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术法有根
水光沉浮映众景，琉璃泡沫似卵石。
在这等地方有几分能耐、多少妙术已失去意义，若无故乡牵引、天时护身，无需多久便会自然融入。
难怪洞真星宿乡诸法不显，不调派兵将外出作战了。
非其慈不掌兵过分仁善，而是沙尘入水毫无意义。
唯有己命自主、己道自成者才拥有纵横虚海界河的能力，可己道由谁赐、终须各自行。
毕竟洞真星宿乡不是毫无选择的蛊囊天，绝不可能在两界交战时分化本源养育己道兵将。
并且削弱星宿军阵、成就一位游侠，不仅于事无补，还会加速败势。
蓦然回首，眺望星宿乡，又见不同之景与灾祸何状。
其形似一团星云、又像一颗镂空套球，外部是多彩星斗壁，内部为光洁星云珠。
有大量天光水流顺着缝隙流入其中，将其腌渍入味、泡的半生不熟。
但这还不是最危险的，真正危险的是有不少形似苔藓一般的多彩植被将其牢牢覆盖，并伸出密密麻麻的根茎探入其中。
靠近后才发现，界内秘境是水洼，密麻根茎通过人间。
就连天凶罗身上亦有不少根茎缠绕，其名为三毒三垢法、天道修罗法、天心循环术
“追缴法本、己道自持。
原来看似兴盛的人间修士只是黄粱一梦，一旦秘境天追缴法本那些修为便会瞬间返还。”
“却不知秘境天出产的灵物算不算法本一环，应该也算吧，食其利、守其法，天下本就不该有平白获取的东西。
届时秘境天追缴法本，是修士坠凡、食利返命，还是繁华散去、梦醒无依。”
游星赤斗界河遨游，见天地之外，方知祸在何处。
周元不知秘境天何时会追究法本，但他知道想要保住一身不凡，就要尽快成就己道。
只有这样才能将借来的造化与不凡化为根基，不会被人像野草一般连根拔起。
况且他还不是野草，而是那棵名叫‘斗斋七星法’野草的衍生叶茎，一旦斗斋七星法被追回，他的一身能耐也会化作梦幻泡影。
“天外所赐有代价，吞其灵气、食其俸禄，修其术法、用其兵刃，最重要的是还要学其道理。
这一桩桩、一件件，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傀儡线，只待上头一收紧，便是身不由己时。”
周元认为，天下间有些道理是相通的。
若让大傩十二兽观摩星宿乡之事，应当也会认为病了，并且内部生灵已有不少沾染鬼疫。
好在此症能医，坏在此症只能自己医自己。
“且去看看破损泡沫，其内究竟还剩何物。”
游星赤斗继续前行，穿过天光水流冲向泡沫之内。
原本没了秘境天的便利，他不该随意穿过天地壁垒自由翱翔，至少也要凿开一道缝隙，才能像昆虫般发动天魔入侵。
但那些残破泡沫本就有不少孔洞，只需稍稍改变方向便能轻松入内。
【叮，你已进入‘黎平九宫乡’，此地为九宫真君共治阴阳，分坤、艮、坎、震、中、巽、离、兑、乾九宫域。
注：由于你未发动天魔入侵，且未盗取当地元气，九宫真君暂时无法追溯你的痕迹。】
系统提示响起的瞬间，周元已经抵达黎平九宫乡内部。
由上向下俯瞰，可见九宫乡极为玄奇。
其不是星辰球体、也不是天圆地方，更像是一颗被残缺壁垒包裹的四方天地。
四方天地又被井字平分，分对坤、艮、坎、震、中、巽、离、兑、乾九宫。
各地生灵早已化为秘境中人，有名有姓如常生活。
那状态好似一潭静水，唯有落石才能激起阵阵水波，否则就会化作死水、一成不变永复当下。
至此特殊时刻，三界豪勇桃园土地当即请战，愿为先锋、一探虚实。
只不过他勇归勇，却未能获取半分功绩。
【叮，你的土地化身已被秘境天光同化，反溯正茂、复得自由。】
“这是何地，我的桃园在何处？”
桃园土地虽古板僵硬，但也有基本的判定能力。
至少他知道自己照看的是桃园，而非这处未知之地。
随后他便被周元曾经绘制的镇土地图收了起来，免得他再长威风，获得孤身独战九宫乡的成就。
“看来破损泡沫内的天地也在天光照耀范围，桃园土地难以凭借身份优势打探消息了。”
天凶罗名声响亮，周元不可能让他退出类隐身状态，从而引发一地动乱、招惹九宫真君。
但先锋使者桃园土地又一心回乡种树，难以与外人交流，这就让探查情报的难度增大了几分。
正当他取出水月铜鉴，准备随机邀请一位幸运路人探讨天下大势时，却见往日极为好用的水月铜鉴完全失去了作用。
镜面上的旋涡传送门也突然僵硬不动，显示位于天地乱流区域，无法正常通行他乡。
迫不得已之下，天凶罗只能重拾彩戏妙法，以一手仙取无痕的手段从城中书店与官府借来了诸多书籍。
事实证明，隐身加仙取可以打破偏见，从头至尾只见书店伙计呆呆搜寻，并无一人怀疑彩戏入境、巧借所需。
大致翻看几本神话志异后，他对此处天地有了更多的了解。
传说中，此方天地有九位仙君与九处仙宫，合称五宫四调。
分别为正均仙宫、中吕仙宫、南吕仙宫、仙吕仙宫、黄钟仙宫，大石调仙府、双调仙府、商调仙府、越调仙府。
为此天下寻仙问道者多如过江之鲫，人间道观更是多不胜数。
但不知何时天地逐渐异变，使得许多人中邪失神，道人道观对此无法可医，只能层层上报请求九宫仙君治理。
至此之后便没了回音，好似仙人说辞从不存在。
只听一些道人说树大好乘凉、枝损小虫晒，大树要被风雷摧垮了，勉力保留一些树干要先护住树中果实。
“是被抛弃了吗，大灾降临若是无法抵抗，自然该同生共死。
可若是尚有余力，应当会尽力保全重要单位吧。”
“原来越强者越灵动不仅与背景故事有关，还与天地馈赠有联系。”
第1013章 黄钟商调
人间伦理强者护弱，如父母爱子、儿孙养老，师长教诲、兵将护国。
但这种道理放在天地之上是行不通的，首先要保持运转、然后是留存果实，却不会苛求正常生灵的福祸。
否则人间就不会有水灾地震、战争杀戮了。
只是不知‘黎平九宫乡’这株残破的大树，用仅剩的树荫庇护九宫真君后，有没有达成所愿留下一枚果实或种子。
想要验证此事也不难，只需一位勇士飞至天壁处敲敲打打，多半就能换来九宫真君出门呵斥。
届时九宫真君若是恼怒敲门声，游星赤斗也能鱼归界河隔墙谈判。
想来他们不会轻易离开九宫乡，并进入虚海界河与天凶罗争斗。
毕竟位高权重者比不得游侠自在，他们要顾虑的事可比天凶罗多得多。
“希望他们稳重些，莫要与我比游速。”
游星赤斗重返界河，依附残破天壁之上敲敲打打，还颇为客气的呼喊有人吗，无人在家我就进去了。
此举不可谓不大胆，甚至称得上是故意挑衅，毫无正经天魔小心入境的风范。
好似他不是界外强盗，而是来走亲访友的故交。
【叮，嚣张天魔、扒墙叫嚣，九宫真君大为震怒，准备对你施加重罚。】
系统提示响起的瞬间，九宫乡内突然升起华光连天壁，一男一女两道人近乎顷刻而至。
男者面似中年，身姿雄伟、短须坚硬，身着黄袍袒露胸怀，手托金钟、足踏天音。
名前有九宫图标点缀，上书‘阳律’二金篆，全称则是【天地阳律·85级黄钟真君·太簇】。
女者面似青年，身姿优美、盘头插簪，身着青锦道袍，手持玉笛、足踏云霞。
其名前亦有九宫图标为点缀，上书‘阴调’二银篆，全称则是【天地阴调·85级商调真君·姑洗】。
这可真是一脚踢到铁板了，两位形似东海龙君一般的大人物，已超出天凶罗的应对范围。
好在他们颇讲规矩，不会咬界外鱼饵，否则灵幻天或大傩天就要出资复生己方圣君与天鬼了。
“哪来的三姓天魔，竟敢来黎平九宫乡作乱。”
“道兄莫怒，他还是挺讲规矩的，知道来时先敲门，主家不应再行窃。
那天魔何事来寻，不如入境稍息，也好道明缘由。”
天可怜见，这世间还是有明眼人的。
商调真君一眼便看出了天凶罗是懂礼之辈，而非无赖恶客。
其以商调为号，也有磋商手段，远比那位满心成见的黄钟真君更招人喜。
但系统提示却是‘九宫真君震怒、准备施加重罚’，使得商调真君之言好似绵里藏针，令人不可不防。
“不了，我怕你将我骗进去施加手段。”
“咦，还是个胆小伶俐魔，看来姑洗道友的关门打狗之法不好用了。”
黄钟、商调两真君简直是一肚子坏水，一个引诱天魔自投罗网、一个激怒天魔主动来犯，颇有些只杀不度之风。
可惜如此油滑之人也有了秘境名号，成为了秘境失心人。
“这位真君，我劝你广积口德，不然我隔三岔五来访，定会设法撬走几块天壁为己用。”
“胡吹大气，你进来放心施为，本真君看你有何手段撬动天壁。”
“你出来，咱们界外论理，不占地利欺人。”
却是天魔勇斗两真君、威风无两逞嚣张，双方都言靠近些，莫隔天壁耍嘴皮。
如此片刻后两位真君方才闭口不言，等待天魔再入境就对其重重敲打。
天凶罗也算看出来了，两位真君不是脾气好，而是不会轻易离开九宫乡。
这很好，双方各守一边，才能斗而不破冷静对话。
“你们俩不会不善水吧，其实界外之水不凶猛，稍微试试也无碍。”
“，三姓天魔坑死一个、夺位一方，唯有一处天地将你视作宝，给予渡世宝筏任你游。
你脱离星斗宝筏试试，看你这条魔鱼能撑多久不沉底。”
黄钟真君说话不好听，但其所言确实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