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际中,两道身影相视而立。
是忠国公和嬴王。
他们皆以元神形态,进行着对峙。
“原来,天人之下,是看不到元神的?”薛宝玉明悟。
天人期武道巨擘,可元神出窍,遨游天地。
这类强者,仿佛成为了另一维度的生命。
元神哪怕站在武道宗师面前,后者也无法窥探到。
这让薛宝玉感到悚然。
若真是这样,连敌人是谁,敌人出了什么招式都不知道,宛若被蒙住眼睛,跟人打。
这还怎么赢?
“不错。”忠国公目光望来,冷淡的神色,突兀流露出一抹赞许。
“不成想,多年以后,我又见证一位‘霸侯’诞生。”
霸侯……薛宝玉神色微动。
传言,霸侯乃是五极境大宗师战力,可以叫板天人期武道巨擘。
莫非,霸侯也是意志具现的强者?
“意志具现,是能够窥伺到天人的最基本条件。
只有成功意志具现的武者,才有资格与天人一战。
不然,连天人的元神都看不见,怎么打?
而想要意志具现,需具备极强的武道信念,往往这类人,性子高傲,战力卓绝,走的皆是无敌之路。
数大宁六州,兆亿生灵,自弘德一朝,能够意志具现的大宗师,只有寥寥可数的数位。”忠国公感慨。
薛宝玉想到刚才那无形的、不可窥伺的存在,就是武道意志具现后的体现。
可以当做,天人元神的雏形!!
“能够意志具现的人,若中途不殒落,至少有八成的希望,突破天人期!
这类人的武道意志太强大了,对于元神的增幅,也是无与伦比的,故而,突破天人,也相对容易许多。
只是,能够意志具现的武者,基本都沉浸武途数十年,甚至百年之久。
像你才二十几岁,意志具现的天才,简直是闻所未闻。”忠国公神色复杂。
哪怕贵如国公,他也对薛宝玉这般恐怖的天赋,狠狠地震撼到了。
薛宝玉听后,倒没太多的惊讶。
他觉得,除了本身的天赋外,大概也与‘吞神’神通,存在关系。
取自五阶鬼獒的神通,让薛宝玉吞噬了不少武道高手的元神,蕴养己身。
其中甚至不乏大宗师级别的强者。
得以让他,少走了几十年,甚至百余年的修行时间。
“可惜,嬴稷的一生本应光芒万丈,但却遇到了你,硬生生的将他的武道,给打断了。”忠国公目光透着几分怜悯,望着满脸痴愚的嬴稷。
又是一个意志具现的天才!
虽然不如薛宝玉这般震撼。
但假以时日,恐怕,大凉国那边,又会多出一尊天巫,甚至巫尊!
天巫,中原天人期。
巫尊,中原合道期!
一道阴森,带着杀意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薛宝玉身上。
武道意志震动,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能破灭。
相比这个意志雏形,作为天巫强者的嬴王,武道意志更为强大,两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仿佛,嬴王的武道意志,由虚向实的凝聚成了形体。
相比薛宝玉这虚幻,无形的意志,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嬴王,愿赌服输。”忠国公心情很好,态度上颇为散漫。
废了一个天巫种子,除去了朝廷一个祸患,他心情自然很开心。
嬴王攥紧拳头,冷冷地凝视着忠国公。
沉默半响,嬴王飞到坑中,抱起嬴稷残破的身躯。
这个宛若铁塔般的汉子,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长啸一声,语气充斥着浓郁的恨意与怨毒,“薛宝玉!从此你与我们嬴氏,不死不休!”
“我等着。”薛宝玉嘴了一句。
嬴王身形一顿,旋即脸庞浮现一抹狠厉,刹那冲霄而起,没入云端不见了踪迹。
忠国公一步瞬至,凑到薛宝玉面前,他沉默少许,脸庞露出一丝笑意,拍了拍面前年轻人的肩膀,道,“我会为你请功,上书陛下,为你进封武侯爵位。”
“多谢国公。”
“顺势而为,卖个人情罢了。”忠国公笑了笑,语气很是洒脱。
又一个霸侯之姿的存在,甚至比牧守荒州,执掌四十万荒州军的霸侯还要惊艳的人,绝对值得忠国公屈尊纡贵的拉拢!
“那小子死了没?”
当忠国公的元神,重新归窍时,对面的卫国公,迫不及待的询问。
忠国公睁开双眸,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手执黑棋,在一堆白棋包围中,杀出重围。
“自然是赢了,而且赢的极为干脆利索。”忠国公聚精会神的对弈。
卫国公称得上大宁棋道国手,技艺精湛,这一盘,俩人足足下了三天三夜,都未分出胜负。
卫国公捏着的白子,微微一颤。
他皱着眉,落下一子,不满道,“狗屁的天生至尊,也不过如此。”
忠国公抬起头,神色颇为戏谑,道,“嬴稷那小子很强,战斗关键时刻,意志具现成功。”
卫国公一惊,“意志具现、天人之姿!那……那薛宝玉是怎么赢的?”
“你能想象吗,一场战斗,双方皆意志具现成功,而且,薛宝玉还打赢了!”每每想到那一幕,忠国公都忍不住惊叹。
卫国公瞠目结舌,他的心已经乱了,虚眯着眼眸,看着忠国公趁势吃下了他好几个目数,心情烦躁的一挥手,打乱了棋局,“我认输。”
“是啊,你得认啊。薛宝玉已然成了气候,其势不可抵挡,与其为敌,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左右不过一个儿子,想必自身与家族利益,孰轻孰重,你应该晓得。”忠国公沉声。
“你不懂!”卫国公心烦意乱,“若只是卫道蕴一事,算不得什么。
我子嗣众多,不缺他一个儿子。
而是……薛宝玉一个寒门出身,天然就是我们的敌人。”
“党同伐异,朋党之祸,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忠国公满脸失望。
“这天下,就如同一只肥美的羔羊,总共就这么多。
你一块,我一块。
后来者想要分一杯羹,就得重新分配。
若肉食者不愿意,就要动用武力去抢!”卫国公冷声道,“我不像你,守着一个君子不党的美名,得陛下器重。
我身后,是百万卫氏子弟、故旧和亲朋。
我若不争,不党,他们的衣食,又从哪里来?!”
“有些时候,操心太多,不是一件好事情。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远忧。”忠国公淡声。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位权势滔天的国公,各有各的立场和理念,争论片刻,发现谁都说服不了谁,索性选择了沉默。
只是卫国公的脸色很不好,数日前,他还言之凿凿,只要有他在,薛宝玉就不可能封侯。
然而,计划还没有展开,薛宝玉败嬴氏至尊,意志具现的消息,就传入他的耳中。
让这位权势滔天的国公,立马麻爪了。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成绩的含金量。
只要朝廷不是傻子,必然会许以薛宝玉高官厚禄。
一个武侯爵位,就很符合薛宝玉如今的地位。
更何况,那小子在当今皇帝心目中的圣眷,可谓是无与伦比。
用“第一红人”来形容,也不为过。
……
……
薛宝玉败嬴氏至尊,意志具现的消息,如飓风一般,快速传递到雍州各方势力。
又迅速地蔓延到荒州。
霸侯动容!
荒州各个世家、地方官僚惊诧。
如雪花般祝贺的密信,通过各种渠道,递交到薛宝玉手上。
各种赞誉、谄媚之词,不吝辞藻。
与此同时,千里加急密信,急速朝着上京城递去。
飞鸽、信使,如海纳百川般,驶向大宁京师。
前后不过一日的时间,上京城各方势力,就已经纷纷接收到这则消息。
有人怒摔茶杯,暴跳如雷。
也有人微微勾唇,一笑百媚生。
皇宫。
政事堂。
弘德皇帝瞧着手里明镜司发来的密折,沉默不语。
他思忖片刻,声音清冷道:“召六部官员速来政事堂议事。”
“奴婢遵旨。”内相翟安轻声应诺。
他垫着脚步,静悄悄的离去。
不久,从值房里匆匆赶来的六部大臣们,齐齐汇聚在政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