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战事必然会升级,朝着无法挽回的后果而去。
数年前,大宁楼阳关将士,突入魏国境内百里,在魏国境内筑城小一年。
都不见天人出手。
甚至魏国大宗师级别的柱国,还得是偷摸下手,生怕战事升级。
同理,大宁五位天人,坐镇在西山关,而没有踏入新义州境内。
透露出,不会参与此次战役的消息。
你们与荒国公怎么打,随你们的便。
但新义州,是朝廷的疆域。
若是敢侵占此地,大宁五位天人,必然会出手,夺回朝廷疆土。
“所以,我们已经被朝廷放弃了?”慕云锦怔然。
“这就是触怒皇权的代价。
荒国公,守土有责,一旦剿蛮城有失,必然会受到皇帝呵责。”
“所以,剿蛮城百万军民,上万名忠武军将士,就这样被皇帝舍弃了?”
“在皇帝眼里,众生皆如棋子,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从来不是底层百姓。
也不是我们这些武者。
而是那些武道强者。
是武帝、是天人!”秋瑶轻声。
这个事实很残忍,但在武道世界,规则就是这么运行的。
低武世界,民心、百姓,军队非常重要。
武者再强,也敌不过一支武装到牙齿的大军。
可在九州大陆,一个筑元期武者,弹指间,就能轰杀千人大军。
再多的平民,都无法堆死一个筑元期武者。
更何况是武侯、天人!?
“皇帝从始至终,只想要榨干大人最后一滴价值,让他终老在雍州,甚至战死在雍州。
消耗三蛮夷的实力。
这,就是皇帝,给大人写好的剧本。”秋瑶冷声道。
……
……
……
“北方三国联系上了吗?”
新义州,沙陀国军帐内。
费耶多睁开眸子,透出一抹冷厉的光芒,对旁边的湿梨询问。
“态度不算诚恳。”湿梨微蹙娥眉。
自从她侥幸从沅国逃回来以后,元神大亏,调养多日,也没有恢复到巅峰。
如一个娇弱熟透的少妇,倚靠在椅子上,慵懒且娇媚。
“大雪山来信,说极北发生了异动,北方三国的军队,都抽调到了长城那边戍守。
对我们的支援,怕是不会太多。”湿梨道。
“极北妖域?”费耶多目光微沉。
“难怪大宁国,派出了三位铁帽子王,两位国公,堂而皇之的抵达西山关。
这是料定,北方三国无法在边境上,给予宁国压力?”
“对于大雪山来说,极北妖域的重要程度,远在我们之上。
毕竟,一个是人族内部斗争。
一个是种族存亡的危机。
孰轻孰重,大雪山那帮执拗的家伙,一定会以极北妖域为主。”湿梨蹙着娥眉,不免有些心烦气躁。
极北妖域发生异动,再加上荒国公这个异类,强势崛起。
天时地利人和,要素齐全,给予了宁朝一个万载难遇的机会。
大有一副,平定雍州三蛮夷,彻底将这块大州,吞并进宁国版图的趋势。
第611章 箴言
大雪山,北方三国中,燕国、赵国的国教,也是燕赵二国幕后真正的统治者。
北方三国,魏、赵、燕,都受控于宗门统治,教权高过皇权。
燕赵两国,地处辽州,那里气候寒冷,一年中有半年的时间,都被皑皑白雪覆盖,是名副其实的苦寒之地。
太古岁月,万族争霸,经过无数年战争,人族最终胜出,将万族驱赶到极北之地,将它们统称为‘妖魔’。
并在边境,修筑了一条联绵数万里的绝境长城。
塞北地带,冰雪终年覆盖,气候异常寒冷,许多地方都处于极夜,不见阳光。
别说人族孱弱的体质,就算是很多体魄强悍的妖魔,也无法常年生活在那里。
以致于这么多年,生活在极北妖域的妖魔,数量锐减,许多种族都消亡。
只有个别,实力特别强大的族群,得以苟延残喘。
生活在富饶地带的塞南人族,时至今日,许多人都忘却了九州大陆上,还有极北这块地方。
在极北内,仍然栖息着,与人族存在不共戴天之仇的妖魔种族。
过渡到上古宗门治世,各大宗门虽然仍旧争权夺利,但也延续了‘太古盟誓’,身负共同捍卫人族存亡的责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抽调宗门强者,前往绝境长城戍守。
然而,到了皇权治下,除却大一统王朝。
到了此刻分裂的战国时代,各个列国,还能否遵守‘太古盟誓’,还是个未知数。
譬如,戍守绝境长城的任务,几乎成为了大雪山的责任。
目前戍守在绝境长城中的军队,大多数都来自燕、赵二国。
魏国也只是派遣少量精锐,前去帮衬。
反倒是位于南方,国力最为雄厚的宁朝,视若无睹。
如果极北,没有爆发异动,这份危机,尚且不会爆发。
可如今,极北妖族的异动越发频繁,事关种族存亡延续,不得不引起各个列国的重视。
“所以,宁朝是打算借助这个机会,彻底平定雍州?”
“不排除这个可能。哪怕极北妖族突然南下,首先侵入的,也是北方三国的疆域。
弘德皇帝未尝没有,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嘿,那帮中原人一直讥讽我们为蛮子,邪修,但跟弘德皇帝相比,不过是彼此彼此!”费耶多讥笑。
一群饿了几十万年妖魔,一旦侵入中原,最先遭殃的,肯定不是权贵,因为他们能跑。
最先遭殃的,一定是底层百姓。
因为他们跑不了。
将家族置于种族之上,视百姓如刍狗,这就是大国的皇帝。
“对于宁朝来说,这是万载难遇的机会,一个有希望,统一九州的机会。
弘德皇帝是不会错过这种机遇的,从宁国五大天人,抵达西山防线,就足以看出,那位大国皇帝的野心。”湿梨微蹙娥眉,道,“不过,万物皆有一线生机,我们的生机,又在何处?”
费耶多沉声道,“那便去问问贝拿神殿,因内什长老,向他询问神明的指示。”
贝拿,十罗天诸神之一,执掌扶乩道。
扶乩,卜以问疑,可通过特殊的方法,请神明上身,以传达神明的想法。
信徒通过这种方式,与神灵沟通,以了解神灵的意思。
当然,不同修为的人,能请到的神明也不同。
扶乩道低阶武者,能请到的神明,都是一些野神,大多都是精怪。
通过这些野神精怪的力量,反哺自身进行修行。
而作为贝拿神殿的天人长老,因内什无疑是最接近十罗天诸神贝拿神的信徒。
作为开创扶乩道的神,贝拿附身在因内什身上,传达下的指示,都对鬼方宗起到了扶危济困的作用,引领鬼方宗走出困境。
故而,万事不决时,只需让贝拿神殿长老,向贝拿神请示,就成了既定路线。
然而,当湿梨和费耶多,走到因内什长老帐篷里时,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一名衣着兽裙的枯瘦老者,双眼泛白,垂落着头颅,早已咽气多时。
在他面前,摆有一张柔嫩的人皮,大抵是二八少女的皮肤。
枯瘦的手掌,紧握着一支笔,在柔嫩人皮上,只写有一个字:和。
“和?”费耶多眉头紧锁。
湿梨仔细地对因内什,查验了一番,旋即摇头道,“确实是死了,连元神都已经枯竭,这是……被人暗害?”
“这是反噬!他泄露了天机,被天道惩罚,故而身死!”
突然,一道声音在帐篷内响起。
两位天人长老面色微变,豁然转身,望着从帐篷外,缓步走来的黑袍男子。
“阁下是谁?竟敢孤身一人,闯入我宗营地?”费耶多厉喝。
“长老不必惊慌,我是特地前来,帮助贵国,走出困境的。”黑袍男子淡声。
“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也敢大放厥词?”湿梨娇叱。
黑袍男子闻言,将头上的帽子缓缓放下,露出了一张满头银发,俊朗温和的面容。
湿梨娥眉微蹙,她觉得此人有点眼熟。
认真地思考片刻,湿梨顿时惊诧道,“邓书恒?!”
“湿梨长老好记性,在下邓书恒,大宁太师丘枢机大弟子。”邓书恒微微一笑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湿梨仔细地打量着邓书恒。
作为毗摩奴神殿长老,情报掌控能力,仅次于明镜司的特务头子,对大宁内,各个重要人物的画像、讯息,湿梨近乎是了如指掌。
“为了一个,我们共同的敌人而来。”邓书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