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随行的一众高手,暂先不必提了。以大人之力,倒也不必忌讳这些。
只是,狂澜客和裂地叟,却是不可不提的人物。
两人之中的任意一人,出现在玄灵,便足以让人忌惮不已!
两人同时出现,那这一份忌惮只会是加倍。
狂澜客,裂地叟,成名多年,单单一人便已经在大宗师境走到了巅峰,放眼整座玄灵重城,在大宗师境中,都是稳稳排入前三,乃至位列第一的高手。
相比较近似风云之力,两人技艺老辣,更有护道之物,若是全力施为,战力完全能触及风云门坎。
两人若是联手,战力足以力撼风云大宗师!
曾有传言,两人联手之下,曾有险胜风云大宗师的战绩。
外界对此,知晓得不明确,但沈惠清却是知道,多年以前,的的确确有过这么一件事。
两人掌握有特殊的合击技法,若是联手,战力远胜过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两人战力叠加,足以压过一些排名末尾的风云大宗师一头,接近风云宗师榜中流水准。
此等存在,即便强如大人,恐怕也难以相及。
近似风云,触及风云,风云末流以及压过末流一头,此等之间,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大人的战力虽盛,但即便她回到那一夜,以最好的情况判断,最理想的结果也就与两人勉强搭乘平手,是在伯仲之间。
可姬长空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两人。
不提其他,姬长空其本身便是一尊战力鼎盛的武道大宗师,作为碧苍郡王府当代杰出典范,贤选派系中的天骄小辈,姬长空身上的护道底牌,积累底蕴必不会少。
此等情况下,大人孤身前往,形势恐怕不甚理想。
“姬长空?”
陈平安倒没想到姬长空还到玄灵了。
是刚巧如何,还是特意来找到的?
类似念头,在陈平安兜转而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若是昔年的他,面对姬长空,或许还要思量几分。
但是如今.......
狂澜裂地,大宗师?
来一尊天人还差不多。
他如今的视野,早已不落在武道大宗师乃至伪天人之上,而是真正的武道天人之中。
他如今的视角,也早已不局限在一方州境地界,碧苍郡王府虽是势大,贤选派系也是如日中天,但真若做了起来,他也未必会畏惧多少。
再者,姬长空虽名为碧苍王孙,但又不是真的王孙,真正能动用的力量,莫说是整座碧苍郡王府,便是贤选派系中的部分力量都未必能驾驭得到。
此等声势,能影响到一尊武道天人,已经顶了天了。至于再多,那已经是不太可能。
对于真正的武道天人来说,姬长空的这份身世背景,未必能给他带来多大的加持。如那碧苍小郡主,还差不多。作为碧苍老郡王最为受宠的小辈明珠,身上的政治份量和局势影响,与寻常小辈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放眼碧苍地界,小辈之中,也唯有那位碧苍小郡主,才能真正有效借用到身份的荣光,足以与寻常天人,乃至于更高一层的天人的相比拟。
因为她的背后,隐隐站着的是碧苍郡王!即便碧苍郡王病重,但他的那份政治声望和对局势的影响,却没有太多的变化。
在接续郡王王位的人选没有出来之前,碧苍郡王永远是碧苍郡王,无论下面派系如何争斗倾轧,但只要他还在,他的分量没有人会忽视,也没有敢忽视。
忽视的结果,就是群起而攻之,以清缴为名,征讨不法,彻底占据大义名分。
只不过,根据外界传言,碧苍郡王,如今早已病重,连床榻都下不来,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是恍惚阶段,鲜少有话语流传。
不过,此等之事,多是传言,具体之事,陈平安也不甚清楚。
沈惠清这边还想着此事影响甚大,稍有不慎,便会破坏如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局势。但以大人心性,定不会就此退缩,她该如何提出,与大人一同前往,方才不会被拒绝。
大人向来说一不二,所以她的机会,就只有一次。
沈惠清这边还在斟酌之际,便看到陈平安淡淡地瞥了一眼拜帖,便直接送还给了他。
“帮我拒了。”
嗯?
拒了?
沈惠清神情一怔,咽下了即将说出的那句,大人惠清愿同你前去。
她轻捋发丝,不确定地确认道:“大人,可是要惠清直接替你拒了这份拜帖?”
“对,近来感悟颇多,我准备闭关静修,些许琐事,便不必搅扰了。”陈平安神情平静道。
“闭关静修?”沈惠清神情一愕。
在玄灵拍卖会即将召开的档口,闭关静修?
大人这是......
沈惠清心中虽思绪颇多,但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她恭敬一礼,盈盈下拜:“是,大人。”
大人拒了也好,虽影响部分声势,但姬长空此来,来者不善,宴无好宴,与其徒增风险,不如就此了结。
在明确基调后,陈平安同着沈惠清交待了几句,他闭关期间的一些事情。
期间,沈惠清简单汇报了一下横山宗的动向,提到了横山宗实权长老,黑岩老怪降临玄灵的消息。
“好了,下去吧。”陈平安轻轻摆手,让沈惠清就此退下。
沈惠清盈盈一礼,裙摆曳地,自是退去。
“碧苍?”陈平安目视着沈惠清离去的背景,轻笑着地摇了摇头,随即便不再在意此事。
姬长空也好,横山宗也罢,终究是提不起他太多兴致。
他的目光眼界,应是在天人,真正的武道天人。真正争锋博弈的,也应是在这一层级。
相应的资源交易,物资筹谋,都在这里。
至于其他人,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不过......
“黑岩老怪。”陈平安的目光微微凝了一凝,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昔日之仇,他可还没有忘记。
.......
“少主。”一容颜冰丽,身着墨青衣衫的女子,在一方亭台前站定。
亭台内,一名男子注目而立,看着面前水池中的花荷游鱼。
“苍龙驻地回信,莽刀公务繁忙,近来不得空闲,无意闲叙交流。此外,近期感悟颇多,静心闭关,请少主不必再邀。”
女子神色平静地讲述着苍龙驻地的回信,墨青色的衣衫在风中飘荡。
姬长空站在亭台中,没有说话,足足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看着面前女子道:“既如此,那便不必相邀。待他出关后,我亲自登门相叙。”
“是,少主。”女子恭敬一礼,暗纹点缀的袖口,微微垂落。
两人交谈片刻,亭台内便显露了寂静。
女子站在一侧,看着面前的男子,眉眼之中似是浮现出了两日前的场景。
在看到最新一期的潜龙排名后,少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一个人在房间内坐了一夜,
直至午时才走了出来。
莽刀陈平安,潜龙榜第十七位,战力近似风云,镇杀横山宗执事长老石磐岳。
若是上一期潜龙更新,莽刀陈平安的战力,以少主之力,还能压他一头。若是筹算底牌,护道之物,莽刀绝不会是少主对手。
但是现在.......
新的一期潜龙出现,毫无疑问是彻底压垮了少主心中的那一份坚持。
大丈夫在世,夺妻之仇,焉能不报,岂能不报?又怎能不报!?
可......
力有未逮!
假借外物,又非是少主心性,如此境遇,让人叹息。
少主出来的时候,脸上依旧是一如既往,温暖和煦的笑意,可在她看来,眼角的深处明明是一抹化不开的郁结。
这样的少主,让她心疼。
可即便优异如少主,面对莽刀的天资才情,也只能叹服。
不知少主那一夜,想了些什么,直至进了玄灵重城,第一时间便差人送去了拜帖,邀玄灵驻防使,莽刀陈平安过府一叙。
以少主之尊,如此诚意,诚邀相叙,此等拜帖,莽刀即便不受,也不应如此拒绝。
看着面前的少主,看着眼角那一抹化不开的隐郁,这一刻她只恨自己实力不够,若她是天人,哪怕只是伪天人,又怎会让少主受如此之辱。
但可惜,她并非是什么天人,不过只是少主身旁的婢女罢了。
她看着面前的男子,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能做的只是这么静静地陪着他。好似这般,能给他带来那一份温暖。
就好像当年,他给她的那份温暖一般,那种感觉,值得让人铭记一生。
女子静静站立,微微吹拂,吹拂起衣衫,腰间短刃若隐若现,发簪摇曳,一颗奇异宝石,熠熠生辉。
.......
“老澜,你说陈平安那小子,是怎么修炼的?这前后才这么几年,就修炼到这般境界了。要是再过些年,那岂不是都要天人了!?”
在距离亭台不远处的一座假山旁,一名肤色黝黑,身如铁塔的老汉,袒着胸脯,咧着一张大嘴,一脸难以置信道。
最新一期的潜龙榜,他俩也看了,莽刀陈平安天资妖孽,才情惊艳,战力鼎盛,一刀镇杀镇杀横山宗执事长老石磐岳,有近似风云之力。
近似风云之力!?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年苍龙州城在眼皮下,成就宗师的小辈,在短短几年时间内,便达到了这等高度。
这一身战力,即便还不如他,那也已经是相去不远了。
若论地位的话,以对方的天资才情,地位甚至还要他们之上。
此等差异,让他心生震撼,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昔年微不足道的小辈,当初小盘山一战,他们也就当个新奇看待,可如今......
怎就到了这等高度呢!?
莽刀天姿,当真就惊艳至此!?
“潜龙天骄,自不能以常理视之!昔年小盘山上破境而战,已现峥嵘,有如今成就,虽是出奇,但也有迹可循。”狂澜客一袭墨色长袍,身材修长,面容清瘦,隐隐带着些许皱纹。
提及莽刀之事,他也颇为怅然。翻阅潜龙榜时,他与裂地叟的情绪,别无二致。
昔年一小辈,不知不觉间,便已经成长到了他们这一层次。
这等感触,让人不禁恍然,有一种沧澜后浪推前浪的感觉。
看着潜龙榜上的其他天骄,这等感触不深,但若是真实接触过的人,那感觉便是尤为深刻。看着那耀眼当世,显出峥嵘的天骄,他有一种时代落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