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神驰援,也没有无上意志插手,反而给祆火教打出了偌大的名声来。
也就在那一场事件之后,祆火教的所作所为,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甚至他们还打出了大逆不道的口号“无上已死,祆火当立”。
关于“无上意志不光是陷入沉睡,甚至已经死去”的谣言,便由祆火教人,一并放出。
现在,梦境天神都搞不清楚,祆火教的谣言,是真是假。
香火道士倒不直接回答梦境天神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问道:“老梦,你希望无上意志已经死去,还是活着?”
梦境天神没回答,也回答不了井国世界的力量本源核心,死了自然有死了的好处,活着也有活着的幸运。
“你还是别操心无上意志了,想着想着怎么把佛国这团糊在裤裆里的屎,好好擦干净吧,扫把星殒落了,你别也跟着殒落。”
香火道士的意思极简单,便是要督促梦境天神,拉拢周玄,去应对佛国入侵的棘手难题。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梦境天神声音越来越轻,同时也要离开人间界,号角转头要走。
香火道士又拉扯住了他。
“好歹是个天神,有点耐心行不行,好戏还在上演呢。”香火道士说道。
“李走鬼死了,还有什么好戏?”
“若是你以为,周玄只是杀了李走鬼、夜先生的十三时辰,然后便息事宁人,那你就把他看得太轻了。”
“难道他还要打到夜先生的堂口去?”梦境天神说道:“夜先生,是有人间九炷香的,而且江湖之斗,不可挖根。”
梦境天神很了解井国的江湖。
在这一片广阔的江湖之上,有“不可挖根”之说。
一个堂口的背后,要么是链接着异鬼,要么是链接着神明。
异鬼、神明,教授了弟子的本事,而弟子们每日要给神明、异鬼供奉香火。
堂口之中,越是香火层次高的弟子,给神明、异鬼供奉的香火越多。
而夜先生背后的异鬼是「地子」,天穹级的神明,可他不住在天穹神国之中,他是为数不多住在人间的神明级。
周玄斩了李走鬼,「地子」的香火供奉,已经平白被扣去了不少,若是他再斩夜先生的大当家,「地子」的香火供奉被扣除太多,实力一定会像毕方那般衰减,
到时候,「地子」必然会从京城府中出关,来到荆川府,找周玄的麻烦。
也正因为它不用降临,它便是巅峰战力人间九炷香之上。
“得罪一个天穹级的神明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梦境天神说道:“毕方此时还正找不到人联手呢,若是两尊天穹神明级联手,那周玄……”
“不可挖根,不可挖根啊。”
梦境天神连连说道。
“那你便好好瞧瞧,周玄是如何做的。”
香火道士如此说道。
……
荆川府的河面上,围观之人大多数都是为了膜拜周玄而来。
天下说书人联合讲的一场书,给周玄扬出了名声,九府之中,不少的听书客们,因为书里描绘的周玄形象,而对这位明江大先生,产生了浓厚的膜拜情绪。
如今,在府城的河面之上,当周玄兵不血刃的展现出“明江府大先生”风采之后,荆川府人对于他的膜拜、敬仰之情,便愈演愈烈。
近乎八成的人,都希望周玄出手,好好整治整治荆川府里的夜先生,以免那些疯批祸害府城。
“大先生,不如趁此良机,灭了那夜先生堂口!”
“夜先生堂口,祸城殃民,实属不义堂口,大先生威名赫赫,请您肃清夜先生。”
周玄听闻着耳边呼啸而来的“民意之声”,有些哭笑不得。
老实讲,他原本过来,就是监督白柳先生讲书,属于纯打酱油的,并非想当个“纪律委员”,巡查一下荆川府的治安问题。
“看起来,这荆川府的治安,比我们明江府好不了多少啊。”
周玄双手撑着船弦,凝望着那些挥舞着双臂,心情振奋的围观之人。
在这一刻,他俨然成了荆川府的明星,“一颦一笑”,皆能引动那数千人的情绪震动。
甚至有些口袋里颇有银钱的人,已经请来了摄影师,靠着借位,要跟周玄“合影”一张。
“大先生,荆川府内,苦夜先生久矣。”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周玄的身后响起。
周玄回头望去,不远处,手持着折扇的白柳先生,和赵灯明,俩人在不远处站着。
由于李长逊的水滴犹在、云子良的大龙也在云中翻腾,想与周玄亲近的两人,都顿足不前,怕那大龙、水滴忽然落降,将他们当成敌人斩了。
“二老,你们的气也出了,该撤了。”
周玄摆了摆手。
自他计杀李走鬼开始,明江府的夜先生,就绝不会再是荆川第一堂口。
二当家当场给寻龙堂磕头认错,堂口弟子众心唤散,想再拾掇起气势来,怕没有那么简单了。
“扯乎、扯乎!”
云子良和李长逊也是心情大好,当即便将水滴散去、大龙隐遁,只留周玄与白柳先生、赵灯明交谈。
但在交谈之前,周玄可没有浪费李走鬼那八炷香的尸身,登手一招,他的身体里,便钻出了数条血色触手,要去食用李走鬼这只祭品。
“井子,丫别着急淦饭,这么多人看着呢,影响不好。”
周玄现在也是有偶像包袱了哪个偶像的身体里,住着跟邪神似的玩意儿,把一具尸体,一口一口的啃噬个干净。
血井也讲究,那数千条触手,凝成了两只巨手,将李走鬼的尸身,拽进了秘境之中,大快朵颐起来。
做罢了这些,白柳先生才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荆川府白柳老儿,拜见说书人天才。”
白柳先生是个老江湖,那些老江湖,便有他们颇多的老式规矩。
就拿他双拳中含着的折扇来说。
说书人为了表现臣服,手里的折扇,扇头要朝地,扇尾朝天,他如今便是这般做的。
“白柳先生,你养的那条鱼儿不错。”
周玄笑着说道:“今日承蒙助拳,周玄这厢多谢了。”
“小小心意,何敢让大先生谈谢。”
白柳先生说道:“夜先生在荆川府多年,疯狂如鬼,但凡是他们看中的东西、瞧中的场地,便都要占了去,这个堂口势大,我们府中之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你们府中,有寻龙弟子,为何不敢反抗?”
“只因夜先生,有京城特许……杀人他们总能占着理啊。”
白柳先生说道。
“杀人还能占理?还有王法吗?”
周玄有些惊愕他刚去明江府之时,明江虽然动荡,拐子横行无忌,城隍贪墨无度,但好歹他们还得低调行事,暗地里多方打点。
这荆川府有什么特殊?杀人都合理合法起来了。
白柳先生见周玄不太知晓荆川府的局势,便解释了起来:“大先生有所不知,夜先生背后链接着一头异鬼,名唤「地子」,
这地子,并不在天穹神国之中住着,它就住在京城府中,对于井国来说,他是极重要的,地位很是超然。”
周玄听得更是诧异了,问道:“地子能为井国做些什么?为什么地位会这么高?”
“预测不祥之人。”
白柳先生说:“地子的形态,酷似一个婴儿,他每天大量的时间,都在沉睡,沉睡中的它,便成了一个梦,与井国大陆融为一体,
井国的命运,他能感知得到,一旦民间出现了危害井国未来的不祥之人降生,它便会通知夜先生,集结人马,将那新降生的不祥婴儿,斩杀掉。”
“哦……原来如此。”
周玄听到这儿,便明白夜先生为何这么嚣张了,原来是有这么个权力在。
一个新降生的婴儿,是否不祥,全由「地子」说了算。
这位「地子」若是不说假话,只靠神通辩别不祥之人,那倒还好,但是假如他心中也藏着利益呢?
荆川府中,哪个大家族得罪了夜先生,地子便说他家新降生的婴儿是不祥之人,奉了京城的密令,前来击杀,那大家族上哪儿说理?
寻龙堂口也是这般那个寻龙大天师,敢和夜先生作对,那极有可能“无后”。
断人子嗣,这在世间,便是最阴毒的勾当,而这种恶行,却成了夜先生手中阴损的生意。
夜先生有这个特权在,便拿住了豪门家族、大堂口的命脉。
周玄说道:“婴儿是不会讲话的,而他们是不是不祥,也是「地子」一句话的事儿,京城府,没有想过如何限制「地子」吗?”
这种“福祸预言之人”,若是没有强力的规矩去限制它……那不等于养了个蛊?
“以前是有的。”
白柳先生说道:“曾经京城府尚有王城的时候,天下四大道门,都有极厉害的人物,前往京城,充当四大国师,
「地子」的每一道预测,都需要经过国师的推演,只有三位及三位以上的国师,认定了地子的预测是准确,夜先生才能拿到‘猎杀文书’,去人间狩猎不祥之人。”
“但在三百多年前,王城被推翻了,地子的预测,只受遁甲堂口的监督之后,便一切都变了。”
“不用往下说了,我明白。”
周玄听到这儿,也想起了云子良曾经老是挂在嘴边的一桩事情“我们祖上出过国师”。
原来国师,便是用来制衡「地子」的。
他还想起了天地棋局之时,那个嚣张跋扈到了极点的遁甲大法师赵青霄。
那遁甲大法师,为何如此嚣张?不就是因为和地子狼狈为奸了吗?
“两个堂口,都是阎王变了小鬼,祸害遗毒不浅。”
周玄感慨到此,便对白柳先生说道:“白柳先生,待会还要麻烦麻烦你,帮我带个路。”
“大先生要去何处?”
“去一去夜先生的总堂,我要见见那位夜先生的大当家。”
周玄说道。
“您就单枪匹马的过去?”
白柳先生有些担心周玄。
“我一个人,便代表了平水府的游神司,怎么能算单枪匹马呢?”
周玄实际想说我还真打算一个人去会会那位大当家的,但他怕刺激到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说书人,便将真相暂时埋在肚子里。
“那就好,那就好,那位大当家,食人心的,不是个好相与。”
白柳先生言及此处,画风又一变,望了望一旁的赵灯明,对周玄说道:“不过大先生,我这里倒有一则密闻,要与你私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