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风提前得了信画家告诉他,今日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是大先生演的一出好戏,勿忧勿虑,只要看住场面,别让老百姓因为惊恐,产生连番的踩踏事故。
但现在的李乘风,真的有些分不清了这牧魂城真是戏?大先生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能做出这么大的戏来。
“书大人,我们要不然,还是去见见画大人?”
古玲驱使着灯笼,靠近了李乘风,询问道。
李乘风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原地待命,都是大先生的手笔……莫慌。”
他劝别人莫慌,但是自己已经慌了神,他努力的坚持着精神,控住了灯笼,继续观察着形势。
“牧魂城的鬼门,越开越大,但除了鬼魂啸叫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阴森的气势放出来……应该是大先生的手笔,不用惧怕,不用惧怕。”
他的话语,并非在告诫其余人,反而更像是自己对自己的宽慰。
但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尖锐的鬼鸣,像是天上有一把铁扫帚,在疯狂的刮擦着大地时的声音。
这一阵鬼鸣之中,便蕴含着极恐怖的气势,每一个人,只要听到声音,便觉得有无数看不清的虫子,钻入了骨缝里面,吸食着骨髓。
这些看不见的虫子,要是一只两只还好,产生的痛苦,还能接受,但现在是成千上万只的虫子,在骨头缝里吸吮,
酥麻、奇痒、痛楚、人……种种不好的感觉,缠绕着周身,而驴棚铺子里的老百姓,也都一个个面露痛苦之色,有的干脆在地上打起了滚来。
好在这厉鬼鸣啸之声,并非一啸到底,而是有间隔的,每隔七、八分钟,便啸起了一阵。
而一阵啸声,又只持续了一、两分钟。
明江府的百姓,便陷入到了一场奇怪的刑罚之中,他们像是一座钟摆,在“凄厉的痛苦”和“绝望的悲鸣”之中来回摇摆着。
要么就躺在地上,遭遇着痛苦的侵袭,要么就哀叹人生之多艰,想想往后的日子、岁月,便是怅惘得没有边际。
这一阵又一阵的鬼啸之声,终于让李乘风醒悟了过来。
“不对,这绝不是大先生的手笔……绝对不是……是真正的牧魂城降临了……”
李乘风立刻便驱动着灯笼,飞到了钟楼之上,真身降临后,立马询问画家:“大先生呢?牧魂城降临是真的……一阵紧似一阵的惨厉鬼鸣,在明江府中啸叫……我们要想想办法了。”
“老李,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大先生演的一场好戏。”
画家扭过头,对李乘风说道。
“这怎么还能是戏?一阵鬼啸,便让所有的百姓,都深陷痛苦炼狱,若不是真正的牧魂城降临……那还能是什么?”
李乘风努力争辩道。
“对呀,还能是什么呢?”
画家并没有着急反驳李乘风,因为他也看不透。
就在不久前,在牧魂城鬼门开启之后,周玄便只吩咐了一句:“牧魂城鬼门大开,需要做出足够的气势,要不然,骗不过满城的百姓,更骗不过天上那只眼睛。”
然后,周玄便日游而去。
再然后,便是那一阵紧似一阵的鬼鸣魂啸,响彻明江府。
若说这气势,不是周玄制造出来的,那便不会那么凑巧,在周玄日游之后,气势才会陡然出现。
若是这气势,就是周玄制造出来的那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将那鬼门大开的气势,制造得如此逼真……
画家想不明白,
彭升、喜山王、乐师,都想不明白。
正因为他们也想不明白,画家也并没有责怪李乘风“大惊小怪”,试想一下,他若不是听到了周玄那句吩咐,说不得他会立刻召集明江府中所有的香火力量,去抵抗即将到来的“魂城降临,鬼门大开”。
“大先生,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画家百思不得其解……
……
“阿玄,我万万没想到,你说要制作鬼门大开的气势,竟然是玩真的。”
墙小姐实在没想到,周玄竟然玩这么出格的事情。
同样大跌眼镜的,还有工程师。
工程师提前便去猜测,周玄会用什么方法,凝造出鬼门大开的气势,想破了她的脑袋,她也没想到办法。
而如今,她亲眼目睹了周玄做的一切,才知道她为什么想不到了她不够勇!
周玄为了凝造气势,竟然日游到了大幕山,放出来一直封印在秘境之中的“百鬼之母”。
这位可是佛国三十三重天的界主。
在天地棋局之中,通过摩崖僧的只言片语,甚至还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位百鬼之母,还不是普通的界主,是上十重天之中的界主,佛国最顶尖的高手之一。
这位百鬼之母,被放出了秘境,便开始进入了复苏的阶段,那一声声让人皮酥骨麻的鬼啸之声,便是她释放出来的。
她每发出一声鬼啸,身体之上,便钻出一具厉鬼的头颅。
“你不怕真把她给弄醒了吗?”
工程师很是焦虑的问道。
百鬼之母的实力几何,目前没有定论,但是有一点她的实力,一定是在神明之上。
至于“上”多少,便说不好了。
周玄却在百鬼之母尸身不远处的树下,取出一张干净的油毡纸铺于地上,轻松的坐下,说道:“她在我秘境里这么久,我很了解她……城隍神庙,便是她的克星。
只要我的庙还在,她便翻不起多大的风浪,这个凶顽的佛国菩萨,被我拿来做做大戏,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周玄凝望着百鬼之母身上一个接一个出现的鬼头颅,很是松驰的说道。
“她的蛊惑对你为什么不起作用?”
墙小姐指着头颅询问道。
百鬼之母苏醒,那些恶鬼发出的啸叫,是威慑,也是控制,更是一种蛊惑。
周玄离得这么近,却安之若素,丝毫不受影响。
“墙小姐,彩戏师的先民之脑,都无法蛊惑我,我还能畏惧一个来自佛国的鬼母吗?”
血肉神朝擅场精神控制、佛国人有强大金身,井国人有滔天的感知力。
蛊惑,本就不是佛国人擅长的本领,周玄有何惧之。
“有些气势,可以做成假的,但有些气势,就必须得玩真的,不然天上那只眼睛,不会相信的。”
周玄指了指天上那只在云层之中躲藏的“天眼”。
那是毕方释放出的眼睛,就是为了观测明江府中的局势。
“毕方既然想看,就给他看点他想看到的……”
周玄开了折扇,轻轻摇动着。
“你好疯狂啊,玄老板!”工程师由衷的服气了。
世间的局势,晦暗不定,构成极其复杂,但再复杂的局势,落到了周玄的手里,仿佛就成了他的玩物一般,他要怎么拨弄,那局势就得怎么跟着动。
有见识、有手段、有脑力,更重要的,有胆色。
工程师遥望着某一处星空,那便是血肉神朝的方向,她轻轻叹息道:“若是当年血肉神朝的主脑,如周玄一般混不吝那意识强大的神朝,还会被佛国湮灭吗?”
……
天眼在观望明江府,毕方看得心花怒放。
“好强大幽冥气势啊,我光是瞧着,都能感觉到心惊肉战,牧魂城开了鬼门,明江府完蛋了。”
“周玄,这便是你所谓的重建明江府……哈哈哈……我看你是要覆灭明江府。”
“数不清的幸存者,都要跟着你这个愚蠢的灾后主帅,一起魂归牧魂城。明江府完了,你也完了。”
毕方起了身,打开了折扇,望着草庐之中,震响的八根金签,很是欣慰的说道:“金签啊金签,你不愧是说书人祖传下来的法器,算得真准,真灵……周玄……活不过今夜了。”
“幽冥之城,便要归于幽冥,阴阳有界,怎敢私自僭越?”
一声沉喝之声,划破明江府的夜空,同时也被天眼接收,传进了毕方的耳畔。
“咦?有变数?”
毕方还没来得及高兴的,便听见沉喝之音,他立马将眼睛闭上,与天眼链接,继续观察着明江府中的局势。
……
明江府的百姓,被那厉鬼啸声缠绕,原以为希望无多,
在他们都做好了准备,永堕幽冥之时,那熟悉的音色,再次响起。
整个明江府的百姓,都能听出那音色是谁大先生,周玄。
“是大先生。”
“我也听见了,大先生站出来了。”
“祆火之劫,就是大先生挽救了明江府,他的本领,在游神司之上。”
一时间,不少老百姓,如同久旱逢甘霖后的老农,激动得哭出了声。
“大先生不会放弃我们在灾后的第一天,他便说过了我们一个都不能少。”
当时周玄的豪言壮语,如今再被提及,配合着他的那一声沉喝,便将明江府百姓的信心,再次鼓舞了起来。
“大先生金口玉言,他开口了,便代表着咱们明江府安全了……”
这一刻,再没有曾经天地棋局中的“黑白子”加势,但这座大城的“天下式”,又在周玄的掌握之中。
“幽冥乍起,请道祖面具。”
按照提前布下的戏码,此时便是明江大人物站出来,与牧魂城意志谈判。
而这个大人物,便是周玄。
老百姓也只相信他有这个资格,能站出来与牧魂城的意志谈判。
哪怕喜山王、乐师、画家的香火层次,皆在周玄之上……
名望、声誉,以及在老板姓之中的形象,他们与周玄,皆不能相提并论。
“圣人无量,道者无为。”
周玄扣住了腰间的“道祖面具”,轻轻拉扯之下,朝着天上抛去。
面具所过之处,皆是吉祥的紫气,它飞到了夜空的明月之上,顿时光芒万丈。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道祖的道德真经,在每一个明江府百姓的耳边响起,将那厉鬼之声压制。
于此同时,周玄的右手探入到了秘境之中,握住了那尊城隍神庙,将起轻轻拉扯,带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一方巴掌大的神庙,便在周玄的掌心处托起。
“城隍神庙?水庸的法身。”
毕方万万没有想到,曾经是明江府第一法器的城隍神庙,竟然被周玄全部收集到位。
“碑王、青风、观主,三大城隍当家,多年来,分别持有着神庙的一部分,这个规矩从来没有变过,在三样物事,怎么会同时出现在周玄手中?”
毕方发现自己对周玄的了解,还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