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花绽放,地童猛的爬上了书桌,一只手揪住了父亲的耳朵,剪刀不断的拔出、再刺进,就如父亲刺母亲时候那般,
父亲吃痛,想着挣脱,他虽说连夜喝酒、赌博,身子疲乏,又因为第一刀边被插了眼睛,一身力气使不出来,
但他毕竟是个大人,而对方则是个娃娃,他本能的要去找地童,却不料,抓住了一只软绵绵的手,他拿没受伤的左眼一瞧
那只手,很是熟悉,他便猛的扭头,他瞧见了自己早已死去的老婆,两只眼孔留着血,就直挺挺的站在他的面前!
“你……你……哎哟。”
父亲本能的恐惧妻子“鬼魂”的出现,才一愣神,地童手里锋利的剪刀,便像蝎尾一般螫在他的面门上。
其中有一刀,刚刚顺着父亲左眼刺在太阳穴处,让他失去了招架的能力。
地童便一刀紧似一刀,狂风暴雨一般的刺去,每刺一刀,他心里都数着,
等到父亲瘫软倒下时,刚好十九刀。
父亲便是用十九刀,刺死了母亲。
地童望着父亲倒在地上的尸体,想起了母亲死后不久,他看见窗户外的那张父亲的脸,当初他以为是幻觉。
现在他才知道,他当时看到的,是“父亲的死亡画面”。
这时,关键时刻救下了地童的母亲魂魄,散成了一道黑烟,飞到了不远处的一枚龟甲里。
一个算命先生走了出来,他便是教地童“刺眼”的那位先生,他一边摇着龟甲,一边笑吟吟的往前走,说道,
“小娃娃,若不是我这障眼法,你刺不死你父亲,不过……你小子是个人物,那双眼睛能‘通幽知死’,往后若是好好培养,也是一方高人,
有前途,跟我走吧。”
那位算命先生来自遁甲,他带着地童去了京城,但阴差阳错之下,地童又被地子瞧中了,入了「夜先生」的堂口。
这桩往事,已经过去了许久,
但往后的许多年里,地童经常会幻想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每每他产生这种幻觉之时,人便会变得极暴躁,杀意很烈,
而恰恰此时此刻,周玄那双看不深浅的眸子,便恰如彼时彼刻的那只眼睛锐利、对视时令地童恐惧,压迫感极强。
“要戳瞎那只眼睛,要戳瞎那只眼睛。”
地童混身的气势,在不断的暴涨,他想猛的抬头,将周玄的眼睛挖出来!
他正要起势之时,周玄却晃晃悠悠的说道:“大当家,你有心眼、有手段,还有野心,非常好,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做交易。”
“……”地童无端被周玄目光瞧出来“杀意”,却被周玄恰如其缝的夸奖,夸到消退了些。
“你说……我……很好?”
“当然。”
周玄的目光诚恳,同时取下了道祖的面具,手里也多了一个极小娃娃,
他垂着手,我说道:“大当家,总体来说,你是一个凶残的人,但你也是一个可怜的人,你讨厌有人用逼迫的眼神瞧你……”
“你也学过遁甲之术?”地童看明白了周玄的手段。
周玄没有回应这个话题,而是自顾自的往下说:“你父亲该死,你母亲该活,接下来,我们聊聊交易正题,我的筹码,现在便多了一桩。”
地童的怒火已经完全化解,他连忙坐下,要听听周玄的交易内容。
“两桩筹码,第一桩,便是我治好你的地子之相,还你一个帅气的容颜。”
“第二桩,你的母亲已经死去多年,死去的亡人,会转世轮回,我可以帮你找到你母亲的转世,你与她相处、再见……有了母亲在侧的宽慰,你那总是幻想有人盯着你的怪症,有极大的可能消失。”
周玄将两桩筹码摆在了明面上,又补充道:“至于你交换我筹码的代价嘛,也很简单和我一起,扑杀毕方。”
地童听得直皱眉,问道:“大先生,你说的那位毕方,可是天上的神明级?”
“没错。”周玄果断的回应道。
“那我如何相信,你可以治得好我的地子之相,你能帮我找到母亲的转世?”
周玄先是背着手说道:“治你的地子之相嘛,我有意志天书,可以在天书上许下心愿,天书帮我完成。”
“古树金钟,我能用天书修好,灾后的明江府,我能用天书重建,而恢复你正常样貌的蝇头小事,比修复金钟、明江府还难?”
地童听到此处,登时便喜上眉稍,静侯周玄的下文。
只见周玄张开了右手,手上多了一个布娃娃。
这娃娃,是七情而成,周玄在的地童的命运长河之中游走时,顺带手,摘取了地童对母亲的丝丝温暖情绪,凝造而成。
“至于找到你母亲的转世嘛,喏,这个娃娃给你。”
周玄将娃娃递给了地童。
地童将信将疑的拿起了娃娃。
这娃娃一入手,地童便听到了母亲在耳畔喊他“娃儿,天气凉了,要多穿些衣服。”
“娃儿,天黑了,莫要出去玩,就在家里呆着。”
这些慈母的唠叨,地童哪里觉得厌烦,不自禁眼角湿润了,他倾听了数遍之后,才将娃娃揣进了衣兜里,正色道:“原来大先生,已经继承了傩神的法则命运。”
傩神的法则,便称为命运法则。
生、死、转世,皆是命运的轮回,周玄掌握了命运法则,便有能力帮地童找到母亲的转世。
“怎么样,信得过我了吗?”周玄问道。
“信得过。”
“那和我联手一起杀毕方,成不成?”
“不成……”
“不成?”周玄眉毛一横,质问道。
“不成功,便成仁,毕方,我们杀定了。”地童当即应了下来。
人间九炷香,并不是那么惧怕神明,毕竟飞升天穷斩杀旧神,也是人间九炷香做出来的狠事儿。
加上周玄秘境中的百鬼之母,那更是一个极大的倚仗。
实在不行,就放百鬼之母。
地童的战意很是浓烈,又问道:“对了,大先生,毕方所在何处?”
“先不着急问毕方,我们得把家伙事儿准备齐全。”
周玄扭过了头,问白柳先生:“你的梦鱼儿,所在何处?”
“在鱼缸里。”
“鱼缸呢?”周玄又问。
“在云墨剧场。”白柳先生说道。
“你派人,去把鱼缸取来,我要先试试你的梦鱼儿。”周玄说道。
听到要“派人”,地童便要去喊自己的管家,去一趟云墨剧场之中,将梦鱼儿带过来。
“梦鱼儿是人间异种,找它何须劳烦大当家派人去请。”
白柳先生,当即便喊住地童,同时醒木从袖口之内滑出,他轻轻打了个弹指,弹响了醒木。
“啪!”
一阵清脆的响声之后,周玄便瞧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梦境气息,像河水一般,在白柳的身前横亘了出来……
ps:好兄弟们,晚上写更新,有点疲累,想着小睡一会儿,结果睡过头儿了,实在对不住,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问题,么么哒
第404章 十面埋伏
梦境形成的河,在周玄的身边缓缓流淌。
他甚至能听到梦河之中的柔和水流声。
呼~呼~
“滴咚”,
有一滴水,从九上之上悬落了下来,滴进了梦河之中,泛气了层层的涟漪,扰乱了河中的平静。
而梦鱼,便从那滴水中延伸了出来,恣意的游动着,六只鱼鳍拨水,动作显得极谐调。
“原来这鱼儿,不用一直养在鱼缸里?”
“大先生,梦在何处,这条鱼儿,便能抵达何处。”
白柳先生给周玄介绍着这条梦鱼儿。
周玄点了点头,
他在命运长河之中,见识到了地童的往事之后,他便有了扑杀毕方的计划。
对方是天穹神明级,而且还不是李长逊那种“神明之耻”,在战力方面颇有些道行,只靠人间的堂口弟子杀他,并非是一桩手到擒来的易事,需要周密妥善的谋划。
而周玄对于斩杀毕方的谋划之中,他需要这条梦鱼儿,以及地童的“病态”心理。
但为了验证这两件物事的效果,周玄需要先行做一个演练,
他说道:“要斩天上毕方,便需要验验成色……白柳先生,你生出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来,把我笼住,我瞧瞧我能不能撕开这个梦,也瞧瞧他能不能破掉这个梦。”
他说话间,又指了指地童。
地童是九炷香,虽然地子之相给他造成了极大的烦恼、苦楚,但毕竟还是九炷香,在香火神道的修行上,有他自己的傲气。
当即,他便否定了周玄“看货”的想法。
“大先生,联手扑杀毕方是大事,你想瞧瞧我的道行,我倒是认可,但是你让白柳来试我,怕是不太行,
我们俩之间的层次差距过大,他的梦境原本就蛊惑不了我。”
白柳先生也并不认为地童轻视了他,也跟着说道:“是啊,大先生,我是七炷香,大当家是九炷香,层次天壤之别,他光是利用香火之力,便不是我的梦境能困得住的。”
“那你就别动你的香火之力。”
周玄对地童说道。
地童成了摸不着头脑的丈二和尚,发懵说道:“不对啊,大先生,你让我与你联手,不就是瞧中了我的香火层次嘛?我不动香火,怎么显得出我的手段来。”
“扑杀毕方,得分成两个步骤来,诱敌深入、联手绞杀,前者比后者还更重要些。”
周玄指了指房顶的方向,说道:“毕方这个衰神,他在天穹神国之上,他若是不降临,我们便奈何不了他,但假如他降临了,我便能集结到足够的人手,扑杀他。”
他停顿了片刻后,又说道:“所以,大当家,我要考校你的本事是真,但香火层次,倒在其次,
毕竟这场扑杀,我要以说书人之梦、彩戏之法,蒙骗毕方,然后将你埋伏在这场梦境之中,
而且除了你之外,所有入局的帮手,以及我,都要陷入梦境的沉睡里,假戏要把它做得最真,才能蒙骗得了毕方临凡。”
地童压根听不懂周玄的战斗规划,他也不想去动脑子想,反正周玄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呗。
他只是极干脆的问道:“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需要在香火完全敛息的时候,从大梦之中醒过来,然后,喊醒我。”
周玄如此说道。
“那不成,那不成。”地童的双手摇摆个不停,说道:“说书人的梦境,过于恐怖,我要是敛息了香火,我是绝对醒不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