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到头来连皇后都打不过,只练得一身油滑本事,常呼丞相救我、阿姐饶命之言。
“师弟当真好风采,亦是守约重信之人。”
“师兄过奖了,既是师兄邀约,我自当早来几刻等待师兄。”
周元此次前来并未装备坊神之皮,一来七星真人知他是少年身,故作伪装的意义不大。
二来天权真人许亨是60级单位,就算有外力加持胜过他的可能性也不大。
为此不如以真面目示人,多几分坦诚、少几分算计。
闲谈间,许亨主动道明丞相身份,周元亦说出了自己的名号。
“我说看师弟怎会如此眼熟,原来你就是名动魏国的新元榜魁。
之前你名声初显时我便看过你的画像,却不敢确定你与其是同一人。”
许亨知晓周元的身份后心中顿时生出种种猜想,片刻间皆化为了一种。
那便是周元为秘境妖魔转世为人,似梁国那位孔雀明王般走的是命格转世之路。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一乡野少年能急速晋升,又知晓七星道宫所在。
似那等秘境大魔积累的灵物难以估量,若转世为人后修自身精通之法,无需多久便能逐步恢复实力。
不过此事却不好询问,正如他不会轻易说出文曲主命、天权伐星之事般,亦不能随意追问周元的来历与打算。
“师弟得道时我本该出面庆贺,然天地广大难以相见,为此没能及时安排庆宴。
正好我今日带了些酒水菜肴,不如趁机补上同门贺喜之宴。”
“让师兄费心了,我也带了些美酒欲寻师兄共饮。”
说话间,许亨自锦囊中取出一面八棱白玉桌与四把星云琉璃椅,随后将所带菜肴依次摆上。
周元亦取出两壶天河冰露与十枚五色灵桃增添菜色。
待一切准备完毕,两人请七星真人落座后,方才依次落座。
许亨是一中年道人,气质庄重、平静祥和,身着青紫天权道袍。
七星真人有些老态,一头银发、神情平和,身着紫气七星道袍。
如此三人同桌而坐,倒是凑齐了老中青三代之景与青朱紫三色之服。
“不年不节,你们二人为何寻我饮酒。”
“游历天下方知道宫安,特来听老师教诲。”
“老师与我等相聚便是团圆节,自该备些酒水欢庆此刻。”
周元与许亨先后发言,遂举杯敬七星真人传法授艺之恩。
此刻许亨对周元多了一份认同,在他看来敬重无智师长者才值得结交。
推杯换盏间难免说起儋州战事,许亨言幸好魏皇未调周元入阵,否则同门对战便会生出许多隔阂。
“师弟在魏国待得可还自在,若有不适可来虞国领一公侯之位。”
“实不相瞒,魏皇待我甚好,已许靖安侯之位。”
“魏皇眼光独特、又有破格提拔的威信,难怪魏国能日日兴盛。
却不似我那块纷乱地,需时时敲打才能让那些各怀心思之人听命行事。”
又饮下一杯酒水后,许亨决定说些有价值的消息。
“听说师弟曾探得竹乡秘境所在,亦从中获得了竹君篆书与竹国记事。
此乃有价值的线索,师弟不妨追查下去,若能获得竹君之师符公遗言,或能对天地大势多些了解。”
“虞国有一派方士,名曰大日教,源自符公所传篆神一脉。
主事者为十曜日,分五奇五偶,甲丙戊庚壬五奇为刚,乙丁己辛癸五偶为柔,外事由刚主,内事以柔治。”
“他们曾进贡经书数卷,阐天地之变、论命理之法。
朝堂诸公信者不多,我观之却发现有不少可取之处。”
见周元虚心听讲,未有轻视本界先贤之举,许亨不由点头继续说道。
“那些方士有观日定时法,言光耀日辰已至未时多有衰意。
以日曜定天时可知戌时日落长夜无光,明日初生便会换了人间。”
第590章 选择之机
未时为下午一至三点,已过正午时分。
此时大日东升之势已尽、西落之势渐生,虽依然光亮耀眼,但距离黄昏入夜已不远矣。
许亨之言周元自然能听懂,他身具五德曜世君格有辅世之能,曾以天地四时观双天行气之象。
见天有裂痕层层交织、灰暗之气不断涌出,四时风霜雨雪可散其形,却无法将其消除,致使灰雾绵绵有聚云落雨之势。
如此看来,大日教的观日定时法颇为不俗,竟能以日曜定天时测量天地兴衰。
周元认真思索之态,使许亨十分欣慰。
“老师言师弟为赤心纯元之人果真不假。
其善听善思、一点便透,或心有疑虑却不轻易反驳,有我斗斋七星宫善消灾祸之风。”
欣慰之余许亨又想起少年虞皇,心中不由道了声油滑小子万事皆应、嘴甜无为诸事应付。
可再一想虞皇未必不是纯粹之人,至少他的享乐之心颇为坚定,行事作态亦能把握分寸。
不求游历天下寻欢乐、也不劳民伤财修宫室,长居后宫便可欢喜自得。
却是,撇去天下纷乱事,只愿醉入红尘香。
“倒是个有福之人,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以他之懒惰定难得顺遂。”
“师兄所说之人是谁,竟能得你称赞为有福之人。”
“却是我家陛下,整日寻欢作乐,或能得数十载畅快。”
在许亨的描述下周元才知天下还有这等奇人,身处四国纷争之局,竟能关起门来自得其乐。
事实证明,共同讨论一人虽有些无礼,但确实能活跃气氛、拉近关系。
少年虞皇亦不吃亏,许亨之言多有爱护,周元日后若是见到他,也会将其当作同门师兄之友。
不过一位君王如此懒散终究有些不妥,甚至七星真人亦开口表示。
“此子过于懒散、难修诸法,可送入妙道清源观静修一段时日,待心思清净后或能走上道途。”
好吧,七星真人有传法解惑之责,其所言也确实有些道理。
但少年虞皇毕竟是一国之主,怎能跑去魏国之地学道。
若真如此,偃山清源观的道人多半会设法将他绑了,再押出秘境寻魏皇处置。
至于一位文弱皇帝的挣扎许诺,可压不住立功求赏的炽热之心。
“老师明鉴,我会将此话代为转告,想来会使他生出几分斗志。”
许亨十分尊重七星真人,虽不打算送虞皇去修道,但也准备助其稍加振作。
只是苦了垂钓听书的虞皇,他可能并不需要帮助,或者说他很忙没有时间接受帮助。
“我之前所言,你可听懂几分?”
虞皇之事活跃气氛、酒饮多杯拉近距离,眼见酒宴已能谈笑,许亨方才开口询问大日教之事。
“多谢师兄直言不讳,少有所得不知对否。
明日初生换人间之说,可是指秘境天最终会代替本界天。”
“若是此事我亦知晓一二,前些时日应友人之邀入五毒秘境一游,于那五毒福楼中见杂书数卷。
其中便有一卷记录了天光降临、万物归化之事。”
“可被外人瞧见你出手破敌?”
听闻周元所言,许亨瞬间想起楚国的态度变化,前些时日他还想不通楚国倨傲之态,为何变得温和了不少。
如今想来,应当是周师弟引七星剑光破敌之事惊动了楚国朝廷。
若是如此,七星道人数量不定、谋划不明,楚国难免会心生忌惮。
“确实被一插翅黑虎窥探了一眼,不知可有妨碍。”
“无碍,你知晓天光降世之事便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若不能在此之前寻到解法,将来定会化为秘境无智人。”
在许亨看来,交好同门需有相同利益或是追求。
既然他与周元身处不同国家、又逢尘世多是非,便该以相似目标进行拉拢。
如此才能跳出两国相争的矛盾,以两界之争的危难大势转移那些人间琐事。
“师兄可有解法?”
“算是有,本界天地命格之力极为独特,可追之破限,待到星辰主命时便会有选择的机会。
大日教方士曾言,主命便是掌控,唯有星辰主命时方可选由何方星辰来主,也会获得双天拉拢的可能。”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有被拉拢的价值方能借机晋升身位。”
许亨对双天争斗之事颇为了解,从中也能看出大日教发展的极好,已有能力影响秘境之人。
却不知他们所言星辰主命、可选双天之事是传承记录,还是亲身经历。
若是亲身经历就了不得了,那将代表他们比星宿宗、皓月会、玄水部之流走的更远。
“大日教可有人证实此说?”
“哈哈,问就是有,证据也能给出多种,可具体如何谁又能亲眼所见。
梁国昭灵王走的便是命格化人之路,想来若是毫无所得,他也不会多次化人。”
见许亨如此说,周元趁机提出了拜访大日教之言。
许亨虽然没有反对,但大日教主事十曜日极为善藏,其亦不知他们隐于何方秘境。
因此会面之事需找教中方士传信,待定下会面日期后,才能在虞国都城的日耀阁相见论事。
“如此也好,我便静待师兄传信了。”
皓月会位置锁定、大日教已有踪迹,周元感觉阴阳互济之法有了获取可能,难免有些欣喜。
许亨对此也很满意,同门师弟开口请他帮忙,往后关系便会逐步增加,这于他而言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在双方刻意结交下,此次酒宴举办的很成功。
散宴时,许亨还赠予周元十道文曲传信符用于紧急通信。
随后他又取出几道传信符锁定周元,言大日教一有回应,就会通过传信符通知周元。
至此他才抛出北斗引导符返回京城府邸,却不想府中早已有人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