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阳侯闻言,哑然一笑,或许,邬院长是对的,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敢信服。
实在是,哪怕对于楼阳侯这样的无极大宗师来说,合道期,也属实太过遥远,平日里,连窥视的念头都不敢有!
“不过,眼下薛宝玉虽三战全胜,大壮我国威军威,但他……又该如何收场?”楼阳侯面露一丝担忧。
且不说景从容、于权,单单一个风伯固的死,就足以给薛宝玉带来滔天的麻烦。
就算楼阳侯想要保他,但在一位国公权势面前,哪怕他贵为武侯,也不够分量!
“不急,南庙会出手。”邬院长声音沉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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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台长老,您说大宁那边,会是什么反应?”回金鸡关的路上,平南王忍不住对身旁,端坐在一头焰眸灵狮背部的老者,询问道。
“死了三个权贵子弟,其中一个,还是国公府上的麒麟子,就算薛宝玉立了大功,又能怎样?免不了受到一番排挤,甚至暗算。”重台长老噙着一抹冷笑。
此计划无论成与败,对于魏国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取决于,能获得多少利益罢了。
“这样也好,等薛宝玉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不得不北上,寻求我们的庇护。如此,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笼络到一个绝世天才。”平南王笑着说道。
“就怕某些畜生,不会满意。”重台长老望着希勒远去的背影,唇角不由掀起一抹幸灾乐祸。
平南王垂下双眸,不做评价,但眸底却闪过一丝隐晦之色。
随着万妖宗越发势大,开始威胁起枯荣道宗,在魏国的地位,两宗明里暗里的较量,也越发的火热。
这对于李氏皇族来说,自然是乐见其成。
若两宗不斗,李氏皇族如何能在夹缝中成长?又如何能摆脱,两宗施加在他们皇族身上的枷锁与控制?
“我皇族还需隐忍,等待曙光到来的那一天!”
……
……
……
随着年关炮竹的一声响。
辞旧迎新,弘德二百五十二年,悄然而至。
初年,北方下了一场茫茫白雪。
正所谓,瑞雪兆丰年。
这不,边关急奏,大捷的消息,很快就递呈到了庙堂大臣们的桌案上。
有人欢喜有人怒。
景、于、风三大北方顶级权贵家族,沉寂在一片哀痛之中。
他们收到了一好一坏的消息。
好消息是,他们家族的麒麟子,并没有死,只是中了牧羊族的神通,沦为了万妖宗的铁杆奴隶。
但若能强行绑回来,终归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坏消息是,自家麒麟子死了,还是死在自己人手中。
“薛宝玉!哪来的贱民,敢杀我族麒麟子?反了他了!”怒吼声回荡在空旷的府邸中。
当即,三大家族纷纷派人,赶赴楼阳关,势必要讨要一个说法!
“薛宝玉……南庙新晋甲级弟子?
呵呵,南庙……可算是出了一回风头。”一道轻笑声,从一袭锦袍中年嘴里发出。
他面冠如玉,蓄着胡须,身上透着一股儒雅随和的气质,像是一个学富五车的大儒,端详着手中的奏报,但随即,面如温玉中年眉头微蹙,浮现一丝不满,冷哼道,
“楼阳侯!他胆子也真大,这份赌约他也敢答应?他就不想想,他若是输了,该如何收场?真当朕不会治他的罪?!”
悠长的琴音戛然而止,一名身姿婉约的美人,移着莲步走来,为锦袍中年斟了一杯茶,一头乌黑的长发轻轻垂落,衬托出她玲珑剔透的脸庞,宛如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清透温润,巴掌大的小脸,令人爱不释手。
沈香玉,上京城醉月楼花魁,胭脂榜排名第一的人间绝色。
“陛下,何事这般动怒,若气坏了身子怎么办?”沈香玉娇声,美眸亮莹莹的,像是一对黑宝石,灵动至极。
“楼阳关大捷,一位南庙天才,连斩了魏国三名武者。”锦袍中年不是别人,正是大宁朝当今的天子,御极二百五十二年的弘德皇帝。
“这不是好事嘛,陛下又何故动怒?”沈香玉不解。
弘德皇帝揽住花魁的腰肢,让其挺翘的玉臀儿坐在自己大腿上,道,“那楼阳侯和魏国的平南王打了个赌,若是此役大宁输了,就要从胭脂榜,选出五名花魁,献给魏国。”
沈香玉听后,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魏国人妖共存,许多北虏的百姓,都是妖魔圈养的血食。
大宁内部,不乏关于此等事情的小说、戏曲甚至诗歌。
这也导致,绝大多数大宁老百姓,谈魏色变,一直认为,魏国的老百姓,过着暗无天日,朝不保夕的日子。
再想想自己的日子,虽说同样很苦、很累,但好歹不用担心,沦为妖魔的口粮!
看到美人俏脸煞白的模样,弘德皇帝哈哈一笑道,“就算真到了那时候,魏国想要你北上,朕也绝对不会答应!”
“陛下……”美人柔情蜜意,眼波流转,栽倒在皇帝怀里,用柔软无暇的玉体,感激着圣人的怜爱。
“不过,那薛宝玉倒也是个天才,此役,不仅保住了胭脂榜的五名花魁,还大扬了大宁的国威军威,当赏!”
“薛宝玉?”沈香玉美眸一亮,“就是之前,阵斩万妖宗两名天才的那个年轻人?”
“是他。”弘德皇帝笑着点了点头。
沈香玉是胭脂榜排名第一的花魁,与这位圣天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许多朝中隐秘,弘德皇帝都对她不避讳。
这也是许多清流,心生不满,不停死谏的原因。
但弘德皇帝懒得搭理这帮腐儒,依旧是我行我素。
弘德皇帝笑着招了招手,“来人,上墨宝!”
几名衣着薄衫,姿容娇媚,玲珑的玉体若隐若现的美婢,端着文房四宝,走了过来。
沈香玉探出皓腕,亲自磨墨。
片刻后,弘德皇帝手执白笔,在雪白的宣纸上泼洒油墨。
他笔势劲逸,意度天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出了名的文学大家。
沈香玉望着宣纸上苍劲有力的大字,她的嘴唇红润而饱满,像是一朵绽放的玫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不禁诵读出声:
“陌上人如玉,少年世无双。”
“派人给薛宝玉送过去,算是朕对他的奖赏。”弘德皇帝笑着说道。
沈香玉媚眼含春,娇笑道,“能得陛下赐下墨宝,便是朝中许多大臣,都未曾有过这般殊荣。
薛宝玉,必然会对陛下感激涕零!”
第404章 圣旨到
楼阳关,一处粥棚内。
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音。
一袭墨衫的年轻人看着蓬头垢面,一脸菜色的百姓,又瞧了眼煮锅中的肉沫浓粥,俯身拍了拍吃噎了的老者的背部。
待顺了一口气后,老者感激的抬起头,惶恐的欲要下跪,却被墨衫青年拦了下来。
“大爷,在魏国你们过得怎么样?怎么这批人里头,只有你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你们的家人都去了哪里?”薛宝玉轻声询问。
老者闻言,脸庞浮现一抹黯然与伤感,“差不多都死了,前阵子,魏国那帮当官的,说要把我们送回大宁,但却只要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糟老头子,我的儿子、儿媳,两个孙女,都被妖魔吃了。
只剩下一个六岁大的孙儿……我选择留下,想要把生的机会,留给我的孙子,但……那帮畜生却不准,说万妖宗的大人物,就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像我这种糟老头子,肉太柴,只配沦为低级妖魔的口粮……”
薛宝玉默默听着老者阐述,对这批北虏百姓,在魏国的遭遇,有了大概的了解。
据老者描述,他们被圈养的地方,是一处四面环山的山村,大概居住着上万人,出去的路口,只有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由魏国军队把守。
魏国的妖魔,也懂得竭泽而渔的后果,他们允许北虏百姓,在圈养的地方繁衍生息。
他们除了每日劳作,耕田织布,自给自足外,也肩负着繁衍造人的任务。
是的,繁衍,成了压在他们身上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按照规定,一个妇女一生,必须要生育五人,平均二年一个。
十年以后,已经过了生育年龄,就会被选走,沦为妖魔的口粮。
男性好一点,可一旦过了四十岁,体力大幅度下降,也会被带走,成为妖魔的血食。
在魏国,被圈养的人类,根本就不存在老人,因为没有人能活那么大。
像老者这样,是前阵子刚刚被掳走的大宁百姓,按照常理,会被熬煮成一锅肉,赐与低级别的小妖。
但因为平南王对赌输了,为了履行承诺,才不得不选出一千名老掉牙、残疾等,给宁朝送了过去。
宁国看似获得了面子,实际上,却也接手了一批累赘。
薛宝玉也知道,像老者之前所处的定居点,在魏国,必然不止一处。
两国交战万载,这么多年,被魏国掳走了多少百姓?
一代又一代的圈养,如同笼子里的猪、鸡,这必然是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一群畜生。”薛宝玉不由攥紧拳头。
仅从老者的话语中,他就能感受到,被圈养百姓过着的那暗无天日的生活,在平凡世界,他们尚且能揭竿而起。
可在武道称雄的世界里,连反抗,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薛大人,侯爷召见。”庄景然走了过来,抱拳道。
老者一怔,旋即目光炽烈的看着薛宝玉,“您就是薛偏将?”
“是我。”
噗通!
老者想要跪,却被薛宝玉拦住,可他身旁听到交谈的百姓,却毫不犹豫的纷纷跪倒,不停地磕头。
“救苦救难,大慈大悲!”
老百姓没什么文化,说不上什么好听的称颂话,但却能用最朴实的语言,叙说着内心的感激。
“救苦救难,大慈大悲!”
见到呼啦啦跪倒的一众百姓,薛宝玉神色不禁动容,身后,庄景然目光带着钦佩,坚毅的脸庞满是敬仰之色,低声道:
“大人,这一拜,您受得起!”
薛宝玉垂下双眸,许久,他一言不发的转身,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朝着武侯府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