆喝一声,催动全身气机,剑光再涨,宛如一泓长河,向周承安奔腾而来。
看得出来,他是出全力了。
周承安此时终于拔剑了。
准确说,是拔刀。
腰间绣冬出鞘,以刀作剑,轻描淡写的递出了一剑。
一道宛如实质的剑气,轻易破开了迎面而来的剑气洪流,直接轰在卢白颉身上。
“轰!”
卢白颉倒飞出去十余丈,才堪堪稳住身形,嘴角溢血。
与此同时,被周承安一剑破开的剑气洪流溃散开来,并在他的引导之下,朝观战的卢家子弟冲击而去。
一时间,拙心园内尽是倒飞出去的卢家子弟,哀嚎一片。
“这……”
徐脂虎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事,死不了。”李淳罡淡淡开口,看到卢白颉过来,笑道:“你小子也别气馁,周大真人的剑道修为之高,即便老夫都不敢保证能胜过他。”
“在剑道评上,周真人在我之上,我本来也与族中子弟一般,心里总是有些不服气,但今日一战,我服气了。”
卢白颉叹息一声,望向周承安,问道:“不知真人方才出了几分力?”
周承安沉默了一下,刚准备开口,却是被李淳罡抢先了一步。
“你小子何必自讨没趣呢。”
卢白颉再次叹息一声,招呼起仆从带卢家子弟去疗伤。
至于周承安他们,则是跟着徐脂虎进了屋。
闲聊了一会,没等到徐凤年回来,周承安便提出了告辞。
在湖亭郡,他也有宅邸,自然不会住在卢家。
听到周承安提出告辞,徐脂虎愣了一下:“这就要走?”
周承安点点头,回道:“此行来江南,一来是看看大表姐你,顺便带你离开,再来也要处理一下生意上的麻烦。”
生意上的麻烦,徐脂虎知道,是江南道仅次于四大家族的王家盯上了周家的茶叶生意。
她那位姨父派了表姐夫李君信来处理此事,前些日子还专程带着厚礼来看望过她。
只是单纯看望,并没有让她出面的意思。
而她自己虽有心帮忙,但奈何孤身一人在江南,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说要带她离开,徐脂虎却是一头雾水。
“带我离开?”
“对,等我们离开之时,大表姐你要跟我们一起走。”
“是我爹的意思,还是凤年的意思?”
周承安摇头:“都不是,是我和洪洗象的约定。”
提到洪洗象,徐脂虎一时间有些恍惚。
等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周承安已经带着吴灵素和裴南苇走了。
然而,没等她心神平复下来,又听到徐凤年受了伤,也顾不得周承安和洪洗象有什么约定,带着姜泥和侍女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