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道兵初生灵蕴,灵智还处于一片浑沌中,不如道兵灵智健全。
想要将一件有主的道兵拐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以力压服。
但全面复苏的道兵,相当于半个合道期武帝。
就算是天人,也不可能以力压服一件完整的道兵。
薛宝玉心底长叹,昨日,他只是提了一嘴,想要收购一门祭炼兵器的法门,结果第二天,长公主就把皇家珍藏的武帝级秘法送上。
又是承了长公主一份大恩。
“现如今,前线已经基本停火,我曾经的一位幕僚,现在鸿胪寺任职,他前几日告诉我,魏国打算派出一支使团出使我大宁,与我朝商议和谈一事。”夏后璃人阐述着这段时日朝野的秘闻,是把薛宝玉视作了心腹,没有藏私。
薛宝玉目光微动,长公主看似已经失势,但执掌明镜司多年,故旧遍布朝野,在庙堂格局中,仍旧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魏国即将出使大宁的秘闻,都能提前知晓,可见一斑。
对于魏国主动求和一事,作为北伐军曾经的高级将领,薛宝玉早就有所预料。
从他困守上党县半年有余,魏国围而不攻就可看出,魏国的人手着实是捉襟见肘。
大量的武道高手都聚集在前线黄龙关,无暇顾及国内的北伐军。
足足迟缓了半年,才悄悄调动一个无极大宗师,搞偷袭的方式,才把薛宝玉这颗钉子彻底拔出。
这也是很合理的事情,毕竟,大宁坐拥六州之地,哪怕魏国的蓟州再富饶,但也只是一州之地。
拥有更广袤的土地,意味着能养活更多的人口。
意味着,能诞生出更多的武者、天才。
人口,从古至今,向来都是不可或缺的资源。
两国的国力差距,如此明显,魏国支撑不住,主动求和,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次,盘踞在辽州的燕赵二国,诡异的没有下场,或许存在某种缘由,只可惜,我如今已经卸任了明镜司大统制,很多情报都接触不到了。”夏后璃人轻声。
以往,若魏国与宁国开战,到了白热化阶段,燕赵二国都会派遣武道高手,驰援魏国,帮助魏国稳定阵线,并以一种较为体面的方式,结束战争。
然而,此次前线冲突,辽州二国,诡异的没有下场。
这就造成,魏国在此次和谈中,势必会以一个弱势方,被宁国嘲笑与羞辱。
毕竟,宁国还能打得下去,但魏国在支撑了数年后,已经无力再战,是主动求和方,届时,势必会遭到宁国很多无理的索赔要求。
“不管怎么说,停战都是一件好事情,每逢战事,最遭殃的永远都是普通老百姓。”薛宝玉道。
夏后璃人一怔,妩媚的凤眸子仔细地瞧着眼前的年轻太保,缓缓地勾唇一笑道,“真没想到,太保竟有如此悲天悯人的慈悲心,
我以为像太保这样手握重权的军方将领,理应是对人命视如草芥,漠不关心的。”
“我对妖魔、人族中的败类从不手软。
也没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野心。
但我唯一的善念,只会留给老弱妇孺,和无辜的百姓。”薛宝玉沉声道。
夏后璃人微抬凤眸,流转着一丝莫名的光泽。
薛宝玉抬头,迎上美人的凤目,那双莹亮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许。
“承乾坤之正气,立天地之威仪。
薛太保,我希望你这份仁爱慈悲之心,能永远保持下去。那将是我大宁,所有人族最大的幸事!”
……
……
……
青州。
薛宝玉隐于云空之中,默默的俯瞰着,帮助自己成长一年多的地方。
弘德二百五十一年,薛宝玉应召,赶赴青州楼阳关,卫国戍边。
一晃眼,已是近两年的光阴。
两年前,他初入南庙,加入寒门,败聚贤社众天骄,风头一时无两。
两年后,薛宝玉摇身一变,晋升武道宗师,官至从一品太子太保,位极人臣。
弹指一挥间,已是沧海桑田。
内心一阵唏嘘,薛宝玉飞掠青州,遥看了一眼金鸡关。
旋即,他悄无声息的途径孤山城,没有惊动楼阳侯,远远地看了眼桑叶坡哨城。
没有找到明世绪、万荣等人。
自从楼阳侯接任北伐军主帅后,对麾下三大营一视同仁。
驻扎哨城的军队,让三大营轮换,以两个月为期限,不偏不向,力求公正。
这期间,恰好是虎字营驻扎哨城,凤字营和关字营,则驻守在孤山城。
一路朝着上党县飞去,历经小半年的时间,上党县原本垮塌的城墙,已经修复如初,或许是人手实在是捉襟见肘,此城的守备力量,只有一个千户卫,若宁国卷土重来,上党县必然会重新被宁军攻克。
倒是武安郡城,守备力量增强了不少,毕竟有姜世胤亲自坐镇,附近县乡的权贵、商贾、散修等,拖家带口,甚至全族迁徙,一窝蜂的往武安郡城涌入,房价、米粮等应声而涨。
街道上,到处都是食不果腹行乞的百姓。
不少妖魔趁机兴风作浪。
几个馒头,就能买走一个稚童。
而那些稚童落入妖魔手中,是何等下场,不言而喻。
易子相食,析骸以爨。
人间惨剧,莫过于此。
……
元虚。
巨大的赤红道钟旁,矗立着一道衣着四爪蟒袍的青年。
在蟒袍青年周身,萦绕着金黄色的火焰,像是翻滚的云层,汹涌席卷,将赤红道钟包裹。
!
一声宏大的钟鸣,在无垠的元虚响彻而出,焚天钟像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鲸吸着钟身表面,那炽热的天凰圣火。
!!!
洪钟声在宁泌的元虚中响彻不停,焚天钟形如一颗暗红色的巨阳,释放着极尽的炽浪,将四周昏暗的空间,照亮一片火红。像是绚烂绮丽的晚霞,映照半壁诸天。
薛宝玉双眸倒映着暗红色火苗,周身被炽浪席卷,温度上升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股炽浪,足以将方圆百里的大地,烘烤成一片焦土,烧死筑元期高手。
这还仅是准道兵,不轻易间的灵力外泄的结果。
若全面复苏,哪怕不如道兵恐怖,但也能发挥出毁天灭地的效果。
薛宝玉用天凰圣火,默默祭炼着面前的焚天钟。
一开始,这件准道兵,还有一些抵触情绪。
但随着天凰圣火源源不断渡入焚天钟内,它犹如一个贪婪的婴儿,不停地索取。
渐渐地,焚天钟对薛宝玉产生了一种依赖感。
直至,一缕精神烙印环绕在焚天钟周身,慢慢地融入,被它彻底接纳。
嗖!
形如暗红色巨阳的焚天钟,倏然缩小无数倍,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脑海中。
缩小许多的焚天钟,环绕在元神周边,传递着一种孺慕之情的情绪。
薛宝玉喜上眉梢,这是成了!
也就是灵智初开,尚处于一片混沌的准道兵,能这么好骗。
以先天极品级天凰圣火祭炼,在《养兵决》配合下,最终将这件准道兵,成功拐跑。
不同于苍穹之刃,薛宝玉通过六指琴魔考核,成功让这件道兵认主。
想要真正发挥出焚天钟的威能,变得如臂指挥,还需用元神蕴养这件至宝。
以祭炼本命道兵的方式,去蕴养焚天钟。
如此,哪怕是武帝出手,也剥夺不了自己对焚天钟的掌控。
除非,自己身死。
昔日,荣尊就是这般,将焚天钟祭炼成自己的本命道兵,他若不死,薛宝玉根本无法夺走。
“相比苍穹之刃,目前,这口焚天钟,才是对我实力,提升最大的至宝。
有了这座焚天钟,哪怕面对无极境大宗师,我也不是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薛宝玉思忖。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能勉强驱使苍穹之刃,发挥不出这件道兵真正的力量。
就算燃烧生命,榨干自身,也如蚂蚁搬山,不可撼动。
但焚天钟作为一件准道兵,若薛宝玉拼尽全力,榨干潜能的话,大抵能发挥出一次,这件准道兵全部的力量。
一件准道兵,全面复苏的一击,便是无极境大宗师,都要受到重创!
……
……
……
大宁,上京城。
长街上,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坊间百姓万众瞩目下穿过。
这是大魏出使的使团,于今日抵达大宁京师。
然而,大宁这方,却只派出鸿胪寺卿接待。
鸿胪寺,是礼部下辖的一个机构。
主掌外宾、朝会仪节之事。
鸿胪寺卿的官职,仅为正三品。
按理说,接待大魏这样的大国,出于对等的礼仪,最起码也得派礼部尚书,亲自到场迎宾。
可今日,却只委派礼部下辖机构,一个正三品的鸿胪寺卿。
摆明是在借此羞辱大魏使团。
透漏着满满的傲慢和优越感。
许多大魏使团的官员,面露羞怒,哪怕他们之前就有所预料,会被大宁折辱,但仅是第一天,就被对方来了一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