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
陆行舟说道:“大先生已经帮我们黄原府,打下了第一功,往后,我们也要趁此势头,对黄原整风,我刚喝酒时,听大先生聊天,你似乎对于府城政务,也有所见解。”
“不是我自己的见解,都是我听闻到的一些学识而已,偷师嘛。”
周玄如此说道。
陆行舟当周玄谦虚,又说道:“我要整顿黄原风气,首先要取消人肉买卖,大先生认为如何?”
“人肉拿去做了什么?”
周玄问道。
“大多是被堂口买去,黄原府里,养尸的人很多、然后还会被制作成法器……”
周玄听到此处,又说:“那就得从源头抓起,从那些鬼魅的堂口抓起,没有了买卖,哪来的交易?”
“可是从源头抓起,牵扯的事情、堂口,那可就太多了。”陆行舟眉头苦涩。
周玄笑了笑,说道:“陆先生,送您一句话,也是我听来的学识,而且这可不能算是学识,这是真正的大智慧。”
“大先生请讲。”
“矫枉必须过正,猛药方去旧疴,没有砸烂旧摊子的雄心壮志,所谓的整风,就是雨过地皮湿,罪恶倾城的黄原府,好不了。”
周玄讲完,便又去与云子良喝酒,陆行舟一个人在雨中,细细沉思着“矫枉过正,猛药去疴”的话,越是沉思,越觉得这话中藏着极大的气魄。
“大先生真是个神人,既神且妙。”
他想着想着,往后许多要做的黄原府政务,都在他心里一桩桩的浮现了出来,可谓是灵感爆棚。
在陆行舟的思维,如同一块通红灼热的铁时,他实在是情难自抑,放了酒杯,提起了酒坛,说道:“大先生,就凭您刚才那句治世良方,当浮三大白。”
周玄望着酒坛,笑出了声:“陆先生,你这可不是浮三大白,你是这浮三大坛。”
众人皆笑……
……
这一日,周玄在水寨之中睡下,陆行舟对周玄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于这位明江府大先生的吃喝用度,自然是往奢华上面去拾掇。
水寨的生活苦,湿度大,苦鬼弟子,又是吃水家饭的,有生意的时候,都在船上过夜,他们也苦习惯了,因此,对生活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整个水寨之中,软和的床都没几张,不是没钱,而是吃惯了苦,不愿意享福。
为了能让周玄睡个好觉,陆行舟专门让弟子去府城内搬了数张弹簧床过来,棉被里都是塞的蚕丝。
“陆先生,这是何必呢?”周玄窝在墙脚的地铺看报纸,看得杠爽在。
对于前世的人来说,席梦思、弹簧床,睡着也没那么自在,
最舒服的,往往就是墙角里扔一个懒人沙发,窝进去该耍手机耍手机,该看剧看剧,不但杠爽,还贼有安全感。
“大先生,你为我们黄原府出深谋、划良策,是我们黄原最尊贵的朋友,我们当然要尽心尽力。”
“黄原的苦鬼,还是客气。”
周玄等陆行舟等人走了,依然窝在墙角地铺看报纸,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
第二日,周玄起得早,与云子良、无崖禅、李长逊、白鹿方士他们,一起去了水寨的街上,找了一个摊位吃羊汤。
黄原府比明江府更爱吃羊,那羊的品种,更是上佳,无论是红烧还是熬汤,炖出来的香味,能把路人香一个跟头。
“四碗羊汤,一个羊肉煲,一碗素面,再来三屉羊肉烧麦。”
周玄叫完了餐,顺带揪住了老板的袖口,问道:“是真羊肉吧?下了人肉佐料的我可不吃啊。”
昨天在云鹿山的客栈,周玄吃羊肉有心理阴影了,生怕再吃出个好歹来,所以,提前问了个清楚。
那老板爽朗一笑,说道:“大先生说笑了,我们苦鬼可吃不上那精贵肉啊,吃点羊肉就得了。”
“你喊我大先生,你认识我?”周玄问。
“整个水寨,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大先生的,昨晚上,陆当家发了您的画像,而且还发下话来,整个水寨若是谁不开眼,得罪了您,那就吃不了兜着走,
家法伺候都是轻的。”
“这老陆,做事是真细腻。”
周玄笑吟吟的将钱放在了桌上,拿香葱碗压着,回了位置,刚一坐下,无崖禅便说道:“大先生,我们五个人,你点了四碗羊汤、一个羊肉煲,那我是该吃煲、还是该喝汤?”
“……”周玄。
周玄说道:“你听见我点了素面没?那素面才是你的,一个和尚还吃上肉了?”
“酒肉穿肠过,古佛心中留……有道是……”
“别有道了,我去加一碗羊汤。”
周玄真没看出来,无崖禅这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是个酒肉和尚。
“老板,再加一碗羊汤。”周玄又掏了钱,正要像刚才那般,将钱压在碗底,结果被老板瞧见了。
他慌忙把钱都拿了起来,要塞回给周玄:“大先生,可使不得,我要是收了您的钱,那陆先生回来,得扒我们皮。”
“言重了,老板,该收的钱你收起来就是,做饭收钱,这打到天边都是你有理。”
周玄把钱继续压上后,见那老板的儿子,坐在摊位前,眼巴巴的瞧着其余食客桌上的羊肉汤。
“这素来有卖羊肉却吃不上羊肉的人家……”
卖肉的知道肉贵,家里往往舍不得吃,小孩子也馋荤腥了。
周玄想也没想,又加了一碗羊汤,一笼烧麦,分给了老板儿子。
“娃娃,吃吧。”
“不吃,我吃了客人给的肉肉,爹要打我。”
“你娃子认死理,我给你招呼一声。”周玄回过头,对老板说道:“老板,瞧你娃娃可爱,我给他买了笼烧卖,送他一碗羊汤喝,你要是不让他喝,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那多谢大先生了,多谢大先生了,憨娃,谢谢大先生。”
“谢谢。”娃娃诚恳的说了一声后,埋头淦饭,吃得呼呼的。
周玄等人在摊位上用餐,老板还忙碌着,顺带着跟相熟的食客聊天。
“瞧见没,那位就是大先生,他跟往常来咱们水寨的人,可不一样,人和善着呢,还给我儿子买羊汤吃。”
“那些俗不垃叽的大人物,哪能跟咱大先生比啊前些日子没听说吗?明江府闹大灾,这位大先生散尽家财,给明江人买米肉。”
“不光是米肉呢,还有汽水、巧克力、洋酒,那都是躲灾吗?那可是享福,咱没灾没病,也没吃上过几回啊。”
“大先生真是仁义啊。”
众人齐刷刷的感慨道。
……
“吃个饭都有愿力吗?”
周玄吃着香喷喷的羊肉,感觉到几丝冰冰凉凉的雾气,往自己的身体里钻。
“炼气丹的事,得抓紧时间提上日程,我这愿力,越来越充足了。”
周玄暗暗的计较着,
桌边的其余人,则认真淦饭。
云子良赞赏道:“这黄原府的羊,就是比明江的好吃,肉是真鲜真嫩。”
“老云,你是真没良心啊,说这种话,把翠姐的羊肉的香,都忘了?”
周玄说道。
“翠姐手艺没得挑,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明江府没好羊啊。”
李长逊也说道:“那老画,着急忙慌的赶回明江府,真是没口福,吃不上这么好的羊。”
说到口福,周玄倒是笑笑,说道:“老画没口福,那黄原府的人有口福喽,这个点,鱼和尚应该要被老百姓分食了。”
按照昨天酒桌上,周玄与陆行舟的商议清晨五点,鱼和尚要被扛到黄原的府城中心,接受老百姓的正义审判。
“现在都八点了,怎么着也该吃得差不多了吧?”
周玄看看怀表,说道。
他还等着鱼和尚早点死,好接手那两条青红大鱼。
“我都想去城里看热闹了。”云子良向来就爱看热闹。
“别看了,血呼拉岔的,有什么好看的。”
周玄数落道。
要说也凑巧,周玄才挑起了“鱼和尚”的话岔,陆行舟便化水而降,出现在羊肉摊前。
“陆当家。”
街门上的小商小贩们,都朝着陆行舟施礼。
陆行舟挥了挥手后,示意他们各自忙各自的,然后才对周玄说道:“大先生,事情有些不妙。”
“怎么?鱼和尚跑了?”周玄问。
“他跑不了,黄原好手都盯着他呢。”
“既然鱼和尚没跑,那有什么不妙的。”周玄喝着羊汤,不紧不慢的说道。
“老百姓,不敢分食鱼和尚。”
陆行舟说。
鱼和尚化身的那条大鱼,就摆在黄原府的城中心,但没有一个老百姓,敢对他下刀的。
周玄问道:“我安排的小脑,有没有把鱼和尚的罪恶,昭示出来?”
“昭示了。”
“那老百姓不愤怒吗?”周玄问。
“愤怒,很愤怒,群情激涌。”陆行舟说:“但是,那鱼和尚,余威仍在,老百姓怕他惧他……哎,看来真被鱼和尚说中了,老百姓,不敢奈何他!”
“他说中了个毛线,我给你支个招,你看老百姓扒不扒他的皮,吃不吃他的肉。”周玄当即就有了主意。
“大先生请讲。”
陆行舟恭恭敬敬的等着周玄的下文。
只见周玄慢条斯理的喝完了最后一口羊汤,将碗放下后,对陆行舟说:“老陆,你告诉所有黄原府的百姓,鱼和尚的那一身鱼肉……吃了能壮阳!”
“……”陆行舟。
“噗!”
“噗!”
一桌人被周玄的话,逗得喷汤。
“玄子,你这个人可真的是,鬼主意是真多啊。”
云子良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