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山王本就是精怪,性子方面,收敛的时候很是收敛,但爆发的时候,比谁都蛮横。
“大先生,您先去歇息,剩下的事情,我们明江雪山的狐族,帮你摆平……那些抹黑你、造谣你的人,我把他们抓起了,先把他们舌根拔了,替你出这口恶气。”
“这口恶气,非出不可。”
一旁的画家,也实在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窗棂上,凝望着楼下的医学院。
若说让他动怒的,还并非是那些“抹黑谣言”,毕竟周玄都说了,造谣的人,是一帮半人半妖的杀才。
这些杀才,没有正常人的道德、没有正常人的良心,他们只想毁了明江府,毁了周玄,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什么稀奇言论,都不足为奇。
真正让画家大动肝火的,却是那些平头老百姓,在听到谣言之后的附和之声,甚至抹黑起周玄来,比那些半人半妖的杀才,还要恶毒。
“信这些谣言的人,怎么不想一想,他们吃的,喝的,都是谁给安排的?往往大灾如恶虎,灾后到处都是事端,土匪如麻、恶人遍地,易子而食之事,常有发生,
若不是大先生出手,明江府哪有今日这般井然的秩序,哪有这般丰衣足食、小孩们在阳光下活泼玩闹!”
“一群不长良心的白眼狼。”
画家再次怒拍窗棂,转头问向周玄:“大先生,我现在就集结骨老会、城隍弟子,把那些杀才抓起来,再把那些煽风点火的白眼狼,一并抓起来这样的人,不配享受现在的秩序、丰足的粮食衣药。”
周玄心里倒是暖和,但他也知道,谣言四起之事,事态不宜闹得太大,尤其是“重建明江府”,已经收集到了五尊神明级的回应,而最后一尊苦鬼,有红棺娘子出面联系,九成九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换句话说,明江府的重建,已经可以排上日程了,只需要去收集愿力了,这个时候,若是人心惶惶,那愿力怎么收?
“这一次,只抓首恶。”
周玄正色道:“把那些半人半妖的杀才,全部抓起来,但也不要立马开杀其中怕是有别的渊源。”
数百个“鼠化之人”,他们如果全是从地渊里溜出来的,怕是可能性不大,毕竟有神鹰盘旋,数百号人,倾巢出动,不被神鹰发现端倪,难度过于高了。
“我总怀疑,那些鼠化之人,是中了什么花招。”
“至于那些听信谣言,并且煽风点火的人……也抓一些代表,囚禁起来,该揍揍,该打打,以示惩戒。”
周玄说到此处,打了个响指。
佛国主脑,当即便将那些“半人半妖的”鼠化之人的样貌,都投影到了墙上。
画家当即召集了游神司,
数盏游神灯笼,便飞进了教学楼顶层,城隍的值夜人,带来了法器,一幅长卷。
长卷展开,将这些人的样貌,尽数收集。
“造谣、抹黑大先生,这就是在毁我们明江府,这可是天大的事情,骨老会、城隍,以雷霆之速,将这些杀才,抓捕归案,定我军心,还大先生一个公道!”
画家发布抓捕行动之时,气得手指都在颤抖。
……
周玄前世,瞧过一个社会学家的理论从理论上来说,一座几十万人的小城市里,你如果认识八个人,再以这八个人作为辐射点,人际关系层层扩散,你可以认识全城所有的人。
而谣言,也是如此,
如果有数十个人传谣,谣言会在极短的时间里,产生极大的动静。
慧丰医学院,人口稠密,又有数百号鼠化之人传播谣言,谣言的传播速度之快,便超过了周玄的想象。
在骨老会、城隍尚未行动之时,医学院的老百姓中,已经出现了暴乱。
但暴乱的产生点,却是力挺周玄的人,和那些相信“阴谋论”,煽风点火人的中间产生的。
……
李鞋匠,他祆火之灾时,他的老婆、女儿,都被大火烧死,
而他又有肺病缠身,在灾后的第一夜中,若不是彭升、乐师,动用神明之力,将夜晚的月亮,变成了一团小太阳,抵御了温度骤降的夜,他怕是熬不过那个晚上。
而现在的他,有帐篷睡、有被褥盖,晚上咳醒之时,还能起床去熬一碗热肉汤暖身,如此岁月,对他来讲,已经算是幸福了。
这一夜,他又咳醒了,去热一碗梨汤喝,在他于帐篷外架起小炉子,裹着棉衣生火之时,便听到隔壁帐篷里有嘈杂声。
他火生上了,梨汤也咕嘟咕嘟的煮着,闲着也是闲着,想去看看那帐篷里的人,都在聊些什么。
结果,他才走近帐篷,便听到里面有人在议论着周玄。
“那个大先生,是个攒香火的邪人,咱们这些老百姓的身上啊,有香火,他窥伺着自己们呢。”
“什么大先生,叫他周玄,周玄那人,心思不知道多坏呀……拿咱们这些小人物的命不当命……”
这几句话,听得李鞋匠血气上涌。
“他爷爷的!这群忘恩负义的杂种!”
李鞋匠快步走回了火炉边,提起了还冒着滚烫热气的梨汤,怒气冲冲的跑向了隔壁帐篷……
第369章 平息鼠患
李鞋匠掀开了帐篷的帘子,便瞧见了帐篷里的景象。
帐篷之中,铺了四床被褥,将篷内铺成了大通铺,四处皆可休息,只在正中央置放了一张大方桌,摆满了酒水、吃剩的食物。
一个长着国字脸的男人,戴个瓜皮帽,眉飞色舞的向其他人,讲着周玄的黑料:“那周玄,压根就不是好人……我一亲戚在周家班里做事,他老早就跟我过。”
“讲过些啥?”周围人好奇的说道。
“周玄是周家班的少班主啊,那是欺男霸女,班子里好看的姑娘,哪个没被他摸过、亲过、糟塌过?他这个纨绔少爷,小半年前,还是一个花花公子,这么快就学了一身的道行,哪学来的?”
国字脸整了整自己的瓜皮帽,又激动的说道:“答案就在周家班,那周家班啊,是个冥戏班,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邪门着呢,我那亲戚说了,周家班,每天晚上都要少几个工人,
那些工人哪里去了?还用问,肯定是被周玄给……”
他抓起了桌上一只烤兔腿,连着嚼了几口,指着兔腿说道:“就跟这几口肉似的,都进了周玄的肚子里嘞。”
“拿人炼香火,那周玄可是个老手,经验丰富着呢。”
众人有的当故事听,只觉得故事诡异离奇,颇有些精彩。
有的人,当真事听,听得脸色发青,担忧自己未来,会不会也成了周玄肚子里的兔腿。
只有李鞋匠,面色铁沉,那叫一个恼怒,左手也不嫌烫,将梨汤陶罐的盖子给揭了,右手提着罐,往国字脸的脸上泼去。
滚烫的梨汤,带着灼热的温度,将国字脸烫出了满脸的潦泡,一阵白气,便蒸腾了起来。
“唉哟。”
国字脸捂住了脸,当即便哭嚎了起来。
“你做什么?”
跟国字脸交好的同伴,上去要拦李鞋匠,鞋匠气得直咳嗽,但手上、脚上的动作都不慢,骑到了那国字脸的身上,双手举过了陶罐,砸了过去。
“狗娘养的东西,吃的、喝的,哪些不是大先生拿了自己的家产换回来,那些银财,跟水似的流了出去,换来了咱们的小命,你还在这里抹黑我大先生,老子弄死你的白眼狼。”
那国字脸也不甘示弱,等疼痛减轻了一些,便和李鞋匠厮打了起来。
“老子就是瞧不得你们这些人,太把自己当个人了,还吸食你们的香火?你们那烂命又值几个钱,值得人家大先生掂记?”
“没有大先生,老子灾后第一个晚上,就被冻死了。”
李鞋匠是心里憋着一股气,精神极亢奋,战斗力竟也强了不少,一个人打上好几个,完全不怯场。
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替周玄出这口恶气。
打斗之声,愈渐响烈,李鞋匠的帐篷里,也听到了动静,都冲了出来。
这些个帐篷,每一个蓬住几个人到十几个人不等,而且大都是灾前的街坊、邻居,亦或是亲戚,打起架来,那是帮亲不帮理。
更何况,现在的李鞋匠还占着理呢。
“老李,咋了,你还跟人干上仗了?”李鞋匠的伙伴问道。
李鞋匠大半辈子,对人和善得很,做生意时遇上了刁难的客户,那也是笑脸相迎,从来不动肝火,这回动这么大的火,一个人揍上好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国字脸,被老李打得像个花脸王八,很是奇怪。
老李帐篷里的人都想不明白,到底是遇了多大的事,把李鞋匠气成这个样子。
“这群乌龟王八,造大先生的谣,说大先生要把咱们圈养在这儿,等着吸咱们的香火。”
“好家伙,啥踏娘的恶毒话都敢乱讲,抄家伙,揍他们。”
老李帐篷里的人,登时都来气了,一场大架便这么打开了,两边是真动手真打,那国字脸,也极凶,被打急眼了,干脆去咬李鞋匠的脖颈,好在李鞋匠反应快,偏头闪过,只是被咬住了肩膀。
那国字脸的嘴里,有两颗鼠牙,哪怕只是咬住肩膀,也跟两条钢钉勾住了肩胛骨似的,疼得李鞋匠直流冷汗。
李鞋匠干脆是一不做,二不休,拿起了不远处方桌上的兔腿骨,直接戳进了国字脸的眼窝里。
噗!
鲜血横流,一根粗壮的棒骨,就那么楔进了眼眶之内,场景渗人。
周围的人都有被镇到,当即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瞧尼玛的瞧,自己心里都没有数?这些兔子、山鸡,那都是狐族送给大先生的,大先生仁义,把这些食物都拿出来给大伙分了,今晚上,我要再瞧见谁造大先生的谣,我就拿这些骨头,给他们开开眼。”
李鞋匠从地上爬了起来,又去拿了炉边的火钳,带着自己帐篷里的伙计,去其余帐篷里巡访,要再听到谁在造谣,他就带着朋友跟他们干一仗……
……
有一个李鞋匠,便有十个、百个、千个李鞋匠,
鼠化之人分散在医学院里,煽风点火,祸乱人心,便有不甘于周玄被抹黑的人,站出来力挺。
只是这种“力挺”,有拿火钳的,有拿菜刀的、还有拿着猎枪火器。
原本该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却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除去来自信任周玄的老百姓的帮衬,盘山鹰、黄门的人也不敢示弱。
在冲突小规模爆发之后,
神鹰终于发现了端倪,盘山鹰以影子落降,拦住正和其他帐篷的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李鞋匠。
“为何打架斗殴?有没有秩序了?”
李鞋匠和他帐篷里的人,已经是替周玄打的第二场仗了,他指着一个花鼻子男人说道:“他,中伤大先生,说大先生是个妖人……所有老百姓,都是大先生圈养的猪狗,等着宰杀。”
“玛德,这么大个事,为什么不找我举报?”
盘山鹰听得大为光火,很生气,气就气在李鞋匠下手也太轻了,才拿火钳锤?像话吗?
“给我琢。”
盘山鹰一指那花鼻子,天上神鹰扑了过去,锋利如刀的鹰嘴,开始对着那个花鼻子掏心掏肺……
暴乱的动静越来越大,盘山鹰下手也越来越狠,除了神鹰,黄皮子们也得了信,潮水一般的涌动着,去啃咬着散播谣言之人,
场面一度很血腥,
终于,手持墨线的城隍弟子、前来拘捕的骨老们,也进场了。
他们是按着画卷的法器来抓人的,但这画卷中的缉犯,有好些个,都被盘山鹰的神鹰给啄成了空腔,五脏六腑都没了,只剩个空架子。
“盘大人,大先生没说当场格杀啊。”
“什么都要大先生亲自吩咐,你们就是这样做事的?没点自己的脾气?”
盘山鹰可丝豪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骨老有些为难,而在此时,周玄也日游而至。
“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