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刚好我们也可以歇息了。”
赵无崖伸着懒腰,
他们都在一楼聊天,没去歇息,不是因为不困,而是怕打扰到“空明世界中领悟遁甲神通”的周玄。
……
周玄出了竹楼后,先在凉亭边上坐着,他进入秘境之中,要去查看百鬼之母。
香火道士曾告诫周玄,不要妄动香火,不然百鬼之母就会苏醒。
前两天,那百鬼之母,便有了复苏的迹象,
但好在青风归位,城隍道观凑齐了青风、道观、石碑,成为了城隍神庙,将百鬼之母镇住。
在地渊深处之时,周玄大动过香火,用出了许多香火手段,但百鬼之母,并无异动,如今再来查看一二,确保百鬼之母还在完完全全的沉睡。
他走了秘境黑水里,红参童子、血井人脑、佛国主脑、墙小姐,都在耍着游戏,好不快活。
见了周玄,墙小姐喊道:“阿玄,工程师还被镇压在东市街呢,现在也确认了她没有什么大罪过,能不能把她放出来?”
工程师在两千多年前,降临到了井国,她无意中教会了“彩戏”堂口的“意识聚合、精神控制”等手段,让彩戏堂这个原本下三滥的堂口,成了被神明、道者追杀的强大堂口。
也正因为如此,工程师被无上意志、天穹神明,视为“风马燕雀”的始作俑者,镇压在了东市街的风水阵中。
“是该把她放出来了,明天吧。”
周玄说道。
他觉得工程师被镇押了两千年,也该放出来了,而且,他的第五炷香,便是彩戏堂口,这个堂口,如今已经完全绝迹,周玄还指着工程师引他入道,修完这第五炷香火。
“明天帮忙放她出来,我很想她的。”墙小姐说道。
周玄点点头,应承下来后,便去了黑水的中央。
城隍神庙,还在镇压着百鬼之母。
但现在的百鬼之母,尚在挣扎,身上的百鬼,有几只恶鬼,已经睁开了眼睛,而城隍神庙的墙壁上,也隐隐有了几道破裂的痕迹。
每当裂纹要扩大之时,代表傩神意志的黑水,便会卷起数道水箭,将那几只恶鬼之眼射瞎。
同时,血井绯月,也滚滚转动了起来,降下了无数的血丝,将那城隍神庙的残缺之处,修补得齐全。
神力恢复,镇压又恢复强势,百鬼之母重新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血井、黑水,双重意志,在无限制的补给着城隍神庙,周玄轻轻拍着百鬼之母的头颅:“百鬼之母,来了我的秘境,就好好待着,别再做什么苏醒的美梦了。”
……
确保百鬼之母安然沉睡后,周玄便神魂日游,去了钟楼。
“我得瞧瞧盘山鹰那老小子,有没有偷懒。”
他的神魂才到钟楼,通过移形换影,真身降临之后,启动了「龟息之法」,收敛一切气息。
他大摇大摆的走向了盘山鹰。
盘山鹰此时聚精汇神的观望着慧丰医学院里,将天上的神鹰使唤得跟一个个风火轮似的,玩命的巡查。
夜深,是歹人动手杀人的最好时机,越是夜深,他越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他的精神全在医学院里,自然注意不到身后有人……但即使注意,也会像吕明坤、李长逊一般,察觉不到融于天地之中的周玄。
“老盘。”
周玄已经潜行到了盘山鹰的身后,猛的一拍他的肩膀。
盘山鹰当即便蹦了三尺来高,吓了一激灵,等他蹦到了最高点,才想起来发声:“淦,谁啊?”
“我。”周玄回应道。
“哎哟,大先生。”盘山鹰惊魂未定,拍着胸口,说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我差点从钟楼上掉下去。”
周玄则问道:“医学院里咋样了?”
“到处都是黄皮子,一窝接着一窝,我那神鹰疯了似的盘旋,什么歹人敢动手啊。”
盘山鹰拍着胸口,说道:“自从你联系了黄门,来充当我的帮手,我的感觉就消失了,再也没感受到有灾民失踪。”
他话里话外,将“帮手”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晰,无非是要争一争首功,向周玄强调黄皮子不过是帮忙的,他才是主力。
周玄看破不说破,只聊着事情的进展,说道:“这倒是好事。”
“不过,有别的怪事出现了。”
盘山鹰又说道。
“什么怪事?”
“我觉得,慧丰医学院里的人,似乎过于亲热了。”
“讲讲看,怎么个亲热法?”
周玄问道。
“我巡逻明江府有两三天了,这些灾民,基本都是相熟和相熟的耍在一起,不论吃饭、睡觉,一伙一伙的,这些分出来小团体,在灾前原本就是街坊、邻居,亦或是亲戚,但今天却不一样,有些小团体,去寻找另外的小团体玩耍,这种有背常理的交流,额外的多。”
“还真是个问题。”
周玄感慨了一句后,猛的回过头,对盘山鹰说道:“老盘啊,我发现你是个人才啊,观察这么细致?”
“以前绑肉票,肉票弄回了山寨,我们就得熬鹰,把他们绑起来,大刑伺候,逼他们给家里人写信,讨要赎金……他们被熬的时候,只要一个眼神不对,我就能知道,他们已经熬好了,抓起来写信就行。”
“这犯罪团伙,挺给你长本事?”
“那都过去的事了。”
盘山鹰笑了笑,连忙不提自己本事的来历。
“那你跟我讲一讲,哪些区域,有那种额外的交流。”
周玄问道。
“那边……还有那边……”
盘山鹰指向了慧丰医学院里的篮球场、游泳池……
“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
周玄了解了大概的方位后,便日游离去。
……
慧丰医学院的游泳池,是个露天的,以周玄的眼光来看,设备简陋,但放在井国,已经是很上流的场馆了。
现在是灾情时期,这个游泳池的水已经被放干,宽阔的池子里,立了数十个帐篷。
周玄以「龟息之法」,将自己的气息隐匿了起来,要在游泳池边,使出遁甲的其余手段,好生推演一下。
但龟息之法,除了隐匿他的气息之外,也加持了他的耳力、目力,还没有等他利用低沉的啸音,振荡出附近之人的命运长河时,他便听见了一阵阵嚼骨、撕肉之声。
嚼骨其实也不算嚼骨,而是磨骨,那声音,类似将硬饼干放在嘴里泡软,然后再缓缓的磨咬。
撕肉之声,便是将肉轻轻从骨膜之上,给撕扯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深夜,如此响动,听在周玄耳里,便是大大的不对劲夜里有那么一两个小馋虫偷吃零食也就算了,
但嚼骨、撕肉之声,起码有数十阵之多哪有这么多爱偷吃的人?
周玄循着声音,往前走去。
他是龟息状态,压根不怕人看见,当他走到一顶灰绿色的帐篷边,他脚下像是踩住了什么软软的物事,便低下了头瞧去。
他的鞋底下,是半只人的手掌,手从帐篷的缝隙里伸了出来。
周玄轻轻的握住了手掌,手掌有些冰凉,他用力将那手掌一拉,竟然从帐篷里给扯了出来。
是一只断掌,断口处虎牙交错,显然不是被什么利器切断的,而是被活活撕扯下来的。
除此之外,手掌断口的血迹还未干涸,才断裂不久……
第368章 恶鼠谣
断掌轻轻一挤,便能渗出还算新鲜的血来,周玄当即便知晓帐篷之内,有祸事发生。
他将手掌放回了原本的位置,要望清楚帐篷里的“风景”。
虽说他一旦龟息,便如「山祖」李长逊说的一般,融入了天地之间,只要没有太明显的触碰举动,他便隐了身似的,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但他依然没有选择掀开帐篷的帘子,走进帐篷之中掀帘子会不会触发龟息之术的破隐,周玄目前是不明确的。
所以,他便像是散步一般,绕着帐篷转了一圈,寻找到一处布篷的缝隙处后,才往里面张望。
篷里没有点灯,电灯嘛,明江府在山珍易物之后,虽然算得上“丰衣足食”,但通电还是过于奢侈,经济上承担不起。
所以,在帐篷一顶接着一顶,像野花一般盛开在医学院之后,明江人晚上照明,用的几乎都是煤油灯。
而此时,篷里连煤油灯也没有挑亮,一片漆黑。
好在,周玄进入龟息状态之后,不但能将全身的气息、感知,尽数收敛,还能提升耳力、目力。
哪怕是黑暗无光的环境下,他瞧起来,也像是白昼一般。
目光透入了帐篷后,饶是周玄已经是名身经百战的“老将”了,但也被篷内的物事给惊诧到了。
篷中有十来个老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这些人,正在给一个孕妇接生,只是这接生吧,并非是“顺产”,而是剖腹产,一名男子,两只手在孕妇的肚皮上,疯狂的掏挖,挖出了个撕裂性的伤口,再拽着一截细细的黑色物事,往外拽着。
那黑色物事,周玄仔细辨认之后,便发觉是一截鼠尾,也就是说孕妇的肚子里,并非是娃娃,而是怀了一只老鼠!
男人拽着鼠尾往外拉扯,却并没有将那只老鼠从肚子里出来,无奈,便向着周围的同伴示意。
那些同伴,便用尖牙,将孕妇的左手掌,也给咬了下来,然后将断掌,递给了那个男人。
男人将断掌拿在手里,不停的挤压,将那掌中的血,滴进了血窟窿里。
鲜血的气息,在勾引着那肚子里的黑鼠涌动着,不一会儿,便露出了个肥硕的老鼠屁股,摇晃个不停。
那男人见到黑鼠身体露出来一些,便将断掌扔在了地上,继续去那只黑鼠。
周玄此时也注意到,那孕妇的另外一只手掌,也早就断掉,想来他在帐篷边捡到的巴掌,便是这么来的。
“孕妇的肚子里,有只老鼠,他们给老鼠做接生,老鼠不愿出来,便拿活人的血去做勾引?”
周玄心中犯着嘀咕,还没有太明白,这些人要做什么。
那男人这次更是使劲,终于,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才将那只老鼠给拽出来了。
黑鼠很肥,没有眼睛,是一只盲的。
“地渊恶鼠,秽土转生?”
周玄瞧见了这才生产出来的黑鼠,便想起了那最后一位地渊之子。
“可惜你这恶鼠转生被我遇见了。”
周玄已经打定主意,要动手杀鼠,顺带手将屋内所有的恶鼠同伙杀得干净,只留下一个活口,用来做审讯便是,
结果,帐篷里的人,竟然比周玄的动作还快,那黑肥鼠一降生,屋里的人便一窝蜂的涌了上去,一个个张开了口,伸出了手,将那黑肥鼠撕碎了,然后分食。
鼠身的软组织,如血、肉、筋、内脏等等,便直接咬碎吞咽了,若是坚硬的物事,比如说骨头,他们便放在嘴里,慢慢的磨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