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袭人的闺房中。
白师师羞怯的站在原地,不时抬起杏眼,用余光打量着面前衣著蟒袍的青年。
薛宝玉负手在原地,一阵沉默。
醉月楼作为京师数一数二的销金窟,不仅设施齐全,房间内浴桶、床榻,甚至一些增添情趣的小玩意,一应俱全。
每个房间都设有隔音法阵,极大保证了客户的私密性。
白师师见薛宝玉久站不动,银牙轻咬了一下樱唇,她伸出颤抖的柔荑,解开了腰间的束带。
纱裙从白皙的香肩处滑落至臂弯,露出了里面粉色鸳鸯肚兜,一掌之握的饱满若隐若现,锁骨清晰,身材俱佳。
“给我弹一曲吧。”薛宝玉目光清澈,透漏着一抹欣赏。
他毫不避讳的审视着面前的绝色美人,他非柳下惠,也不做正人君子。
但他对待感情,却不会这般随便。
薛宝玉从不会强迫任何一个女子,委身于他。
哪怕是在青楼风月场所。
白师师一怔,冷白色的俏脸闪过一抹绯红,以为是一种情趣上的前奏。
便握着一把琵琶,半边翘臀儿坐在凳子上,美妙的丝足之音响起,萦绕在充满暧昧的房间中。
薛宝玉闭上双眸,倾耳聆听。
待一曲弹奏完毕,薛宝玉轻笑地说道,“姑娘的琴曲造诣很不错,就是后半段有一段的音节不太标准。”
白师师讶然,“太保也懂音律?”
“略知一二。”薛宝玉自谦。
他得六指琴魔传承,在音律造诣上,哪怕放眼整个九州,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能超越他的人,不到一手之数。
“请太保教奴奴。”白师师娇憨的递来琵琶。
薛宝玉接过来,示范了一套标准的音律,而后指导白师师,把刚才的错误纠正了过来。
“原来如此。”白师师眉花眼笑,再次抬起螓首,望着薛宝玉时,眼里都带着光。
今夜得知要服侍当朝的薛太保,白师师心中其实是窃喜的。
她虽是名艳京师的花魁,十大胭脂榜排名第二的探花女郎,但一入风尘,终归是要把身体,献于某位男人的。
与其委身于某个位高权重的糟老头子、或是粗鄙的武夫、放浪的公子哥。
真的不如,把身体献给看得顺眼的男人。
当朝薛太保,不说是所有少女的梦中情郎,但对于深陷在风尘之中的白师师来说,绝对是最好的归宿。
直至现在,被面前男人出色的音律折服,白师师的心犹如小鹿乱撞般,冷白皮的俏脸宛若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
“再弹一首。”薛宝玉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白师师轻咬下唇,看着好为人师的薛太保,美眸带着几分幽怨。
直至夜上三更,美人疲累,已经变得昏昏欲睡。
薛宝玉瞳孔一闪即逝的紫芒,让白师师趴在桌子上,熟睡了过去。
……
翌日。
白师师悠悠醒来,摸了摸枕边人,又瞧了眼粉色鸳鸯肚兜,完好的穿在身上。
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一阵失神。
“你是说昨夜薛宝玉什么也没做,和白师师探讨了一夜的音律?”弘德皇帝面容古怪。
沈香玉衣着一身透明纱裙,玲珑浮凸的胴体若隐若现,她服侍皇帝宽衣,娇嗔道,“妾身起初也不信,那么漂亮的美人,任君摘取,试问哪个男人能忍得住?但师师妹妹的确未有破瓜的痕迹,让妾身不得不相信,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男人。”
弘德皇帝想起白师师的芳容,已经算是天底下,少有的绝色美人了。
若换做其余女子,原因可能是没看上眼。
但如果连白师师都看不上眼的话,那这天底下,基本就没有哪个女人,能让男人动心了。
“这是故作正人君子?还是说惧内?”弘德皇帝调侃。
他想起迟仲玄的徒弟,是叫做魏曦月?
与薛宝玉是同乡,同时也是让当朝太子与太保,完全决裂的红颜祸水。
据传,薛宝玉和魏曦月的关系不一般,乃是伴侣的关系。
“陛下明知道太保已经有意中人,还让他留宿青楼,虽然昨夜没有和师师妹妹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此刻太保也是跳进怒江水,也洗不清冤屈了。”沈香玉嗔怪的搂着皇帝的脖子,挺翘的玉臀坐在他怀里,眼波如一泓春水,娇笑道。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风流一些怎么了?”弘德皇帝不以为意。
他是皇帝,是天下万方的主宰。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就是随性而为。
想让皇帝设身处地的考虑别人的感受,有几人存在这份资格?
“让白师师以后不要接客了,她既然是朕赏赐给的薛宝玉,无论是否被薛宝玉钟意,从此也是他专享的物品。”弘德皇帝说道。
沈香玉柔声道,“妾身替师师妹妹,谢过陛下恩典。”
像她们这类风尘女子,若能委身一人,总比沦落到千人骑万人压的境遇好。
哪怕被薛宝玉遗忘,不给予白师师任何名分。
若能这般孤独终老,对于青楼女子来说,也是一大幸事。
……
楠竹小筑。
薛宝玉吃完馄饨,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昨夜陛下在醉月楼召见,把白师师赏赐与我,我没有动她。”
夏后璃人抬起凤眸,疑惑道,“这是父皇的风格,但太保与我说这个作甚?”
薛宝玉哑然,随即岔开话题,笑着说道,“听说魏国的谈判使团,一直居住在礼宾院,被陛下晾到至今?”
夏后璃人点了点头,道,“虽然魏国使团多次提出抗议,想要觐见父皇,但都被鸿胪寺的官员搪塞了回去。
毕竟,是魏国有求于我们。
不过,我猜和谈的开启,也就在这几日了。”
停止战争,是两国共同的心愿。
只是,魏国想要以一种体面的方式,结束战争。
但宁国,却摆出一副咄咄逼人,傲慢自大的架势,想要在谈判桌上,争取一个更有利的条件。
反正宁国不怕拖。
宁国的国力强大魏国太大,拖下去,虽然对宁国的国力,也是一种损伤,但拖个半年一载的,也拖不垮大宁王朝。
毕竟,北伐军这枚钉子,始终都嵌在魏国境内。
这才是宁国之所以气定神闲,魏国越发浮躁的根本。
……
……
……
“朕刚回到政事堂,你们这帮清流言官就不消停。
这是打算逼宫,非得让朕处置薛宝玉?”
“陛下,薛宝玉处斩亓官晟乃是事实,正所谓杀人者偿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请陛下重惩薛宝玉,以儆效尤!”苗伯玑沉声。
“此例断不可开啊陛下!当朝两位重臣大打出手,搞什么生死之战,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若任凭此风气蔓延,那我煌煌朝廷成什么了?绿林好汉的聚义厅吗?!”一个言官怒目圆睁。
“净会说马后炮!当时你们怎么不劝阻?现在隔这儿义愤填膺,真当朕什么不知?”弘德皇帝怒声。
“说白了,若亓官晟胜了,你们一个个不仅会当缩头乌龟,反而还会拍手叫好!只是看薛宝玉胜了,对他的得意与风光咬牙切齿,就一个个像是疯狗一样,扑上来撕咬!
朕不想搭理你们,故意晾了你们好几天的时间,就是想让尔等知难而退。
不成想,却一个个蹬鼻子上脸,在朕面前搞起了党争,光明正大的排除异己,朕是当了二百年的皇帝,不是你们可以操控的稚童!”
“陛下这般诛心之语,臣惶恐!但臣一心为公,所言所行皆都光明磊落,臣恳请陛下收回刚才的话!”许多言官梗着脖子,据理力争。
弘德皇帝烦了,挥了挥手,冷声道,“拉下去,打四十庭杖。”
一阵鸡飞狗跳后,苗伯玑面容浮现一丝凝重。
没想到皇帝对薛宝玉的爱护,竟这般强烈。
当众杀死了朝廷的正二品龙武将军,竟然不闻不问,一点惩戒都没有。
皇帝的目光落在苗伯玑身上,冷冷地说道,“苗伯玑,管好你的人,再有这种不识抬举的言官,你屁股底下的位置,就可以挪一挪了。”
苗伯玑冷汗直流,如一个鹌鹑,把脑袋垂在胸口,恭敬道,“臣明白了。”
大宁虽有不杀言官的先祖遗训,但如果苗伯玑约束不好手底下的人,那皇帝完全可以换一个听话的人,执掌都察院。
待众臣退下,刘铭泽快步走了过来。
“陛下,安插在镇北王身边的密探来报,镇北王得知亓官晟身死后,很是震怒,疑似……”刘铭泽用余光飞快地打量了一眼皇帝,紧接着说道,“疑似想要回京讨个说法,却被身边人劝住了。”
弘德皇帝目光幽幽,整个大殿一瞬间寂静下来,针落可闻。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刘铭泽额头浮现一层冷汗,心脏加速,怦怦直跳。
作为边军主帅,无召回京,此乃重罪!
特别是镇北王,还是皇族子弟,当今皇帝的亲弟弟,身份太敏感了。
若镇北王真的无召回京了,那就等同于,彻底与弘德皇帝撕破脸了。
皇帝若不处置镇北王,今后威严尽失,至高无上的皇权,将被撕破一角。
想到这一幕,刘铭泽内心就不由恐惧。
毕竟,镇北王的强大,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弘德皇帝之所以能容忍镇北王到现在,不就是忌惮他的武道修为吗?
幸好,镇北王还是冷静了下来。
没有发生那最为恐怖的一幕。
“明知亓官晟深受镇北王器重,薛太保杀死龙武将军后,哪怕罚俸、禁足,用一些不痛不痒的处罚,给镇北王一个台阶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皇帝,却仿佛是故意,故意恶心镇北王。
直到现在,哪怕弹劾奏疏如雪花般飞向陛下的御桌上,依旧不为所动。
真是……圣心难测啊。”刘铭泽暗道。
这仿佛是皇帝与镇北王在较劲,谁也不相让。
现在看来,是皇帝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