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看错水芝少君了,想不到他还精通朝堂话术。
可这不是人族惯用的大义手段吗,这家伙为何用的如此熟练。”
水族龙属与人终究是不同的。
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人道王朝乃集众而成,内部存在派系争斗,就算是君王也要考虑臣子功绩与平衡施政。
但水族龙宫却是自上而下的势力,龙君提拔少君,少君再提拔巡水将军,巡水将军亦会拉起一支水族兵卒。
所以龙君拥有绝对的权威与实力,无需考虑诸多杂事。
在几位水族少君看来,既然司律少卿没有召见虬龙大将,就是将他排除在外了。
至于其中有什么隐情,他们不知道,也无需知道。
反倒楚皇之态令人难堪,不仅显得他们不懂事,还显得司律少卿不体恤老臣。
因此不等周元开口,大丞相驼龙元绪便主动起身反驳道。
“水芝少君从何处学的人族处事之法?
须知人族有人族的规矩、水族有水族的传统。”
“龙君既召我等,便是心中主意已定,我等欣然从命便是。
莫管其中有无臣子遭受冷落,也无需趁机显忠说义,诸事你未见过,又怎知龙君处事不妥。”
驼龙元绪之言极为传统,赢得一众水族少君拥护。
直到此时,楚皇与周元方才发现,他们虽然进入了水族龙宫,但并未真正的了解水族龙属。
是的,不仅楚皇不懂水族之心,即将成为水族龙君的福瑞紫螭也是半路出家,不明水族处事之道。
这可真是一大奇景,真少卿与假少君皆不是正经龙属,心中说辞遇到传统发言后反倒没了用处。
“是我失言了,诸位知道我乃一条赤火虬龙,对治水之举信心不足。
为此方才故意提起他人,免得龙君认为我不堪大用。”
“这才对嘛,你不行就说自己不行。
此事说出至多丢些脸面,坏了龙君大事可就是包藏祸心了。”
“水芝少君,为龙之道贵在诚实,你啊,还得多多修心。”
楚皇久经朝堂反应迅速,当即顺从传统主动承认了错误。
可几位水族少君岂是体恤之龙,当即冲破大义压制,对那不诚虬龙展开讨伐。
其言听的楚皇一阵无语,他看哪只龙属都不实诚,各个油滑狡诈,难怪成不了真龙。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被一众同僚讨伐了,但他至少收获了不入阵领功的待遇。
想来九曲行脉治乱水是成道大事,司律少卿不会再启用他这只信心不足的虬龙了。
楚皇不知,他担心之事并不会发生。
周元本就知道他的身份,岂会真的用他去镇守九曲之地。
事实上,他心中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那就是远在罗星居的金闸蛟龙。
其已改变归属,能见本界之景,只需给他配上符公化身馈赠的水德套装,保管他尽心效力。
毕竟天凶罗名声在外,金闸蛟龙胆敢生半点异心,他就要变成重复使用的可靠食材了。
“好了,水芝少君主动道出不足之处,也算是尽心尽责。
我会再调一只蛟龙去督导九曲之地,水芝少君镇守水府便是。”
“多谢龙君体谅,臣定管好后勤,不使龙君分心。”
楚皇达成所愿了,但心中并不高兴,反而有些若有所失。
他终究错了一个机会,距离日渐团结的横江水族远了几分。
可他不后悔,他只行可行之事,不负己心人道、不负天下重任。
他这种情感几位水族少君自然无法理解。
即便如此,两位虬龙少君临行前还是拍拍他的肩膀,道了声。
“无愧虬龙种,有角也桀骜。”
“两位不担心虬龙势微,蛟龙势大吗?”
“有什么关系,水族散政之期已过,往后皆是龙君治事,虬龙、蛟龙又有何区别。”
这一刻,楚皇突然发现,龙属桀骜的背后是信服,不过他们信的是真龙,认为追随真龙便是他们的化龙之道。
学真龙行事、学真龙治水,再学真龙施术,学到最后不是臣子,便是另一条真龙。
人间君王也是如此,楚皇曾经学其父,如今其子又来学他。
“原来这就是少君吗,远近亲疏不是化龙阻碍,生来有位只随真龙。”
楚皇心情复杂的目送几位水族少君离开,罗星居之上金闸蛟龙也颇为谨慎的等待人间龙君召见。
只因罗星主对他委以重任,既给他换了一身水德星辰装,还给他看了人间龙君的画像。
“多谢星主赐宝,臣定尽心竭力梳理乱水。”
“嗯,就算出了差错也要及时回来,刚好让我尝尝罪躯滋味。”
“,星主放心,只要小臣还活着,就出不了半点差错。”
第888章 九龙赶水
次山中漆水河,垂流而下恩泽湖,哺育大岳、山阳、川阴三国万民,横渡沙州无边热土。
那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是沙州万民心中的龙脉;那座绵延数百里的山脉,是沙州万民敬仰的祖脉。
所以他们尊次山神为‘山川福生次帝君’,敬漆水之君为‘漆水垣玉婴华水君’。
且轮流而祭,每祭百余日,恰好一年、岁岁往复。
这样的生活他们过了很久很久,也曾许愿如祖辈般长得次遮风、漆水滋润,最好万万年不变令那繁华不绝。
但今天注定会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保守之地也会迎来新的变化。
随着福瑞紫螭传送而至,锦福水府门户大开,几位水族少君满怀期待穿门而过。
初至此地众少君便被奇特地貌所惊,纷纷赞叹造化玄妙。
“龙君,这地方真好,众沙堆积孤脉成流,乃天生水德博大、生万物根的宝地。”
“确实如此,一水生则万物生、一水绝则万物陨。
若以风水之言来说,此脉便是一地之来龙、元气之主脉。”
对于立功之地、新府所在的环境,几位水族少君颇为满意。
只因在这里,不仅水脉归他们掌管,陆上万民也会是他们的臣子,算得上是对应水德的宝地了。
由此可见,水族与人不同,对人族而言孤脉之水暗藏隐患,对水族来说却是孤脉之水自有其贵。
“诸位,待我展开九曲行脉图,将上山漆水设为第一曲,无序之地另设八曲。
你们再各自归入九曲之地,疏导水脉乱象即可。”
“我等领命,请龙君施为。”
众少君信心满满,漆水君无奈入局。
此非周元贪恋漆水之位,而是九曲行脉图上通源头、下连归处。
山上漆水作为水脉之源,自然躲不开九曲行脉的覆盖。
再者疏导失序之水,需从有序之地推进,若无一处有序之地为引,九曲行脉图也无法激活。
对此漆水之君并未反对,左右不过是多个职位罢了,不管成与不成对他而言皆无损失。
“随我来,逐曲而流。”
福瑞紫螭显出二十五丈紫玉星龙之躯,盘旋升空向着次山方向飞去。
七位水族少君亦各自展现龙躯,追送司律少卿前去源头疏导水脉。
期间福瑞紫螭取出两仪咫尺镜,唤来了整装待发的金闸蛟龙。
此龙一至引发一众水族少君侧目,忙问兄弟在何处高就,日后既为同僚,应当多多往来。
不想那条黄鳞墨纹的蛟龙颇为孤高,眼中尽是司律少卿,没有半分同僚情义。
“哼,卧地龙属见识浅薄,谁和你们是同僚,本龙来历大着呢。”
“”
来历大有什么,今日随行之龙那个没有几分来历。
可谓是横江龙君之臣、司律少卿亲卫,两位龙君为依靠,头角峥嵘傲气盛。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金闸蛟龙明哲保身的话气坏了。
若非大事在前不可生乱,他们定会让这只黄黑大蛟见识见识他们的热情。
“你这家伙可敢留下名号,等过些时日我们定会登门拜访,让你看看卧地龙属也好客。”
“还有这等好事儿?你们万万不要失约啊。”
金闸蛟龙被天凶罗的重压所惊,突闻可靠食材登门上桌,顿时喜不自胜。
但考虑到治水之事出不得差错,否则他也会变成可靠食材。
为此他还是没有轻易暴露星居之名,反而满怀好心的提醒道。
“你们倒也不必这般心急,待到治水之后,我带你们一同回府如何?”
金闸蛟龙满怀期待,几位少君一阵恶寒。
坏了,这家伙好像不是一条正经蛟龙,看着更像是移动鱼饵,准备将他们钓入某处险地。
考虑到输人不输阵,行走他乡不能折了横江水族的脸面。
所以众少君虽然感觉金闸蛟龙不是个好东西,但还是颇为热情的发出了邀请。
“我们是主家、你是外来客,怎有让客人招待主家的道理。
不如这样,待完成治水功业,我们请你到锦福水府一游,保管你宾至如归、戾气自消。”
“也行,不过你们个头大,我是吃不下,需回府带上主君一同赴宴。”
“”
几位水族少君初战失利,他们不得不承认金闸蛟龙有点门道。
这家伙一心钓鱼寻食,怎么看都是水族邪魔,不似正统水家。
前方领队的福瑞紫螭听闻其言,方才发现金闸蛟龙不愧是恶蛟,这般仗势欺人、坑蒙拐骗的模样,倒是像极了罗恶将。
“好了,你这家伙收敛一些,若是乱了治水大事,我也有一番料理手段。”
“龙君误会了,我和他们闹着玩的,真做事时绝不敢出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