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若被活捉,怎么处置这位当了二百余年的储君?
圈禁?
皇帝不放心。
杀子?
那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必然要在煌煌史书中,留下千古骂名。
虽然皇帝被誉为‘青楼天子’,但在这个时代的风气,反而是一种风雅、洒脱不羁的名词。
所以,薛宝玉之前才会说,“他死了,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冠军侯、贵族党、皇帝,都不希望太子活。
对于薛宝玉来说,除却一个大敌,斩草除根,以肉身消灭的方式,断了太子死灰复燃的可能性。
不然,万一太子逆袭成功,执掌到‘天子权柄’。
一位合道期武帝战力的夏后崇德,九州之内,有几人是其敌手?
虽然这个概率微乎其微,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使团那边,长公主会尽量争取时间,若大人能晋升天人,局面必定大好,若是……”秋瑶欲言又止,旋即低声道,
“实在不行,北上,其实也是一条出路,魏国的平南王,就很欣赏大人,甚至不止一次,以王侯之位拉拢。”
天人与大宗师,犹如天差地别。
理论上,再多的大宗师,也无法对抗一位天人。
天人元神出窍,犹如处于另一维度的神灵,就算站在大宗师面前,大宗师也看不到天人的身影。
除非意志具现,蜕变出虚神,才能窥伺到天人的元神。
在九州列国中,武道宗师,是一个王国的基石。
而天人,则是擎天之柱,任何一个国度,都离不开天人的坐镇。
夏后氏家族,能坐稳皇位,千秋万代。
除了象征天子权柄的:传国玉玺,天子剑,万世帝袍,这三件帝皇套装外。
也与各大国公,鼎力支持,脱离不了干系。
否则,哪怕夏后氏皇帝再强,也是孤掌难鸣。
故而,欺君的平侯,任凭薛宝玉使尽浑身解数,皇帝也仅仅将他夺爵,并未受到实质性的惩处。
五行公相比平侯,行为更加过分。
不仅欺君罔上,更是勾结鬼方宗,肆意残害大宁百姓。
叛国、欺君、屠戮平民。
这三大罪,单凭一样,就足以把混元宗师、一品重臣五马分尸。
然而,直到现在,五行公依旧在上京城好好的,既没有被夺去国公之位,也没有下狱。
只是幽禁在国公府内,过起了闲云野鹤的生活。
一入天人,生死自主。
意味着,自己的生死,不会再掌握于他人手中。
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薛郎的女人缘还真好,连朝廷的长公主,都这般倾尽全力的帮他。”魏曦月幽幽说道。
秋瑶、幼白对视一眼,皆都垂下螓首,沉默不语。
……
……
……
“让薛宝玉过来!现在、马上!”
宜安府内,苗伯玑大声咆哮。
彻查冠军侯当街弑君案,足足过去了半旬的时日。
期间,不管苗伯玑怎么催促,夏后璃人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苗伯玑不是没想过,绕开夏后璃人,直接让宜安府,调兵去“请”冠军侯过来问话。
可薛宝玉,人住在南庙里。
别说他一个都察院右都御史,便是夏后璃人,想要从南庙里,带走一个人,不经过司徒祭酒同意,谁敢胡作非为?
“我现在很怀疑,薛宝玉人还在没在宜安府,是否已经畏罪潜逃了?”苗伯玑冷声。
“卫国公,下官觉得,还得劳烦你亲自去一趟,与南庙交涉,将薛宝玉押过来!”
“没有我的准许,谁敢私自行动?!”夏后璃人娇叱。
“公主殿下,你虽然是正使,但下官也是钦差的一员,你这般明目张胆的袒护薛宝玉,真当天下人都是瞎子吗?!”苗伯玑梗着脖子,大声道,“刘大人,你来说句话,薛宝玉抓不抓!”
刘铭泽微蹙眉头,看了眼夏后璃人,皇帝心思如海,捉摸不透。
但从皇帝安排的这五名钦差来看,让夏后璃人当正使,忠国公为副使,显然是向着冠军侯这边。
他也就顺水推舟,默许了夏后璃人各种拖延的小动作。
但这一拖,就是半旬时间。
显然,事情不可能一直就这么拖下去,皇族、朝野,都需要一个交代。
“下官觉得,还是请冠军侯入城,把事情早点解释清楚,咱们也好尽快的回京,向陛下交差。”刘铭泽松了口。
现在是三票对两票。
苗伯玑暗喜,藏于官帽下的眼眸,掠过一丝冷意,“那便去南庙,抓人!”
第568章 晋升天人!
“按道理,诸位是朝廷的钦差,南庙应当配合诸位大人办案。
可冠军侯,不仅是朝廷重臣,也是我天庙教习。
按照流程,诸位想要带走冠军侯,需得到司徒祭酒的同意。”武道院邬院长,酒意朦胧道。
他取下挂在腰间的酒葫芦,往嘴巴里灌了一大口。
“那司徒祭酒,现在何处?”苗伯玑沉声。
“老头子我也不知道,祭酒大人闲云野鹤惯了,这时候,指不定在哪儿呢。”邬院长打了个酒嗝,缓缓说道。
苗伯玑面色一冷,他不是傻子,自然瞧出来,邬院长这是在玩拖字诀。
“今日,我必须要见到薛宝玉,将他带回去审问!”苗伯玑态度很强势,因为他的背后,不仅站着朝廷,更是有卫国公撑腰。
邬院长虚眯着眼眸,淡淡的瞥了眼这个狐假虎威的孱弱文人,压根连正眼都懒得看他,而是把目光,落在卫国公、忠国公身上。
这二位天人期的国公,才是值得郑重的存在。
“邬院长,把薛宝玉交出来,不要让双方难做。”卫国公淡声。
邬院长蹙眉,挡在几位钦差面前,局面就这么僵住了。
苗伯玑冷声询问,“邬院长,我问你,在大宁境内,是朝廷大,还是天庙大?!”
这是一个诛心的话。
虽然天庙超然方外,哪怕是皇帝,都礼敬有加。
但前提是,天庙许诺过,不会干涉世俗。
这也是天庙,能维持超然地位的根本所在。
皇权,是具备排他性的,任何能够挑战,甚至凌驾于皇权之上的人,或是势力,都是皇帝们眼中钉肉中刺。
“自然是朝廷为大。”邬院长缓缓说道。
“我等身负皇命,彻查冠军侯当街弑君一案。
南庙非但不配合,反而不停地搪塞,诸位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眼里还有朝廷,还有陛下吗?!”苗伯玑字字珠玑,沉喝道。
邬院长蹙眉,沉默下来。
他依旧挡在众人面前,没有让开。
看着邬院长如此执拗,苗伯玑疯狂对卫国公使眼色。
卫国公佯作没看见,他虽然有弄死薛宝玉的意思,但并不代表,他会做出头鸟。
天庙之所以能保持如此超然的地位,连手握“天子权柄”的皇帝,都礼敬有加。
除了其桃李满天下外。
更重要的是,天庙的那位夫子,至今尚在!
那位,可是成道多年的武帝,不是弘德皇帝,靠着帝皇套装,强行拥有合道期战力,所能相比的。
天庙夫子,可是真正的合道期武帝,且成名多年,一身功力参天造化,臻至化境。
那位老夫子,据说可最是护短。
虽然他隐修多年,早就不问人间事,但护犊子的属性,可不是说改就改的。
苗伯玑看到卫国公摆明了不愿插手,得罪天庙,暗恼之余,他眼眸闪烁数次,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大喝道,“我若执意闯入,邬院长拦否!?”
说罢,苗伯玑迈开步子,径直往里面走。
邬院长虚眯着眼眸,刹那间闪过一丝刺骨的杀意。
苗伯玑脊背一凉,浑身发颤的挪动步子,越过了邬院长。
他早就与冠军侯不死不休,若不借着此案,把冠军侯彻底摁死,以冠军侯恐怖的成长速度。
日后,若突破天人,问鼎国公。
那他苗伯玑,离死期也不远了!
还不如,顶着得罪天庙的代价,让贵族党承他一份大恩。
日后,子孙在仕途上,有贵族党提携,也会官运亨通,一帆风顺。
取舍取舍,世间万物,有舍,才有取!
“咳。”刘铭泽轻咳一声,也跟了上去。
枪头出头鸟,天庙即使有火,也会发泄在苗伯玑身上。
夏后璃人俏脸浮现一抹忧愁,她快步跟了上去。
两大国公并肩而行,沿途的学子停下脚步,默默地凝视。
有好感,也有排斥、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