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后璃人看了薛宝玉一眼,旋即,妩媚的凤眸越过男人的身体,看向他身后两名倾国般的瓜子脸美人,轻声说了一句,“父皇现今唯一能倚重的人,只有你。
更何况,你如今突破天人,父皇对你的器重,只会多,不会少。”
这是让薛宝玉安心。
“臣知道。”薛宝玉笑了笑。
夏后璃人柔媚一笑,莲步轻移,款款而去。
……
“皇帝这个职位,就注定身边没有任何一个,是值得信任,亲近的人。
六亲不认、刻薄寡恩、自私自利之人,才能坐稳皇位,才是一个具备‘皇帝品质’的‘纯皇帝’。”洞天福地中,薛宝玉忍不住长叹。
薛宝玉感激弘德皇帝对他的赏识与提拔。
故而,心甘情愿的,成为皇帝手中的一把尖刀。
丹江口一战,灭掉镇北王心腹,龙虎将军亓官晟;
扫沙陀,震雍州,为朝廷开疆四域之地;
将大同会连根拔起,彻查太子谋逆大案……
薛宝玉也用真实行动,回报了皇帝的恩情。
“我不欠皇帝什么,我也希望,这份君臣之情,能有始有终。
可若是皇帝非要拿君臣大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套礼仪、纲常来压我。
我手中的宝刀,也未尝不利!”这是薛宝玉第一次,在人前亮出自己的獠牙。
他气候已成,“大拳”在握,已经可以无视人世间,诸多律条规则。
魏曦月、唐瑶相视一眼,这般狂悖谋逆的豪言,任何人都只敢压在心里,藏着掖着。
但在她们二女面前,薛宝玉却没有丝毫隐藏,这是对自己的伴侣,一种极致的信任。
“处理了太子,镇北王恐怕会坐立难安。
相比较太子,镇北王还是皇帝心里,最感到棘手,头疼的存在。
长公主说的没错,皇帝目前,唯一能倚重的人,就只有你。”魏曦月道。
“就怕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唐瑶瓷白玉容,写满了担忧。
若镇北王被除,弘德皇帝就可高枕无忧。
对他权位威胁最大的两个大患,都不存在了。
那皇帝与冠军侯之间的关系,怕是会变得微妙。
薛宝玉不由想起太子临终前的遗言,“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哈哈哈!冠军侯,孤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
薛宝玉合上双眸,这些话,除了挑拨的目的外,又何尝不是一句警告?
“不到真神,可养寇自重。”薛宝玉心里并无担忧。
谁说只有皇帝,才配当棋手?
天人的实力……理应有资格站在棋盘边上,做一位“观棋者”了,而非棋盘中的棋子!
……
上京城。
皇宫。
政事堂。
弘德皇帝看着垒在御桌上的案卷,这些都是彻查“冠军侯当街弑君”一案的卷宗。
“你觉得,朕应当相信吗?”空荡的暖阁中,弘德皇帝突兀开口。
一旁伺候的翟安,微微一怔,旋即柔声道,“圣明天纵无过皇上,奴婢愚钝,朝廷大事,不敢妄自非议。”
弘德皇帝默然,作为一个皇帝,他最痛恨被人欺骗。
皇帝,是至高无上,乾纲独断,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统治者。
有人敢欺瞒皇帝,就代表此人不忠,没有把皇权放在眼里。
“冠军侯……”弘德皇帝悠悠长叹。
语气中,饱含着多种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少许,弘德皇帝又恢复到那张面无表情,不怒自威的神情。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位皇帝虽风流,被人讥骂揶揄。
但其城府之深,手腕之狠辣,满朝文武皆都深有体会。
这是从残酷的夺嫡战争中胜出的人精,所做的一切事,必有其目的,及其背后的深意。
“既然冠军侯言之凿凿,说大同会明王,杀害了太子。
而明王,又疑似和眉州的药王宗,有所牵扯,那便让冠军侯去调查。”弘德皇帝沉吟,“传旨,追剿大同会余孽一事,全权交由冠军侯负责,准许他前往眉州,调查药王宗。”
翟安微微一怔,旋即沾了沾墨水,奋笔疾书。
“另外,冠军侯彻查太子谋逆一案,诛灭大同会逆贼有功,钦封其为国公。
封号……
“荒!”
……
……
……
“荒国公?”
“这封号,是不是有些……”唐瑶微蹙娥眉。
荒,并不是一个美誉,大多与荒唐、昏庸有所牵扯。
和“冠军侯”这个绝顶的封号相比,
用“荒”字,做国公封号,数遍历代王朝史,还真的是独一份。
“从某些方面来说,与冠军侯一样,是专属于我,独一无二的封号,我倒是欣喜若狂。”薛宝玉心情倒是不错。
“天下九州,其中就有荒州。
皇帝封薛郎为荒国公,以荒州做薛郎的封号,也突出了对薛郎的重视。”魏曦月微张柔嫩的唇瓣。
“即是一种警告,警告之余,又表达了倚重、宠信的态度,皇帝的心,真的是深如大海。”秋瑶嘟着饱满莹润的樱唇,轻声道。
“荒州,荒国公。莫非陛下日后还打算对雍州用兵?”幼白小声道。
秋瑶笑嘻嘻的摸了摸幼白的小脑瓜,“幼幼倒是聪明了一回。”
荒州,毗邻雍州。
西山防线,就是沿着荒州边境,修建起来的。
是抵御雍州三蛮夷,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壁垒。
“妈耶,一个封号,就能解读出这么多含义……”唐瑶唇降一抿,是她肤浅了。
人群中的麦琳,垂着螓首,这位异域美人的眉角,写满了忧愁。
雍州,是她的故土。
若再起战事,必然会波及到沅国境内。
昔日,冠军侯不过是无极境大宗师,就搅得三国不得安宁。
如今,他晋升天人,实力愈发的恐怖,已经拥有了抗衡一个小国的战力!
怎能不让麦琳忧心?
“当年侯爷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麦琳抬起螓首,轻声询问。
薛宝玉眉毛微扬,笑着说道,“自然。现在依然算数。”
以九州为棋盘,他以观棋者,亲自入场成为下棋人的时刻,并非现在,也不是将来。
早在数年前,他就已经开始暗中布局。
“好。”麦琳闭上眼眸,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冠军侯……不,荒国公,扶持她做沅国的女皇,从此沅国将沦为荒国公手中的玩物。
当初,麦琳还讥讽他不自量力,妄图颠覆一个延续万年的国度,沅国皇位的更迭,岂是一个武侯能说了算的?
然而,不过几年的时间,荒国公就用事实证明了,他当年所说的话,并非狂言。
这般傲睨自若、胆大妄为,又野心勃勃的男人,的确很有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他不仅天赋奇高,人长得又那般俊美。
脑海中,不由想到当年自己脱光了衣服,主动勾引薛宝玉的一幕……麦琳羞怯的垂下螓首,俏脸不由浮现一抹晕红,娇艳至极。
第570章 眉州之行
“陛下还真的信了,太子之死,是大同会明王所为?”
上京城,四方楼,一处雅间中。
几个贵族党大佬凑在一起,谈论着近期这桩牵扯所有人目光的大案,只是气氛颇为沉闷。
原以为,可以在太子被弑案上大做文章,一鼓作气的,将薛宝玉拿下。
不成想,竟然让那小瘪三绝境翻盘。
“重要的不是事情的真相,而是皇帝想要什么真相。”镇北王淡声道,“皇帝想要太子死,可却不愿脏了自己的手,在昭昭青史上,留下杀子的骂名。
荒国公为君分忧,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那他毕竟是当街弑君……”苗伯玑面容阴狠。
“可真相是,是明王所为,故意嫁祸给荒国公……”刑部侍郎卫擎苍一脸郁闷。
此案已经结案,真凶就是大同会头号反贼明王。
想要翻案,那就是在老虎嘴上拔须,不想活了。
“荒国公……真是荒唐!”有人愤懑出声。
不知是在骂薛宝玉,还是对皇帝意有所指。
“不得不承认,荒国公这把尖刀,的确好用。
孤若是……他,孤也会对薛宝玉倚重。”镇北王微蹙眉头,太子被弑后,他感到了一丝紧迫。
如今的局面,傻子都能看出来,皇帝意欲剪除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