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整个临江府官衙，气氛却是异常的沉重。
路过几个大人物的办公书房时，吏员们都冷不丁的打着寒颤，急匆匆的掠过。
“小蛟龙死了，死在灵秀乡附近水域。”陈州牧声音干涩，对面前的枯瘦老者，汇报着案情。
在场的两人，是整个泉州，最具有权势的大人物。
陈州牧，执掌一州行政，乃封疆大吏，且他的年纪很轻，未来有很大的希望入阁。
而在州牧对面的，便是一州武道第一人，朝廷钦命武侯乐善侯。
“陈大人、侯爷。在下已经查明，此案乃是黑榜排名第二十位的大寇，鸽一刀所为。”一名衣着蟒服玉带的男子，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关澜，明镜司巡察使，泉州明镜司最高负责人。
论地位，和州牧、武侯平起平坐，且具有监督二人的权利。
“鸽一刀……”乐善侯沉吟些许，道，“本侯记得，他从寂寂无名，到声名鹊起，也就在这一两年之间吧？”
“的确，此人来历颇为神秘，毫无跟脚可查，对了，听说关大人近日也在查鸽一刀？不知查出了什么眉目来？”陈州牧话锋一转，对身旁的关澜询问。
关澜瞥了陈州牧一眼，知道这狗东西在祸水东引，“六扇门查了那么多年都没查出来，本官刚去查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若非关大人在此子手中吃瘪，被夺了剑种机缘，想必你也不会去查他。”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
来者，正是六扇门总捕头，高渊。
此刻，泉州四大巨头齐聚一堂。
这放在往常，非常的罕见。
因为四人皆互不统属，各司其职，平日里自然没什么往来。
“你是在指责，本官以权谋私？”关澜冷冷看去。
“此事缘由，关大人心里很清楚。”高渊沉声。
虽说知晓，关澜是天子跟前的红人，不然也不会赐予蟒服玉带，这象征性极强的殊荣。
因为本质上，明镜司乃大宁皇帝一手创建的爪牙，只效忠、听命于皇帝一人，最高负责人夏后璃人，又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公主。
可以说，明镜司相当于皇族内卫，很多密探曾经都是大内侍卫出身。
譬如关澜，昔日就是弘德皇帝的贴身侍卫，保护其长达百年之久。
若没有这层关系和出身，也不敢充任巡察使，履行监督武侯的权利。
放在以往，高渊会让关澜三分，但此事毕竟涉及到小蛟龙。
小蛟龙的父亲，泾江龙王，不仅是朝廷钦封的王爷，更是一身道行，能和乐善侯平起平坐的恐怖存在！
六阶大妖王！
媲美人族无极大宗师！！
想到要直面那头老龙怒火的场景，高渊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好了，现在不是甩锅的时候，你们赶紧拿出个章程，怎么堵住那头老龙的嘴巴！”乐善侯沉喝。
关澜瞥了高渊一眼，淡淡道，“这是地方官府的事，理应由陈州牧负责。
缉拿黑榜大寇，也是六扇门的事。
而我明镜司嘛……配合你们就成。”
“你让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负责？他们负责的起嘛！？”乐善侯态度不耐，变得有些烦躁。
关澜老神在在，一副打死也不掺和的样子。
“侯爷，来了！”这时，一名偏将闯入大堂，面色带着一抹凝重。
四人的腰板情不自禁的挺直，目光望向房门外。
只见，一具龙首人身，衣着蟒服，腰佩玉带的妖魔，冷若寒霜着面孔，大步流星的闯了进来。
第327章 姜妮的危机
“参见王爷。”
众人起身相迎，对龙首人身的妖魔弯腰一拜。
关澜点头示意，没有作揖，因为他衣著蟒服，除了天子以外，无需向任何人行礼。
乐善侯也没有弯腰，而是颔首一下，这是源自他的武道修为。
“孤的儿子死了，就死在昨夜，直到现在，连具尸首都没有找到……”泾江龙王的面容冷若寒霜，随即猛地咆哮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嗯！？在泉州首府，竟能发生如此骇人的事件，这是渎职！是渎职！！
尔等若不给孤一个说法，孤就去上京告御状，弹劾尔等！”
老龙的吐沫星子，喷了陈州牧一脸，其余人则避的远远地，皱紧眉头，看着勃然大怒的泾江龙王。
“龙王且息怒，此事我们还在调查……”陈州牧连连作揖，四人之中，就属他最弱。
虽说他官阶州牧，执掌一州行政之权，但在这个世界，向来武贵文轻。
他的权柄是不小，但论地位，却远不及修为处于武道宗师境界的关澜、高渊和乐善侯。
只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承接泾江龙王的怒火。
老龙瞪圆双眸，身上带着一股草莽之气，薅住陈州牧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喷道，“还他妈调查？你想查多久？啊！？等你展开调查时，凶手早就跑没影了，说不定已经逃离宁朝，北上去了邻国！”
陈州牧双脚扑腾，被老龙就这么提领起来，无比的憋屈，毫无尊严和面子。
心头涌现一丝恼怒，自己好歹也是一州州牧，怎能如此折辱我！？
但表面上，却只能陪着笑脸，连忙道，“凶手已经查出来了，是叫鸽一刀，是黑榜大寇……这事，这事高大人很清楚！”
一招祸水东引，成功把泾江龙王的注意力，挪到了高渊身上。
高渊暗骂一声，硬着头皮道，“经过目击证人描述，我们已经确定，害死小王爷的，就是大寇鸽一刀。
但此贼颇为狡猾，行踪飘忽不定，迄今为止，也没有获得比较有价值的情报。”
“孤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们明知道凶手是谁，但却无法抓到他，是吗？”泾江龙王睁着阴冷的竖瞳，像是一条毒蛇的凝视，透着一股森寒之色。
高渊沉默一下，说道，“现在没有线索，不代表以后没有。等有了线索以后，自然就能抓到他。”
泾江龙王心头骤然浮现一股郁气，你他妈跟我搁着搁着呢？
这不是纯纯的废话嘛！
丢下陈州牧，泾江龙王大步走到高渊面前，那二米的身高，形成一种极强的压迫感，狰狞的龙首，投射下一片阴影，将高渊笼罩。
高渊呼吸微微一滞，望着泾江龙王那森寒的竖瞳，一股磅礴的威压袭来，令他有些透不过气。
“给孤一个确切的时间。”
话语很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龙王爷已经处于爆发边缘。
若是回答不好的话，一下子就能点燃这个火药桶。
“我记得姜妮，不是之前一直在查鸽一刀吗？而且，姜妮还与小蛟龙，存在过节？”关澜冷不丁的捅了一刀。
“姜妮？她是谁？”龙王爷询问。
高渊面色微变，随即神色如常道，“哦，是我一个手下，因为怀疑小王爷大搞人祭，包庇纵容黑榜大寇，所以之前对它展开过调查，这事，王爷知道吗？”
“它一直离府独居，孤上哪知道？”泾江龙王冷声。
高渊眸底闪过一抹冷色，当年这位龙王爷，未得文皇帝册封时，可是泾江流域出了名的‘孽龙’。
沿岸百姓，一年需举办三次人祭，才能满足这头孽龙的胃口。
哪怕招安之后，明面上被当做龙王，送入神庙供奉了起来。
但高渊可不信，这头孽龙会改掉喜食人肉的习惯。
看看小蛟龙就是了，简直就是一脉传承，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么多年，这位龙王爷在背地里不知偷吃了多少人肉。
“我建议王爷查查那个叫姜妮的，毕竟，她与小王爷、鸽一刀都存在关联，说不定在她身上，能收获到有价值的线索。”关澜说道。
高渊横了关澜一眼，眸子透出不满与愠怒。
关澜迎上高渊的一对眸子，轻笑道，“哦，对了，本官听说这位美人神捕，已经主动请辞了？真是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苗子。”
“她已经不在职了？”泾江龙王抓住要点。
没了朝廷官身的庇佑，直接抓来拷问便是。
‘美人神捕？那她的姿色应当不错。’泾江龙王暗忖。
到了它这种级别，
筑元期以上武者的肉质，才能让孽龙稍稍感到一丝满足感。
“把她叫来……算了，她在哪？孤亲自去找。”泾江龙王直勾勾的看着高渊，逼问道。
高渊沉声道，“她去了外地，最近几个月不在临江。”
“嘿，真够巧的，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泾江龙王冷笑，满是狐疑。
“本官会派人去找，只要她还在泉州，还在大宁疆域，就跑不了。”关澜道。
“那孤就在府衙里等，等你把她找到。”泾江龙王冷声，随即大步离开了这儿。
“关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待泾江龙王走后，高渊难压心中怒火，喝问道。
“你发什么火？本官这也是为了大家好。舍弃一个姜妮，用来暂时平息这位龙王爷的怒火，不是很好的事情吗？”关澜横了高渊一眼，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我赞同关大人的意思。鸽一刀现在找不到，只能先把姜妮推出来，应应急，给龙王爷一个交代。
再说了，只是让姜妮配合调查，又不是真的怀疑她与小蛟龙被害案，存在牵扯。”陈州牧擦拭脸上的吐沫星子，附和道。
“看它的模样，真把姜妮推出去，等同于把她喂到对方的嘴里！”高渊冷声。
“高大人，左右不过一个下属，还是已经离职的下属，本质上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卖下属这个恶名，你也不必承担。
……莫非你与姜妮之间，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关澜！你他妈别太过分！”高渊怒道。
“好了，都别吵了。就按关澜的意思办，先稳住那头老龙，给它一个交代，不然的话，整个临江府，都得被它闹得天翻地覆。”乐善侯沉声，拍板定下。
作为泉州第一人，他一般不会轻易表态。
但一旦表态，所代表的分量，基本上会形成不容置疑的局面。
高渊垂下双眸，沉静的脸庞中，闪过一丝坚决。
……
……
“姜大人，快走！”
“走？发生什么……”
韦春鸿一脸焦急，低喝道，“泾江龙王要抓你，明镜司的番子即刻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