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乐乐交给孟流影的那粒,所谓的祖传秘药,本质上,就是‘恩赐之血’!打着秘药的幌子,把昊天道修行体系,在万和县传播开来。
孟流影、张保人,千户所、明镜司;甚至江湖各方势力,都有大量武者,服用了恩赐之血!
而且,薛宝玉发现,恩赐之血在糅合了一些灵药,经过改良之后,所炼制出的‘明王丹’,增加了对所属血脉武者控制的效果。
初代服用明王丹的武者,对二代服用明王丹的武者,拥有很强的控制能力,这是来源于血脉上的控制,如同妖魔之中,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震慑,甚至比这个还要强。
而服用恩赐之血,并没有这般控制的效果,只是对上一代武者,有一种孺慕之情的亲切感罢了。
本质上,昊天道信徒都是平等的。
惟一臣服与信仰的生灵,只有昊天大神一位。
“基于恩赐之血,改良炼制出‘明王丹’的人,也是一位人才。
是炼药大宗师,还是比炼药大宗师更恐怖的七品药王?”薛宝玉啧啧称奇。
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
试想一下,如果泉州境内,上到军队,下到衙门、江湖宗派的武者,都服用了‘明王丹’,那么,对初代服用明王丹的人,将产生臣服之意,这是血脉上的压制,不管愿不愿意,根本无法拒绝。
到时候,偌大的泉州,都彻底脱离朝廷的掌控,成为那个野心家,裂土封疆的国中之国。
更可怕的是,若明王丹不仅仅在泉州境内流传,而是散播到了云州、青州等地,那就太可怕了。
“明王丹……有人想要成为明王,或者说,人世间的神!”薛宝玉垂眉。
那个人是谁?大同会的人。
亦或是太子?
“但,无论是谁,最终很有可能,都将沦为我的嫁衣。”薛宝玉感受着,对孟流影的绝对掌控。
哪怕他服用的乃是改良版的‘明王丹’,但薛宝玉对孟流影的生死,依旧存在绝对的掌控。
只需一个念头,就可以引动孟流影体内的血液,让他自爆而亡。
“不过,幕后之人明知道,昊天道的创始者帕善还活着,他就不怕白忙活?
倾尽所有,却只是为他人铺路,为他人做嫁衣。
亦或是,为了迅速突破,就算日后臣服于帕善麾下,也浑不在意?”薛宝玉暗暗揣测。
但有如此大的魄力,布下这么大局的人,也不像是,心甘情愿能臣服他人的角色。
难道,那幕后之人,还留下了什么后手?
“你唯一露出马脚的地方,就是北风会。北风会被你踏平之后,我派人去瞧了,虽然痕迹被你处理的很干净。
但却有一个漏网之鱼,被我的人抓到。
抽丝剥茧后,我便掀开了这层大幕,看清楚了里面的龌龊。”薛宝玉道。
“原来如此。”孟流影长叹,最大的困惑解开,心里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我手上沾了很多罪孽,为了一己之私,背弃了信念,犯下了滔天血债,我实属是该死之人。”孟流影颓然。
服用‘明王丹’后,孟流影渐渐沉沦修为快速突破的快感,刚开始,他还保持着克制。
只吸食大奸大恶的人,率领卫所官兵,四处游荡,在民间着实挣下了很好的名声。
但渐渐地,孟流影的欲望越发膨胀,开始把手,伸向了当地的江湖势力。
他仗着身份,背靠朝廷,马踏江湖。
短短七个月的时间,就踏平了六座江湖宗门,诛杀了大量的武道高手。
北风会,就是其中之一。
以致于万和、安陶等地的江湖势力,闻之色变。
“许多江湖人也想告发我,去过临江府,也到过泉州衙门,但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甚至……人间蒸发!
侯爷,你说的很对,大同会和泉州衙门,存在很深的联系,
但到底有多深,下官也不得而知。”孟流影神色浮现一丝惊惧,现在想想,能有如此大能耐的人,莫非真的与太子有关?
他不禁对国家的未来,感到忧虑!
“昔日,你卫国戍边,身负十余道伤痕,我敬你是一条汉子,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薛宝玉大手一挥,一道血流从孟流影颈动脉喷出。
他眼眸一黯,耷拉下脑袋,暴毙而亡。
薛宝玉离开这间行刑室,转道来到另一处。
他背着手,看着万和县明镜司最高负责人,张保人。
“你有什么话,想对本侯说?”
张保人沉默不语。
“此事幕后主使,是不是太子?”
张保人抬起头,噙着一抹冷笑,“侯爷是想让我攀咬太子?”
“铁证如山的事,怎么是攀咬?”薛宝玉淡声。
“下官只会说知道的事,纵然到了御前,也是这般。”张保人目光淡然,“我只知,明王丹是从下京城流传出来的,至于谁炼制的明王丹,幕后主使是谁,以下官身份,怎能知晓?
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纵然真的是太子,为幕后主使。
他岂能把这个秘密,随意告知他人?
侯爷纵然对我催眠,亦或是搜魂,下官都坦然接受。”
薛宝玉眼波微动,看着张保人坦诚的模样,也知道他并没有说谎。
但……
“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薛宝玉冷叱,“我看你是苦头没尝够,还想挨一顿毒打?”
张保人讥笑道,“铁证?侯爷,你要知道,你牵扯的人,乃是当朝太子,大宁的储君!
若没有确凿的证据,肆意诬陷太子,这是个什么罪,不用我说,你心里应当很清楚!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我今日,哪怕诬告太子,到了京师,三法司重审此案,就算我不翻供。
你以为你编排罗织的那些假证,就能瞒过陛下的眼睛,堵住满朝文武的悠悠之口?
从而扳倒太子,废黜储君?”
“道理是这样的,并没有错。
但如果说,是那位想要废黜太子呢?”
张保人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念头急转,想到薛宝玉的身份,乃天子近臣,最受宠的当朝第一红人。
此番又秘密南下,巡视江南。
必然身负着某种隐秘的皇命。
皇命……咕咚一声,张保人咽了一下口水。
他明白了。
证据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通过此事,让皇帝能够光明正大的废黜太子!
“是太子!是太子指使我……太子才是幕后主使!我招,下官都招了!”张保人大喊。
明白了事情的逻辑,张保人对生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攀咬太子,把太子拉下马,他或许也活不了。
但若是一条道走到黑,坚守底线,不知变通,那他绝对活不了!
牢房内的一众官员,纷纷签字画押,在薛宝玉授意下,攀咬出了许多重量级人物。
至于证据?
口供不算吗?
“如果是针对普通人,哪怕没有口供,都成。
但针对的毕竟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甚至是当朝储君。
光一个攀咬的证词,很难服众。”秋瑶道。
“这些口供,只是敲门砖,是我能够“师出有名”的依据。
到时候,按照这些口供证词,罗列出的人员,我挨家挨户的打上门,先拿下,再一顿刑具伺候着。
若是他们骨头硬,都是硬汉子,宁死不招。
口供证词、签字画押这种事,有些时候,也不必本人同意。
我们代劳就可以了。”薛宝玉道。
秋瑶眨了眨眼睛,莞尔一笑道,“大人,你很有当贪官的潜力。”
“收拾一下,准备启程去春熙府。”薛宝玉道。
“去春熙府?为何不直奔下京城?”秋瑶好奇道。
薛宝玉道,“一来,有些私仇,需要解决。
二来,总得给太子一些准备的时间嘛。”
“什么时间?”
薛宝玉冷笑道,“造反的时间!”
“太子敢嘛?”秋瑶笑道。
“敢与不敢,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秋瑶轻笑几声,作为一个臣子,敢公然陷害当朝一位储君。
数大宁开国以来,像冠军侯这样的臣子,也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
鱼尾荡。
知春园。
薛宝玉感受着从唐瑶体内,弥漫出的浩瀚灵力,不由笑道,“抱丹了?这么快!我还以为,怎么也得等到月底呢。”
“瑶瑶的天赋很高,灾厄毒体更是与《万毒心经》无比的契合,若非起于微末,她这个年纪,或许早就成为无极境大宗师了。不会弱于冠军侯。”麦琳傲然的挺直胸膛,作为唐瑶的师傅,她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欣喜感。
“只是,唐瑶的修行,越到后面就越困难。
修炼《万毒心经》,需配合天下奇毒作为辅助,想要从抱丹,晋升到混元宗师,所需要的积累,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麦琳道。
薛宝玉若有所思,直到他把目光,落在麦琳身上。
想起了她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