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一名衣著四爪蟒袍的青年,提着一颗头颅,横渡虚空到岸堤。
咕噜噜……
头颅在泥泞的土地上滚动,怒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是亓官晟的尸首,他死了,被薛宝玉所斩。
这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双目透着惊骇。
在许多人预想中,虽说帝国双璧针锋相对,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但也最多是点到为止,不会闹出人命。
毕竟,两人的身份都非比寻常,无论陨落哪一位,对于大宁王朝来说,都是一次重大的损失。
“真狠啊,直接就把亓官晟打死了,一点情面都没留?”小狐狸张大嘴巴。
平南王目光灼灼的看着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想到大魏许多武道高手,就是因此人而惨死,不成想,这大仇得报的快感,竟然是自己的敌人,帮他做到的。
这让他唏嘘之余,也有几分的幸灾乐祸。
“种什么因,就结什么果。那亓官晟施展‘摘星手’时,不也一样没留情面,一副要置薛宝玉于死地的架势?”平南王嘴角忍不住地浮现一抹笑意。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薛宝玉竟能无伤承受一记‘摘星手’而不死,他是如何做到的?”徐鹏飞微蹙着眉头。
随即,觉察到一张狐媚俏脸,朝他看来。
徐鹏飞倏然话锋一转,道,“无所谓,我会出手!”
小狐狸娇媚一笑,让徐鹏飞再次忍不住的翘嘴儿。
平南王看到这一幕,顿感无语,他想了想,还是慎重的提醒,“在和谈的关键时刻,不要节外生枝。”
徐鹏飞不置可否。
涂山初夏晃荡着雪白的脚丫,继续往嘴里塞着蜜饯。
系在脚腕上的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如勾魂曲一样,吸引着在场众多男人的目光,频繁落在那对纤巧玲珑的玉足上。
这是一个媚到极致的妖精,一颦一笑,一招一式,都能勾起雄性腹中最原始的欲望,恨不得把她压在身下,狠狠的蹂躏。
这时,一束阳光透过乌云,投射在弥漫着泥土草木之香的天地间。
“天晴了。”有人呢喃。
众人眼睁睁的目睹,薛宝玉和夏后璃人,携手坐上凤舆,神骏的白马打着鼻哼,傲然的踏着地面,飞速朝城内驶去。
一些人目光交汇,匆匆离开现场,不久,如雪花般的弹劾奏疏,便飘向了弘德皇帝的御案上。
暗潮,
汹涌!
……
……
……
楠竹小筑。
丹江口之战的第六天。
薛宝玉还像往常一样,一日三餐在这里解决。
皇室的御贡之物,皆为大补之物,对武者的修行大有裨益。
这些贡品,都属于有价无市的珍品,在外面哪怕花再高昂的价格,都买不到。
统治者通过垄断资源,保证家族子孙,能够在武道一途上,步步领先同龄者。
就算资质再妖孽的天才,没有武道资源培养,或许会大器晚成。
也或许会泯然众人矣。
薛宝玉想到自己一路走来的风雨,他渔民出身,崛起于最底层,若无神通加持,或许现在的他,还在筑元期苦苦挣扎。
哪有今日太子太保的风光?
“口谕!宣太子太保薛宝玉即刻觐见。”
一道尖锐的嗓音,在薛宝玉耳边响起。
传旨的宦官,瞧着当朝长公主,和年轻重臣,亲密无间,同盘而食的模样,也是忍不住的泛起嘀咕,这还真是不背人啊,看来坊间的传闻,也非空穴来风。
这两位主儿的关系,绝对非比寻常。
“晚上给你留饭。”夏后璃人柔声。
薛宝玉微微一怔,从对方身上,竟感受到了几分贤妻良母的韵味。
摇了摇头,薛宝玉随着传旨宦官离开楠竹小筑。
他头脑清醒,没有陷入其中。
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与夏后璃人,事先演练好的戏。
俩人的相敬如宾是假的,情投意合也是演的。
夏后璃人想通过自污的方式,断了嫁人的路。
美人恩重,她既然都能做到这种地步,薛宝玉自然会陪着她一路走下去。
车轱辘压着官道,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薛宝玉端坐在车厢内,倏然对车外,骑马跟随的传旨宦官询问道,“公公,这条路好像不是去皇宫的路吧?”
“太保,陛下召你觐见的地点,并非是在皇宫,而是在其他地方。”传旨宦官客气的回道。
“是哪儿?”
“到了您便知道了。”
薛宝玉闻言,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传旨宦官没有穿宫里的服饰,且身上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胭脂味。
他沉思片刻,倏然想到了什么,猜到了弘德皇帝如今身在何处。
希律律!
倏然,马车猛然一顿。
一阵嬉笑尖叫声,从前方传来。
薛宝玉抬眸一扫,精神力铺展开来,将周围画面,清晰地捕捉到脑海中。
几匹骏马挡在前方的道路上,马背上坐着贵气十足的公子们。
他们围在一辆雅致的马车旁,一只柔荑挑起一帘淡蓝色的绉纱,薄衫轻落,露出半截系着水晶手链的皓腕,一张温婉明媚的俏脸,浮着一缕愠怒,看着面前几个放浪形骸的贵公子,强压着怒意,低声道:
“诸位公子请自重,师师今日确有急事,还望诸位公子让开一条路。”
“师师姑娘大白天就急着去接客吗?”一个贵公子嬉笑。
“都说你还是个雏儿,胭脂榜上少有的清倌人,达官显贵,皆都以见你一面为荣。
今日一睹姑娘的芳容,的确是世间少有的绝色!难怪我多次想要见你,皆被你拒绝,看来是哥儿不配做你的入幕之宾。”
“今日师师确实是有要紧的事情,还望诸位公子行个方便。”白师师低声恳求。
“哈哈,想让我们让开可以,师师姑娘只需答应,陪我们哥几个,喝一次酒,如何?”
白师师轻咬莹润的樱唇,怒声道,“若是误了那位贵人的时间,诸位公子怕是担待不起。”
“哈哈,我爹施子寒,当朝吏部尚书,便是武侯见了我爹,都需礼让三分,贵人?你给我说说,哪个贵人有这么大的谱儿?”似被酒色掏空的空虚公子,放浪大笑。
直至,他被自己的同伴拉了一下。
空虚公子不满的回了一下头,顺着同伴的目光,直勾勾的望着被堵了多时的一辆马车。
帘子被一只手挑起,露出一张俊美阳刚的脸庞,面容沉静,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那明晃晃的四爪蟒袍穿在身上,让所有人立马噤若寒蝉。
薛宝玉就这么平静的看着,深邃的眼眸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只觉得一股寒气沿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空虚公子迟疑片刻,他的自尊心在作祟,但在同伴半拉硬拽下,借坡下驴般的退至一旁,把道路让开了。
“走吧。”薛宝玉吩咐车夫一声。
车夫与有荣焉,挥动马鞭的力气大了几分。
骏马发出一声长鸣,车轱辘嘎吱嘎吱压着路面,疾驰而去。
“跟上。”白师师低声。
空虚公子睁大眼眸,眼睁睁的看着即将到手的猎物,从手上溜走。
直到薛宝玉的马车远去,空虚公子这才呸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痰,落在地上。
“装什么?你也不过是长公主养的一个面首罢了!
靠着陛下的圣眷,猖狂至今,若有一日,失去圣眷,我看你怎么死!?”
“做人当如薛太保……”一个同伴感慨。
空虚公子怒视道,“艹,你哪边的?!”
同伴对吏部尚书之子的怒意,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我若是薛宝玉,指定比他还要狂!”
空虚公子哑然,确实是无力反驳。
……
……
……
“醉月楼……”薛宝玉看着那面明晃晃的招牌,颇为无语。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目睹之后,不由对那位荒唐皇帝,有了更为全面、清晰的认知。
这天底下,哪有君王和臣子,在青楼里谈事的?
坊间都在传,醉月楼乃是弘德皇帝的行宫,里面的头牌花魁沈香玉,便是弘德皇帝最宠爱的美姬。
这位花魁娘子不仅精通六艺,且博学多闻,丹青、诗词造诣,皆不弱当代大儒。
弘德皇帝最喜诗词歌赋,如今的明镜司大统制刘铭泽,就曾靠着一手好诗词,受到弘德皇帝的赏识,成为幸进之臣,一步登天。
“太保,别站在外面了,快进去吧,陛下在里面等着您呢。”传旨宦官声音阴柔的说道。
薛宝玉呼出一口气,大步走入京师十大青楼之一的醉月楼。
刚一进入,便是笙歌缭绕、香气袭人。薛宝玉仿佛置身女儿国,一众佳丽带着好奇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摸索。
直到有人认出他,叫出他的名字,便有一名曲线诱人的女子,急忙扑了上来,仿佛生怕他跑了一样,挽住他的胳膊,娇声道,“太保哥哥是第一次来嘛?奴奴仰慕哥哥久矣,不如今夜便让奴奴服侍哥哥吧。”
“咳,有贵人相邀,不得无礼。”宦官急忙拉开那名发情的美人。
他如一个忠心的护卫,拦住其余如狼似虎般,不停往薛宝玉身上扑的美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