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千人军制,明显不够用了。
大夏的军队番号,都是从狩猎小队演变来的,军队的番号,肯定是有限的,不可能像狩猎队那样无休止的新增下去,目前21个番号就已经有点臃肿了,既不利于大军的统一调度,始终以千人规模集训,又难以形成大型军团应该有的战力。
扩军,改制,都是势在必行的!
既然确定了这一点,那怎么扩军,如何改制,会不会合并军队,撤销已有的番号等等一系列问题,都是目前大夏的所有都统最关心的事。
刘元是继司丞夏川之后的云蛟军第二任都统,属于妥妥的夏川心腹,全大夏有谁不知道?
他的小道消息,绝对有极高的可信度。
见众人胃口都被吊了起来,刘元脸上满是笑意,眸光微振继续道:“司正说了,大夏最多只保有30个军队番号,也就是说,现在只剩下最后九个番号名额,这九个番号,到今年年末之前,都会确定。
等固定了30个番号,往后再设的军队,就全都跟南麓其余各镇一样,统一叫镇御军。”
众人闻言,脸上顿时都满是庆幸。
刘元继续道:“这算是改制的内容,再就是扩军。
司丞说,等30个番号全都确定下来了,他和司正会弄出一套军队番号等级的晋升系统,番号等级越高,军队可以招收的士卒数量就越多;反之越低,士卒人数就越少,而且不光只晋级,若是战场表现太差,番号等级还会下降。
组建盟军,就算是一轮扩军试验。
夫人此次总共调了10支大军,分别驻扎在北朔东川和金山阴鹤谷两地,咱们这10支大军,就是第一轮试验的对象,接下来数年的盟军表现,就是咱们这十支大军的考核成绩,到时候都会被列入晋级考核。”
下方六人闻言,神色顿时都肃穆了几分。
盟军来东川和阴鹤谷两地驻守,都是为了防藩镇。
陈仓蔡丘两家藩镇,跟他们以往碰上的对手,完全就不是一个概念,可以预见到,这两个地方,一旦有战事,那必然是惊天动地的。
而他们各军的表现,会决定自己军队番号,最后的等级确认,从而关系到军队能否招收更多的士卒。
军队的等级高低,士卒多少,战力强弱,这些其实都是表面的东西,侯泉等人真正在乎的,是这些东西背后,营地的资源倾斜。
战力越高的军队,必然就能得到营地更多的重视,从而获得更丰厚的资源配给,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霎时,侯泉等人眼中微微升起一缕火光,内心全都开始摩拳擦掌了起来,面对随时可能打来的藩镇,他们非但没有惧意,甚至都隐隐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用这么急,等八月二十五,蚀骨道那边就会有人过来,到时就能看看,这蔡丘的显阳级,到底有几分实力了!”
刘元眸光微闪,内心也隐隐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
蔡士齐等一众蔡丘人,现在就被关在楼下,只等着八月二十五,蔡丘那边来人了。
蔡士青能杀,蔡士齐这个小世子,肯定是不能杀的。
等着八月二十五蔡丘来人,把这个小世子一众人,全都打包送走,就算是九镇联盟向蔡丘的第一次主动示好了。
就看对方,到时是个什么态度了。
“不知不觉,领主都去一年多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刘元转过身,透过窗户看着北侧的蚀骨道,倏然想起夏鸿已经过去一年了,瞳孔不免多了几分担忧。
第458章 小姐妹蔡仕琴,藏书楼里的夏鸿
蔡丘历297年,十月初八,日间
临楚郡城,郡守府西侧,客居偏院。
刺骨的冰风将院落中的树木吹的左右摇摆;
凛冽的寒光无情的照射下来,屋顶与外墙不断凝结的寒霜,早已经结块形成了冰膜;
檐角坠下的一排冰凌,虽不似城外的冰原荒野,有十几米那么夸张,却也有个一米多;半空中呈不规则飞扬旋转的雪花,似乎也在诉说着躁动与不安。
好在偏院的每一间屋子,都点了煤炉,氤氲成团的高温气流,让天上雪花还未落地就已融化大半,再加上家丁不间断的打理与清扫,倒没形成什么积雪。
“…………”
院落后方,紫色的竹林当中,倏然传出了一股清脆动人的古琴音律。
那琴音,时而辽旷如远山;时而清冷如天籁;时而又悠长似人语,不光扣人心弦,动听至极,似乎还有股动人的魔力,竟让院落上空狂躁的雪花,都逐渐平息安稳了下来,不再肆意飞扬旋转,缓缓落地。
十几个身着葛布短打,清扫院落的家丁,早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闭上眼睛专心听起了琴音,脸上满是沉醉与享受,连一排侍女提着食盒进了院落,朝竹林走过去,都浑然不觉。
“咯咯咯咯,这群傻小子,又被琴音定住了。”
“这首曲子,是陈仓的《楚风》吧?”
“没错,郡主很少弹这首,应该是苏姑娘弹的。”
“苏姑娘才学了一个月左右吧?人家学会一首曲子最少都要大半年,她这么快就学会了!”
“废话,三个多月前苏姑娘入府的时候,一首自编的《师恩》技惊四座,连大世子都夸赞,说她是天生的音律奇才,学曲子的速度,肯定比常人要快。”
“对对,我想起来了,她都能自编琴曲了,学曲子对她来说肯定轻轻松松。”
………………
一排侍女小声议论的同时,沿青石小道循着琴音,七拐八绕,很快就走到了竹林深处,一间笼着暖色轻纱帷幔的精致五角亭台,赫然映入眼帘。
亭台上,一青一白两个双八妙龄少女,正相对而坐。
寒风微微吹起帷幔,露出两张绝美的脸蛋,瞬间让五角亭台,连同这方幽静的竹林,都黯然失色。
左侧少女着一袭天青色云锦绣裙,上有金线点缀;满头青丝用两支做工考究的鸾凤银簪绾在脑后;前额戴的螭纹银饰,仔细一看,竟是由鱼鳞大小的数百小亮片制成的,在寒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她脖子上挂着一枚乳白色玉环,腰间坠着两块翠绿色玉珏,尽管整个人处处都透着贵气,可她眉宇间却无半点倨傲,一双美眸如秋水般静谧温和,嘴角正噙着一抹柔笑,静静地看着对面抚琴的白裙少女;
右侧少女穿的白裙同样也是锦绣材质,裙摆如流云般在风中轻漾;衣袂上用极淡的银线绣着缠枝莲纹,日光流转时才泛起一丝微光,宛若月华流淌;她的青丝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皎洁的面庞。
她脖子上也挂着一枚暖黄色玉环,腰间坠着两块月白色玉珏,气质虽不似前者那般贵气十足,却透着股别样的素雅淡然。
她面前摆着一架长约两米的五弦古琴,其上的五根琴弦,竟分别散发着金青蓝红黄五色灵光,且随着她葱白纤细的十指不断轻抚,五色灵光伴随动人的音律缓缓朝四周扩散,颇为玄奥。
“……”
最后一道尾音结束,少女十指平摊轻压琴弦,待琴音终了才抬头看着青衣少女,眼中露出一抹期待。
“太好听了,星儿,你学的太快了,这首楚风都已经弹的不比我差了!”
听到青衣少女的夸奖,苏星儿一双美眸,顿时弯成了月牙儿状,忍不住面露得意道:“多亏了仕琴姐姐这个名师教的好,不然星儿哪儿能学的这么快呀!”
蔡仕琴闻言摇头,脸上满是柔笑,见一众侍女提着食盒已经侯在亭外,笑着道:“弹这么久该饿了,今天我让厨子做了几道好菜,星儿跟我一起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两女关系显然很亲密,话音落下,不等苏星儿回答,蔡仕琴起身一把拉起了她,直接往偏院正厅走去,还不忘对着那些侍女挥手,示意她们过来摆宴。
苏星儿知道蔡仕琴的脾气,自不会再开口推辞,挥手将五色魔音琴收进体内,跟着她一同往正厅走去,扭头看到竹林上方不断飘落的雪花,眼中微微升起了一丝追忆。
不知不觉,她已经在郡守府生活快四个月了。
四月二十号,她们四兄妹跟着师尊洪羽,从青化城出发,一路走走停停耗时了一个多月,最终才于六月初七抵达蔡丘西部第一大城,临楚郡城。
此前因胡铁江一事,她曾跟三个哥哥说过,师尊洪羽想培养他们反蔡丘,如果说那个时候,多少还带了点猜测的意思,那么从青化城到临楚郡城这一个多月的行程,苏星儿几乎就可以笃定,洪羽就是这个想法。
因为这一路上,洪羽频频带着他们去奴籍村游历,明显是刻意让他们感受下层人士的不易与艰辛,再加上时不时询问他们对六等籍制的看法,那种引导的意味太浓了,别说苏星儿,就是三个哥哥苏景,也能看出来了。
当然,即便看出来,他们也没有任何抵触,即便不提洪羽对他们的偌大恩德,他们对六等籍制,同样也深恶痛绝,毕竟他们的父母,就是因入籍而死的。
当然,这些东西,暂时都只能埋在心里。
正如师尊所言,想推翻一项运行了数百年,早已在人心中根深蒂固的制度,绝非一朝一夕的事,哪怕对他而言,都是千难万难的,更别说他们四兄妹了。
“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想撼动这项制度,别的不说,起码得有显阳级实力,才算有那么点资格。”
想起洪羽在路上说过的这句话,苏星儿神色微凝,微微撇开了这些无端的思绪,继续回忆后续抵达临楚郡城的经过。
按说有青化城的经历,她料想进临楚郡城,应该不会再大惊小怪什么了,可事实上六月初七入城当天,她跟三个兄长,还是被狠狠震动了。
临楚郡城方面,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了。
入城的当天,他们才刚在城门口验明正身,还没正式进城,就被城卫军客客气气请到了郡守府邸,临楚郡守蔡丘阳的长子,郡守府大世子蔡云澜,更是亲自带着阖府上下百余人出府迎接。
如此高规格的待遇,算是再度刷新了苏星儿对师尊洪羽实力的认知,也就是那一刻,她才清楚意识到,洪羽此前那句“青化城没有能威胁我的人”,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跟年初进青化城的时候一模一样,进临楚郡城的当天晚上,洪羽又被大世子请去赴宴了,但这次,他们四兄妹,也在被邀请的行列当中。
宴会过后,郡守府直接就把他们安排到了这间客居别院,此后洪羽就带着他们,在郡守府里住了下来。
洪羽时不时会出去一下,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总之郡守府,对他们四兄妹的待遇越来越好,陆陆续续光是侍女就派了三十多个,家丁更是不下百人,而且清一色全都是御寒级修为。
尤其上个月,也就是九月的二十号,大世子派人给他们四兄妹,重新送来了一份金色籍书,竟是将他们四人的籍等,给直接升成了蔡丘第一等的世籍。
这就是她此刻身上装扮的规制,能跟眼前的郡主蔡仕琴一个级别的原因。
莫名其妙就成了世籍子弟,若自己还是以前长青谷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那只怕做梦都能笑醒了。
可现在不同了,跟着师尊洪羽耳濡目染了快一年,同时也清楚洪羽将来需要自己做什么,苏星儿对这所谓的籍书,也早已祛了魅。
她很清楚,自己四兄妹无论贵籍或世籍,说到底都是沾了师尊洪羽的光,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唯有提升实力,争取早日帮到师尊的忙,报答师尊,才是她们当下最重要的任务。
在郡城生活快四个月,苏星儿修炼上自是一点都不敢懈怠的,四月二十号从青化城出发时,她的基础力量是9鬃多,现在已经有16鬃了,五个月提升7鬃,足以证明她的刻苦程度了。
她的刻苦程度,甚至连洪羽都有点看不下去,上个月还专门提醒她缓一缓修炼进度,让她出客居偏院,在郡守府里结交一下同龄的朋友。
苏星儿对洪羽的命令,自是言听计从。
眼前的小郡主蔡仕琴,就是她上个月刚刚才认识的。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苏星儿学琴,到现在,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才五个月的时间,她学琴的开始,源自五月份路途上的一次随意哼歌。
一次路途无聊的时候,她想起此前入青化城时,跟胡铁江同行那段路上,对方唱的那首摩敖歌,三个哥哥都是闷葫芦,师尊洪羽更不会跟他们闲聊,憋的实在无聊,苏星儿就开嗓唱了。
没成想,这一唱就引起了洪羽的注意。
从小生活在长青谷那种穷乡僻壤,苏星儿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能跟琴这种东西打上交道,事实上,洪羽第一次拿出这架五色古琴的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乐器。
可一上手就不同了,尤其是师尊洪羽大致给她讲解了一下宫商角徵羽的五音基本乐理后,她更是有如神助一般,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掌握了古琴五音。
其后的经历就更夸张了!。
虽掌握了五音弹奏方式,可她又没有琴谱,也弹不出什么完整的曲子来,只能靠自己瞎琢磨,乱编。
可一首琴曲,哪是那么容易就能编出来的?
“我以前听人说,任何音律曲谱,只要融入了创作者的感情就能打动人,你试试这个办法看行不行。”
最后还是洪羽一句无意的提醒,让她茅塞顿开,于是一首《师恩》,就这么应运而生了。
如今回想起来,六月份入府的晚宴,她弹奏那首自编的《师恩》琴曲时,蔡仕琴应该就注意到她了,只是碍于她长期闭关,蔡仕琴可能也没好意思来找。
可随着上个月她主动走出偏院,蔡仕琴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派侍女来邀请她了,两人这才顺利结缘。
相比她的半吊子琴艺,蔡仕琴就不同了。
她这个名字听说都是获封郡主后才改的,足见她对琴道的热爱有多深厚了。
当然,热爱只是其次,主要是技艺水平。
蔡丘方伯蔡千山,极好琴音,带的藩镇上上下下,全都喜欢听琴,世籍贵家举办的各种宴会场合,经常都会让人在旁抚琴助兴;世家贵女,名门千金,也公开流行琴道;连一些普通民众都跟着听跟着学了。
大规模的普及,造成了所有人对琴艺的高度追捧,弄得琴师这个职业,在藩镇的地位都高的惊人。
当然,地位高,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一曲难求!
想请琴师弹奏,都是要花大价钱的。
而蔡仕琴,就是目前整个蔡丘琴师里面,价格最贵的那一档,请她弹奏一曲的价格,高达十万两之巨。
当然,价格甚至是其次的,主要是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