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种种之后,曹鹏海便遣人备好横山兽车,出城去了。
......
“老叟!”狂澜客长袍猎猎,已至地面凹陷的坑洞边缘。
地面凹陷,四方布满裂纹,中间躺着一具早已不成人形的身形。
此时的裂地叟再无方才神气,那咧着的大嘴,再也闭合不上。他通体血迹,体表满是伤痕,他努力睁着眼眸,气若游丝。
狂澜客飞掠而下,从怀中取出数枚丹药,接连服至裂地叟的口中。
此刻的他,惊骇欲绝,未曾想到,与他搭当多年的相交好友,在陈平安的手中,竟然连一刀都走不出。
“刚刚那一刀.......”狂澜客一向波澜不惊的眼中,满是惊骇凝重。
数月时间,莽刀战力,比之传闻竟是强出如此之多!?
这等战力,哪是什么近似风云,便是战力鼎盛,隐隐触及风云之力的老叟,在他面前也走不过招。
方才电掣之间,那黑芒临世,霸天一斩,刀身之中,有破禁之力催发,加重刀势。此外,莽刀的修为......
狂澜客一掌抚在裂地叟的身上,助他恢复生机,眼眸里的惊骇无论如何都无法退去。
以新晋大宗师之态,前后不过一年时间,如今竟有接近圆满之象。
此等进境能为.......
狂澜客心神震颤之际,尘烟渐消,那一道俯瞰世间的身影,缓缓转头,一双眼眸淡漠得没有丝毫情感,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么......
到你了。”
嗡~
漆黑色的刀芒流转,淬得彻骨寒意,那冷冽寒光,如同世间最无情的催命符,扰得狂澜客头皮一麻。
“霸天斩!”
看着那瞬息间催生的恐怖刀芒,狂澜客心中一寒,领略过方才鼎盛杀伐的他,根本不敢硬接。
他周身虚影浮现,如大江大河般的浪潮,轰然席卷。他双手变化,结出阵阵印势,有大浪滔滔之意,席卷场中。
“狂澜奔流掌!”
掌力尽出,尽显雄浑之意,有滔滔不绝之态。
同一时间,他身形好似水流一般,竟然是向着一侧飞掠而去。
飞掠之际,还不忘带着裂地叟的身体。
眼下老叟虽是伤重,但还有生命气机,若是好生调养,以大宗师的充沛生机,当能保下性命。
嘭嘭嘭~
如大浪滔天,遇凌厉之意,尽皆四散。
一道杀伐临天而来,直抵天际。
“幸好.......”狂澜客施展秘术,长空飞掠,心中庆幸。
幸好他早做准备,以奔流之意,暂作抵挡,以此为自身争取时间。否则的话,就是这一刀下,他即便能接得下来,恐怕也是伤重之态。
“这莽刀.......”狂澜客神色惊恐。
谁能想到,莽刀天资,竟恐怖如斯。前后不过数月,便有如此进境。非是一步抬升,而是战力飙升。
此等战力之态,即便在风云榜上,也不是末流之辈。
莫不是此前藏拙,还是.......
唰!
一道凌厉刀光,打断了狂澜客所有思绪。他猛地回首,才见一道身影,飞掠而至,他们之间的距离,竟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不断缩小着。
“什么时候?”狂澜客心中大骇。
他灵性感应之下,竟是毫无所觉。
嗖!嗖!嗖!
一个三折闪的飘逸之姿,陈平安的身形便已至狂澜客周围。
“跑?”
陈平安手持天陨寒星刀,寒光冷冽,破禁之力游走,灵光一闪间,便有磅礴刀意,轰然催发。
“不好!”狂澜客头皮一麻,周身奔流浪涛席卷,同一时间,他的胸前亮起灿烂之芒,化作一方护盾。
等他做完这一切,刀芒便是临身。
嘭!
他周身席卷的水流浪涛不过如薄纸般,竟未抵御住刀芒分毫,瞬息之间,便是直斩向他的护身之宝。
简单对峙,便是破开璀璨光芒,护身光罩应声而裂,狂暴的冲势下,他整个便是失去平衡,轰然跌落。
哗啦啦~
如流水般的波光亮起,狂澜客强行稳住身形,终是在坠地的前一刻,再度飞掠。
只是,他才刚刚向前掠出,便有数道刀芒压下。
唰!唰!唰!
狂澜客施展手段,连连招架,狂澜浪涛,奔流四逸。
激斗之间,他身形略微慢了半分,鬓角髯发被一道凌厉之意斩断,还未等到飘落,便是彻底湮灭。
“莽刀!”狂澜客双目欲裂,怒火填胸。
只是还未等到他如何发作,便有刀光亮起,带凌厉霸道之意,向着他悍然斩去。
狂澜客双手掀起水流,涌动着狂澜之意,手掌之上,早已带上了一双掌套,璀璨光芒的加持下,水流化作巨浪,想要抵住面前寒芒。
只是,再是滔天的巨浪,在这一刀下似是没有太多用武之地。
嘭~
浪潮颠覆,刀芒破空而来。
狂澜客目光一凝,身形一闪,便欲飞遁。
只是刀芒速度之快,远在他遁速之上,这一刻,狂澜客心若死灰,种种迹象浮现而出。
未曾预想,一次联手下的以力压人,竟会成为他此生的最终绝望。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际,他感到裂地之意涌动,玄黄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辐射而去。
“老叟!”
狂澜客目露精光,惊喜地看着裂地叟。
“放心,死不了!”裂地叟咧着一张大嘴,不知是丹药发挥了作用,还是他缓过了劲来。
“某家的命,还硬着呢!”
裂地叟眉心璀璨,玄黄色的土晕涌动,层层叠叠,与狂澜客的浪潮叠合在一起。
咣咣咣~
两相接触,竟生出奇妙之意。浪涛怒江,山石裂地,狂澜裂地,秘术合击。
轰!
刀芒盖下,寒光闪过,与两人合击,死死地撞在一起。
轰隆隆~
天地震颤,气浪升腾,狂霸之意,席卷四周。
.......
“出什么事了?”
“好恐怖的波动!?”
“快看那!”
“.......”
剧烈的声势,不仅仅是玄灵城外,即便是玄灵城内的一些人都感应到了城外的震动。
“是有人在战斗!”
“.......”
无数人涌动,临界窗台,探出一个个脑袋,想要往外看出些什么,只可惜,当中绝大半的人,都看不分明丝毫。
.......
“挡下了!”
狂澜客身形狼狈,那修长的衣袍,此刻显得有些残破。他与裂地叟互相倚在一起,彼此间震荡着狂暴之意。
狂澜裂地,联手可击风云大宗师。
即便此刻,裂地叟伤势极重,但勉力之下,也足以发挥出联手之力。
“大意了。”裂地叟咧着一张大嘴,脸色有些苍白。
方才的合击,虽然挡下了莽刀鼎盛一刀,但他伤势极重,震荡之间,牵扯住了他的伤势,让他好不容易升腾起来的气息,有跌落之嫌。
“阴险贼子,竟是藏锋守拙!某家大意了!”
裂地叟一拍怀中,面前便浮现了一瓶土黄玉瓶。他拆开封盖,想都不想,便是一口服了下去。
“不过.......”吞服下的裂地叟,脸上好似恢复了几分血气,一如此前那般粗犷模样:“还来得及!”
一瓶真元之丹,可催发生机,逼榨肉身,大量服用,有不小的副作用。即便以他的修为,恐怕也难以承受住那猛烈地辅助用反制。
但此等情形,已经顾不得了。
“老叟,怎么样了?”狂澜客面色艰难,神色苍白,周身荡漾的怒浪涛江已经有不支之意。
裂地叟服药期间,由他一人支撑,那莽刀虽只是小辈,但一身意志杀伐,竟然还要在他之上。此刻的他,吃力至极。
“好了!”裂地叟猖狂一笑,好似想要胸口郁气吞吐出来。
“你我联手,再征战一场!”
“好!”狂澜客勉强答道。
此刻的他,在莽刀的声势压制下,已经到了极致。额头处浮现出涔涔汗意,裂地叟若再迟些,他恐怕早已倒下。
咣~
土黄色的光晕浮现,加持在怒浪滔江之下,相互震荡,狂澜客的压力陡轻。
两人相互倚靠,秘术震荡之下,催逼出来的声势,已经完全迈入了风云大宗师领域。
“你我纵横大半生,想不到险些便时候死在一小辈手中。”狂澜客面露苦涩之意,今日光景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本以为稳拿的一个局面,一时大意,竟到如此之局。若不是老叟有秘药相护,他救治及时,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