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世子夏后璁冷着脸,质问道,“你把云锦藏在哪了?”
“云锦在哪儿,关你什么事?”
夏后璁哑然。
一连数日,慕云锦都住在总督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原本还云淡风轻的夏后璁,立马就坐不住了。
她是自己钟意的女人,若这种情形,继续拖延下去。
说不定那天晚上,薛宝玉就要了慕云锦的清白。
沉默片刻,夏后璁道,“我倾慕云锦许久,对她一见钟情,你若肯割爱……”
“夏后璁,别把自己当一回事,别说你一个世子,便是福王,在本督面前,也不敢放肆!”薛宝玉冷叱。
“你!”夏后璁勃然大怒。
指着薛宝玉,怒骂道,“竖子猖狂!”
薛宝玉目光一冷,蟒袍随风摇曳,竟是悍然出手,一掌拍向夏后璁。
轰!
屋檐抖动,瓦片簌簌而响。
夏后璁一连后退数步,气血翻滚,面色瞬息潮红。
“滚!”
夏后璁缓了好久,咬着牙,满脸阴鸷的怒视着薛宝玉。
“薛宝玉,你等着弹劾吧!”
薛宝玉不以为意,嗤笑道,“小孩子才会告家长。”
夏后璁一阵趔趄,强忍着耻辱,拂袖而去。
面对帝国尖刀、无双璧玉,威名赫赫的薛宝玉,夏后璁选择了退缩。
这是明智之举。
要说之前,有希望压得住薛宝玉的人,只有亓官晟一人。
俩人,被朝野誉为帝国双璧。
可如今,另一块璧玉,折于薛宝玉之手。
万千荣耀,加于薛宝玉一身。
他更是被朝野誉为“帝国尖刀”、“无双璧玉”,各种赞誉,皆都不吝啬的砸来。
这般人物,自己抛开福王世子的身份不谈,是否能胜过他?
夏后璁神色略微恍惚,道心蒙上了一层阴影,踉跄的离去。
……
“薛宝玉该死!他怎么敢,怎么敢对世子出手?这是忤逆!”别院内,傅慧心疼的掉着眼泪。
“弹劾!必须向朝廷弹劾他!他……”
“够了!”夏后璁冷喝,他皱着眉头,被女人喋喋不休的话,弄得很是心烦意乱。
弹劾?他也就是随口一说。
当朝皇帝,寡情薄义,自私自利。连自己的亲儿子、亲女儿,都不以为意,视作棋子,肆意打压、揉捏。
更何况他一个出了五服,亲情淡薄的亲戚?
以薛宝玉身上的圣眷,并未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算是弹劾,顶多就是各打五十大板。
届时,他夏后璁可就要名扬上京城了。
当然,是臭名。反正不是什么好名声。
傅慧噤声,神色有些委屈。
自己都已经把身体献给夏后璁了,可这个男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昨天夜里,和自己耳鬓厮磨时,叫的还是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世子,总督府传令,叫你……”一个心腹来报,语气很是迟疑。
“叫我什么?”
“不死陵发生异动,让您即刻动身,前往不死陵探查。”
夏后璁一愣。
不死陵,雍州生命禁区之一。
同时也是鬼方宗,肉身菩萨道邪修的圣地。
传闻,不死陵埋葬着十罗天之一,阿婆多的尸首。
凡是深入不死陵的人,容颜会瞬息衰老,寿元流失,直至化作一具枯骨,永远埋葬在不死陵。
但对于阿婆多信徒来说,不死陵乃是他们成就筑元的圣地。
修炼肉身菩萨道的邪修,想要成就筑元,必须进入不死陵,通过试炼。
成功了,则踏入筑元期。
失败,则化作枯骨,永远陪伴在阿婆多神旁边,替戍守陵园。
算算时间,再过几日,就是阿婆多信徒们,进入不死陵试炼的日子。
这时候派他前往不死陵探查,其心可诛!
“他胆子大到这种地步?这不是明摆的,让世子置身于险地吗?”傅慧神色阴沉。
夏后璁神色阴晴不定,他想起临来太白峰时。
薛宝玉当众对霸侯问的那句话:“霸侯,夏后璁是福王世子,若到了太白峰,是本督听他的,还是他听本督的?”
……原来如此,这个狗东西,八成早在那时,就想要针对自己了。
若他不去,便是违背军令。
要么走人,要么受罚。
走……夏后璁面容阴鸷,走,是不可能的!想要赶自己走,除非把慕云锦交出来!
“我去。”夏后璁冷声。
傅慧一怔,旋即泫然泪下,这个男人为了慕云锦,哪怕不惜以身试险,也要留下来……
“呃,总督府还说了,让傅慧姑娘,也一同去往不死陵探查,敢有忤逆,定斩不赦!”心腹紧接着又说。
傅慧的泪滴戛然而止,吃惊的张大嘴巴。
不是……为啥呀?!
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484章 鬼尸树
不死陵。
雍州生命禁区,鬼方宗阿婆多信徒们,心目中的圣地。
一艘飞舟,抵达在不死陵附近,而后鱼贯飞出数十道身影。
“殿下,前方便是不死陵,再往前走,便充满着未知的危险与不详。”太白峰总兵夏川,神色凝重。
他常年驻守在西南边陲,对雍州那些个神秘、诡谲的地域,了解的很透澈。
不死陵,宛若一道天然屏障,横在西山防线和三蛮夷之间。
在不死陵另一边,栖息着大量的沙陀人部落,靠着不死陵这道天然屏障,抵御着大宁王朝的侵略。
当然,想要绕过不死陵,也不是不行。
但也得穿过广袤的原始森林,那里泥沼、毒气遍布,一只毒虫、一块酸土,都能要了一位灵胎期武者的性命。
曾有一支千人队,奉命探寻路径,想要绕开不死陵,打算横穿一座无人森林。
结果无一例外,仅仅两夜,或在睡梦中,被毒虫吸干。
或是陷入一块酸土,浑身被腐蚀成了残渣。
甚至一些变异的树木,也成了要人性命的妖树。
千人队内,不乏武道高手,光是筑元期就有四位。
结果,都没能撑过两夜,就死无葬身之地。
直至一年后,一位武道宗师,奉命搜查失踪的千户队,才通过一些日记,了解到了他们可怕的遭遇。
“雍州这地方,自古便是不毛之地,邪性得很。
自古中原王朝,纵然能征服雍州,也无法实行有效的治理。
除了太过荒芜,多山、多禁区外,也与三蛮夷民风彪悍,习俗文化,迥异于中原有关。”夏川语气凝重。
若不是为了讨好这位福王世子,打死夏川,都不会以身试险,陪夏后璁,趟不死陵这个浑水。
因为弄不好,是真的有可能丢掉性命。
哪怕夏川贵为武道宗师!
“所以,姓薛的,是打算让我翻越不死陵,抵达另一边,探查沙陀人部落的动向?”夏后璁脸色铁青。
夏川苦笑道,“若军令没有出错的话,大抵就是这样。”
“混账!”夏后璁怒极。
翻越不死陵?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哪怕这支阵容颇为豪华。
光是武道宗师,就有三位,抱丹期强者十余人。
但想要翻越不死陵,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世子,现在回头,其实还来得及。”夏川劝道。
闹成今日这种局面,纯粹就是夏后璁自己作的。
觊觎太保的女人,被太保直接以军令的形式,给夏后璁穿小鞋。
无非就是两个男人,争风吃醋罢了。
若夏后璁低个头,哪怕忤逆军令回去,只要离开太白峰,不再骚扰慕云锦。
以夏后璁福王世子的身份,其实根本不会受到什么处罚。
但夏后璁性子执拗,打算和薛宝玉硬钢到底。
可在军中,所有人只认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