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去校事府拿一罪连亲眷者让其持符先行,若他能戴罪立功,我便请陛下释放其亲眷数人。”
“届时就要劳烦道兄送我入镜天城,寻明镜真人再讨一枚两仪逐影符了。”
李思的安排十分稳妥,如此也能避开最为麻烦的秘境天同化之事。
若那探子携避毒之物或服用避毒灵丹,仍不能传回只言片语,李思等人自然不会鲁莽行动。
但无论如何,那位持符探子的存活几率都不大,只能拼死赎罪,为亲眷争取一个获释的机会。
周元对此倒是没有表示反对,大魏校事府并非善地,其内不知有多少罪徒在等这样一个机会。
他若乱发慈悲遣桃园土地探查妖蛇盘踞之地,岂不是绝了他人生机。
“掌教之谋极为稳妥,我便提前祝掌教功成了。”
告别三位传法真人后,李思匆匆下偃山去大魏丰京面见魏皇,周元亦传送回了无忧郡盖原县。
想来用不了一两日此事便会有所进展,为此周元并未在盖原城停留,而是快速前往了无忧郡城。
他准备寻无忧郡守传递月宫信件,避免新月殿主下次问起时依然无果。
无忧郡守对他的到来倒是颇为欢迎,将他迎入官邸后便唤属官文吏取茶待客。
“君侯可是有事寻我,你我有讨逆之义,诸事皆可直言。”
数月前周元通过起义军、再降伏义军,获封忘忧国原安县侯之爵,直属封地为盖原、莱安两县。
为此无忧郡守以君侯之说尊称,倒也合情合理。
“郡守爽直,我亦不好含蓄,却是前些天水月佳节时有幸入月宫一游。
新月殿主与我相谈甚欢,拜托我将一玉匣信件送于国君,并邀国君以信为证入新月寒光殿观景。”
“原来如此,君侯可是不明京城路途,我府内却有一幅千里江山图,可助君侯免去路途奔波直入京城。”
无忧郡守颇为慷慨,说话间便要为周元开启传送通道。
但此路周元是万万不能走的,忘忧国都尚未扩张出现,一旦进入其中定会被秘境天同化。
“郡守且慢,我暂时去不得忘忧国都,无法当面传递月宫来信。
不知郡守可否代为通传,如此也好让国君与新月殿主早得信件。”
面对周元递来的无缝玉匣,无忧郡守连连推辞。
“君侯恕罪,非我不愿代劳,然陛下命我镇守一地职责重大,我如何能擅离职守。”
周元的谋划落空了,秘境之人虽不具灵智,但对自身职责却颇为重视。
或者说,身份职位是他们行为判定中的一环,想让他们无故离开驻地并不容易。
“却是我难为郡守了,不知城中可有信差驿使,可否请他们代为传信。”
“这倒可行,郡守府内有正副转运使两人,督课税钱粮、驿站邮递之事。
君侯可撰写一份加急文书再加盖引信,遣转运使下属健步驿卒速递京城。”
在无忧郡守的引荐下,周元于郡守府西侧偏殿内见到了两位无忧郡转运使。
其名号分别为,【50级无忧郡转运正使】、【50级无忧郡转运副使】。
这次确是找对人了,两位转运使言无论是民间信件、还是官邸文书,皆在他们的职权范围之内。
不同的是,民间信件需前往各处驿站传递,且要缴纳传递资费。
输送范围为各地驿站,不会送往各处府宅。
官邸文书就比较特殊了,只要加盖印信便能送至京城,并由信差上呈朝廷审阅。
周元有原安县侯爵位,自然能借助转运使传递文书。
为此他取来笔墨写了一份加急文书,又加盖原安县侯印,请无忧转运使连同月宫信件一同送往京城皇宫。
“君侯为一地长官,又有督兵理政之责,可上书朝廷、奏疏陛下。
我等会派遣信差经千里江山图传送入京,尽快将君侯书信上呈朝堂。”
月宫书信之事进行的还算顺利,但这只限于地方文武向朝廷上书,不能用于私人传信。
此事虽不便捷,但也较为合理,各地臣子自然有上书通道,民间百姓却无法向宫中官吏传递信件。
如此一来,没有忘忧国官位的孔爵更像是外地之民,他的书信自然不可能送至忘忧国宗女手中。
周元同样如此,他能上书朝廷,不代表他能写信与官员家眷往来。
在他忙碌上书送信时,李思也赶到校事府寻了一名愿意戴罪立功的重犯。
“此乃避毒丹、驱毒符,你抵达妖魔盘踞之地后当立刻传信为报。
言语之间尽量简洁,如浓雾、大山、毒潭、沼泽,最好再说下妖魔数量与体态大小。”
“道长放心,只要能免了我家之罪,给我留个后人祭拜,我定竭尽所能传递消息。”
“去吧,有诸校事见证、朝廷公文佐证,我岂会食言。”
第561章 乌尤之惊
暗探激发两仪逐影符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传信。
“此地有毒烟毒火土地松散,还有一条长约六丈的大蛇与十余只三丈凶蛇。”
随着暗探发来传信,李思方才确定镜天法试的难度。
为此他立刻前往皇宫请求援军令,并为那罪徒家眷开释。
但他不知道,此举使得楚国四部王乌尤一阵惊慌。
因为照料蛊虫并非是一份闲差,而是需要取来妖兽血肉进行喂养。
所以乌尤仗着可以随意进出烟蛇秘境与化血蛊的灵活凶狠,正在烟蛇秘境内不断收集妖蛇之血。
幸好秘境内烟尘众多,他又隐于虫蛹蛊中躲避烟毒,否则很有可能被突入秘境之人发现踪迹。
即便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向身后看了一眼,颇为困惑道。
“秘境出入口不是在我身后吗,那人究竟从何而来。
难道烟毒秘境还有另一个出入口,因我过分谨慎不曾深入,所以未曾发现?”
“不对,我虽离的较远、又被烟尘模糊所见,但化血蛊却看的清楚。
那人瞬间出现在蛇王身侧,此举明显不符合秘境逐步推进的布局。”
思虑间,乌尤迅速退出了烟毒秘境。
他虽不知那位暗探背后的势力是否会攻伐烟毒秘境,但他知道此时的烟毒秘境有了不小的隐患。
“奇怪,依照蛊虫园的记载,那蛇王因嗜杀惹祸被正派追捕,方才靠近蛊虫园筑巢。
此类借万蛊魔窟之势而避祸的妖魔不少,近乎每个长老的蛊虫园皆连通几处妖魔秘境。
它们定期献些妖兽喂养蛊虫,从而借万蛊魔窟之名避祸,倒也是各取所需。”
“可那暗探为何突然传送至烟毒妖蛇身侧。
按理来说,即便是正派门人行抓捕之事,也需先闯入蛊虫园才行。”
乌尤用心打量了一番蛊虫园的布局,又看向地火风水四处兽栏门户所在,实在想不通暗探如何掠过蛊虫园闯入的烟毒秘境。
若是周元在此定会发现,万蛊魔窟虽是邪魔势力,但一样有基本的运行规则。
魔窟弟子看似毫无所得平白忙碌,但蛊虫园通向四处妖兽秘境,足以在养蛊时攻伐秘境获益。
但乌尤不这么想就是了,在他看来获得赏赐才是奖励,自己攻伐秘境的收获应是自劳自得。
“那暗探背后的势力若能攻破烟毒秘境,并以此为基反攻蛊虫园,定能引百蛊长老入园。
也不知他们实力如何,是否有合作的可能。”
“等等,此景怎么与辟宫子的遭遇有些相似。
万蛊魔窟不会也引来多个势力关注,有被围剿的可能吧。”
想到辟宫子的遭遇,乌尤惊出一身冷汗。
恍惚间他又想起云天五雷狱,竟突然感觉那地方颇为平和安定,是一处不错的避灾之所。
“不行,我要尽快返回云和王府,寻云和王换一枚清净造化丹改换门庭。
这邪魔之地近来越发多变,却不知有几位正派人士在推动正邪之争的事件。”
此刻乌尤多少相信了一些辟宫子的话,或许五毒教之事并非他故意招惹麻烦,而是正邪事件推动之果。
令乌尤异常欣喜的是,当他返回王府后竟见云和王居殿内饮茶翻书。
却是周元忙完送信之事,猜想楚皇不会错过烧尾宴群龙共闯龙门的盛举。
为此,他特意派遣香火化身返回云和王府,准备换取一些奇特道具或灵武之法。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乌尤竟然比楚皇还要着急。
两人刚一见面乌尤便快步上前行礼,颇为急切的说道。
“先生,可能尽快予我一枚清净造化丹,若是灵丹难得,送我入云天五雷狱再静修一段时间也行。
这次我定然管好口舌,小住半月即可。”
周元闻言便知乌尤遇到了难处,且多半与出身秘境有关,否则不至于如此着急的改换门庭。
但乌尤所属的万蛊魔窟能与大傩天的傩师争锋,实力定然不弱,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轻易出问题的势力。
可乌尤表现出的紧迫之情又做不得假,一时间倒弄得周元思虑重重。
“四部王因何如此急迫,可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面对周元的询问乌尤毫无隐瞒,并详细说了辟宫子的遭遇,好衬托他之言并非空穴来风。
在听到烟毒蛇王、暗探突至之说后,周元便大致明白了此事因何而起。
总的来说,辟宫子之事犹在眼前,乌尤见同类之事难免心惊。
倒是镜天法试需进入蛊虫园的兽栏抓捕蛇妖,多少有些出乎了周元的预料。
但细想之下其中风险并不大,蛊虫园、万蛊魔窟、烟毒妖蛇分处三处秘境。
若万蛊魔窟之主会跨境庇护妖兽,那他就不是邪魔之士了,而是无私救难的慈悲菩萨。
再者乌尤在蛊虫园杀蛇取血以养蛊,足以证明烟毒秘境的妖兽只是蛊虫食材,并非万蛊魔窟的门人弟子。
“原来如此,四部王不必忧心。
万蛊魔窟之名我亦听说过,其绝非五毒教可比,很难因正邪之争突然破灭。”
“不过你既然急需清净造化丹,楚国之君亦有所需,我倒是能为你们换置几枚。
你我之间自是不必多言,楚国君王那里你可代我答复,便说九月十五的封君之宴我会应约参加。
想来他也是诚心求丹之人,不会拿些俗物糊弄我。”
见云和王答应交换灵丹,乌尤心中的紧迫之感方才有所减少。
他见过云天何其繁华瑰丽,也见过万蛊魔窟何等阴森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