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游受宠若惊,这还是焦庭扬头一次这么对他,“属下不辛苦,只要大人能平安归来,就……”
“咔嚓!”
一道骨裂声响起,唐游脖子一扭,脑袋无力地搭拉在后背,脸庞仍旧保持着谄媚的笑容。
这般变化,惊得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怔。
但又迅速垂下头,冷汗直流。
“废物!若非鱼尾荡主人好说话,本官岂能这般容易回来!”焦庭扬破口大骂,满脸厌恶的冷声道,“将唐游尸体抬出去,切碎了喂狗。”
“是,大人。”两名番子赶忙应诺,抬着唐游的尸体,立马逃离现场。
薛宝玉毫不客气的坐在主位上,冷眸扫视属下,“关于唐瑶和鱼尾荡一事,谁都不要提,把嘴巴闭严实了,若我听到有人乱嚼舌根子,直接剁碎了喂狗!”
“是,属下明白!”众番子吓的连忙应诺。
心中嘀咕,一定是焦大人吃了闷亏,本就年轻气盛,肯定不愿意这种丑事被人知晓。
不过,同时心中也震撼鱼尾荡主人的来历,竟能让出身下京城豪门的焦庭扬让步,甘愿吃下这个哑巴亏……
薛宝玉目光闪烁,顶着焦庭扬身份露面,是为了告诉世人,焦庭扬还活着好好的。
只要在后续,在众目睽睽之下,伪造焦庭扬死亡的假象,那么就能将鱼尾荡,从这场漩涡里摘出去。
另外,顶着焦庭扬的身份,也能更好的探查,关于武帝密钥的讯息。
挥手让不相干的人退下,薛宝玉冷声询问,“关于武帝密钥的事,你们都查的怎么样了?”
“启禀大人,属下还在探查。”一个番子战战兢兢的回答。
焦庭扬出身显赫,挂职明镜司,就是来镀金的。
出身、权柄,样样强大,也就造成焦庭扬行事无所顾忌的样子。
这是一个来自顶级权贵家的二代,弄权、杀人,属于基操,哪怕无缘无故被焦庭扬杀了,也只能自认倒霉,连伸冤都不敢伸。
“继续查!”
那番子明显一怔,没想到今天焦庭扬这么好说话。
薛宝玉冷冷地看着那名番子,暗自翻了个白眼,补充道,“再查不到有用的讯息,剁碎了喂狗!”
“是,大人!”这就对味了!番子连忙应诺,卑微的弓着腰,退了出去。
待所有人走后,薛宝玉微微松了口气,他就怕言行举止,与焦庭扬不一样,从而暴露身份。
所以,薛宝玉特地和焦庭扬唠了很长时间,观察他的言行举止。
事实上,薛宝玉纯属多虑。
且不说焦庭扬的身份,哪怕和平日相比,有所怪异,他们也不敢心生怀疑,只当他喜怒无常。
再加上,焦庭扬刚刚出任金镜密探,和他们又不是很熟悉,自然没有暴露的可能性。
飞翅楼的情报能力,与明镜司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作为大宁境内,最大的特务情报机构,很多秘闻,外界不曾有的,都能在明镜司档案室里找到。
薛宝玉孜孜不倦的翻阅着一份又一份秘卷,甚至在这些秘卷中,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自从薛宝玉名声鹊起,成就筑元后,关于他的讯息,就被苗铜镜暗中搜集,甚至都精确到他的身份,是被薛家抱养的。
待找到薛家人后,也从对方手中,拿回了那枚象征薛宝玉身份的双鱼玉佩。
怔怔的把玩着手中若羊脂般莹白的玉佩,薛宝玉看着玉佩上雕刻的字,只觉得很是刺眼: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冷着脸,手指一撮,抹去了上面雕刻的字,薛宝玉珍重的将双鱼玉佩收入纳戒中,望着窗外,一阵怅然。
第312章 潜入
黑水县,一处繁华的地段,人群熙熙攘攘,在大街上穿梭,街头巷尾的商贩,传出卖力的吆喝声。
一座名为“兰香馆”的风月场所,哪怕正值白天,依旧有不少衣著锦袍的达官显贵,在此地进进出出。
兰香馆开了有些年头了,一直是黑水县数一数二的风月场所,每年评选的三大花魁中,兰香馆就占据了其二,甚至许多时候,都能包揽前三。
这是一座让人流连忘返,醉生梦死之地,很多豪门公子,官宦权贵,不惜豪掷重金,只为了博兰香馆几大花魁娘子一笑。
“正所谓,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谁能想到,颇负盛名的兰香馆,竟是我复国党的一处秘密据点?”一座雅间内,一名白衫青年搂着一个曲线撩人的花魁娘子,颇为放荡的狎玩。
怀里的美人咯咯直笑,如白葱般的手指,抚摸着青年坚实的胸膛,美眸含春,妩媚动人。
吱嘎……
大门被推开,一名鬓角发白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他长有一张国字脸,面容不怒自威,眼眸似寒潭般,深邃迫人。
见到来者,白衫青年拍了拍花魁娘子的翘臀,示意她出去。
扭着勾人的细腰,名为“月蝶”的花魁,乖巧的出了房间,顺带将门带上。
“似这等风尘女子,少主还是少接触为妙。”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沉声劝诫。
白衫青年笑了笑,语气满是答应,但心里却不以为意,“太尉教训的是,渊儿记住了。”
左太尉的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一蹙,白衫青年虽说答应的很痛快,但态度却颇为平淡,显然并没有把自己的劝谏,记到心里去。
无奈的暗自叹了口气,心里只能找个借口,安慰一下自己左右不过一个风尘女子,又不会真的动感情,权当玩乐了。
“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近日总是心神不宁,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
“太尉是不是操劳过多的缘故?也就是被宁妖捣毁了一处据点,抓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对于复国党来说,根本无伤大雅。”姜渊笑了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
“我的直觉很准,少主莫非忘了,我可是开启魂窍的武者,对危险一向有着很强的预知。”左太尉眉头皱的更深,形成了一个川字。
“那依太尉的意思,是想让我回去?”
“避一避风头也好,武帝大墓又跑不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姜渊摇了摇头,取出一张泛黄的古图,递给左太尉,“怕是不能,古图上的路线在消失,说明当古图触发武帝大墓的密钥,传承就已经开始了,若是中途而废……
传闻中,埋葬在元虚中的六指琴魔的坟墓,或许将永无再现的那一天。”
左太尉端详着眼前的古图,原本墨刺般的路线,相比之前,已经暗淡不少,说明姜渊所言非虚。
这古图,便是开启武帝坟墓的密钥,是复国党人,历经无尽岁月,才最终将支离破碎的古图,拼凑在一起的。
想到那在两千多年前,曾名动一时的六指琴魔,他留下来的传承,哪怕是无极大宗师都要心动不已。
因为在六指琴魔的坟墓里,传言有成就武帝的机缘!
“武帝,武道皇帝……数人族文明史,能突破这一境界的人物,如凤毛麟角般,稀少无比。”左太尉目光闪烁,他摸了摸微跳的眼皮,并不强烈,说明那未知的风险没有到九死一生的局面。
为了六指琴魔的传承,这般风险,是值得冒的。
“我再去巡逻一圈,请少主抓紧完成今日的功课。”左太尉微微躬身。
“知道了。”姜渊温和的笑着。
待左太尉走后,姜渊翻了个白眼。
不多时,一道曲线撩人的胴体,悄悄地推门而入,二话不说,扑倒在了姜渊怀中,继续完成之前被打断的事情。
……
……
“姜渊,复国党新任魁首,大景皇室血统……”兰香馆对面的茶楼中,薛宝玉眯着眼眸,看着在茶汤中打转的茶叶,手指敲击着桌子,回忆着有关复国党的情报。
“左太尉,混元宗师境,乃姜渊的护道人,不成想,这小小的黑水县,竟能惊动一尊宗师驾临,简直是蓬荜生辉啊。”薛宝玉笑了笑。
黑水县一处小地方,几十年能诞生一尊筑元,就是了不得的大事。
平日里,那些武道强者,根本不屑光顾此地。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大宁二京、府城之地,才是那些武道强者时刻光顾的地方。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句话无论放在哪儿,都永不过时。”薛宝玉感慨。
一个灭亡万载朝代,余孽们组成的势力,竟弄出一个太尉官衔,怎么看都有点搞笑和违和。
难怪焦庭扬,对复国党不屑一顾。
“大人,发现左逆踪迹,要不要派人盯上?”一名番子来报。
“想死的话,就一边死去,别临死前,溅了大家伙一身血。”薛宝玉模仿着焦庭扬跋扈的人设,语气刻薄道。
番子一怔,讪讪的垂下头。
“左逆好歹是一位混元宗师,派人盯他?这不是找死吗!到时候若被人家反跟踪,找到这里,你死没关系,若害了大人,把你全家都砍了,也不够偿还罪孽!”一个狗腿子寒声,旋即一脸讨好的看着薛宝玉。
薛宝玉暗自翻了个白眼,对于这人争宠的手段,内心鄙夷不已。
“只要盯紧了兰香馆,对付左逆的事,自然有关大人亲自去办。”薛宝玉平静道。
关巡察使,同样也是混元宗师,且能坐上巡察使高位,权宰一方,自然不可小觑,在宗师境界中,绝对是相当恐怖的存在。
紧盯着对面的兰香馆,薛宝玉思忖着,自己该如何在这场乱局中,浑水摸鱼。
顶着焦庭扬的身份,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怎么接触武帝密钥。
直接抢,不太现实。
上面有关巡察使、左太尉在,左右都轮不到自己。
揉了揉眉心,薛宝玉压下繁杂的念头,这种事情,就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夜幕。
华灯初上,红色灯笼将整条街,映照的宛若不夜城。
阵阵香气,从兰香馆透出,吸引着路过的男性,迫不及待的攥紧手中的钱袋,投身进了这座温柔乡中。
“姜渊在哪儿?”后院茅房旁,一个络腮胡大汉,低声询问。
一个杂役打扮的男子,紧张道,“在三楼捌号房。”
“都有谁在?”
“房间内,只有月蝶姑娘在,但在捌号房对面房间,居住着一批武道修为强悍的带刀侍卫……”
“左太尉呢?”
“出去了,不过应该在附近巡逻,他警惕性很高,稍有风吹草动,就会下令转移。”
薛宝玉沉思,这般局面,想要悄无声息的从姜渊手中,拿走武帝密钥,简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大人,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配合的也已经配合了,我的家人是不是……”杂役声音颤抖。
“你若能配合朝廷,积极立功,你的家人会没事的。”薛宝玉画着大饼。
之前捣毁复国党的秘密据点,并不止一处,而是两座。
只是,另外一处,被明镜司成功策反,或是拿捏住了他们的软肋,亦或是觉得复国党前途渺茫,跟着复国党混,见不到任何希望,所以在糖衣加炮弹攻势下,整座据点的人,全体被策反成功。
而后,明镜司将他们悉数放走,并从他们供述的情报中,得知了武帝密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