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都笑了,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几个小白宗的弟子也跟着起哄,说周长老要是来了,他们可得叫声前辈。
李尘摆了摆手,笑道:“周长老,你就别打趣了,你堂堂冷天宗的大长老,来我这个小宗门,不是屈才了吗?回去喝茶吧,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周长老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说,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他心里却在想,冷天宗算什么?
跟着这位大佬,那才叫前途无量。
不过他也知道,人家只是客气,他不能当真。
白灵儿站在人群中,怀里抱着那只雪白的灵狐。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尘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白灵儿低头对怀里的灵狐小声说了一句什么,灵狐发出“嘤嘤”的叫声,像是赞同。
她抱着灵狐,小跑着追上李尘,声音甜甜的,喊了一声“宗主”,只有那么甜,像是加了蜜糖一样。
李尘走后,院子里的压力才渐渐消散。
那些跪在地上的火天上宗弟子和长老们,一个个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有人到现在腿还在发抖,站都站不起来,需要旁人搀扶。
有人脸色惨白,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还有几个人晕过去还没醒,被同门掐着人中,半天才缓过气来。
陆高陵艰难地站起身来,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得要命。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难受,骨头像是被碾过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疼,膝盖更是跪得生疼。
可陆高陵知道,这已经是那位前辈手下留情了。
如果那位前辈再多释放一丝气息,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谁都不理解,他刚刚面对的压力有多恐怖。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独自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脚下是翻滚的岩浆,头顶是塌陷的天空,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恐惧,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陆高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走到陆雪瑶面前。
陆高陵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里有愧疚,有不舍,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然后,他轻声道:“好好在小白宗修炼,不要辜负程宗主对你的期望,有什么需要的,就找爹,爹一定支持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释然的感觉。
陆高陵是真的怕女儿误入歧途,所以才激烈反对她加入小白宗。
他怕那个不知名的小宗门耽误了女儿的天赋,怕女儿跟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
可现在,陆高陵知道自己多虑了。
一个圣者境大圆满的强者亲自坐镇的宗门,怎么会是野鸡宗门?
他们天火上宗连一个圣者境都没有,他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人家?
圣者境在这个世界都已经是传奇了,哪能随意见到?
陆高陵的女儿能拜入这样的强者门下,是她的福气,也是他们陆家的福气。
陆雪瑶听着父亲的话,鼻子一酸,差点又哭了。
她点了点头,用力地“嗯”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陆高陵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小白宗的弟子,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像是老了十岁,却又透着一股轻松。
那些火天上宗的弟子和长老们,也连忙爬起来,跟在他身后,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们。
周围的围观群众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也纷纷散去。
可他们的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这一幕,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了。
有的人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跟亲朋好友吹嘘自己亲眼见证了圣者境大圆满的威压。
有的人则在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去小白宗报名呢?
各怀心思,人群渐渐散尽。
陆高陵回到天火上宗,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西下,将天火上宗的殿宇染成暗金色,飞檐斗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庄重。
他没有回自己的丹房,也没有去见任何人,而是径直去了议事厅。
他要把这件事尽快处理好,越快越好。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怀天道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手里捏着一串念珠,嘴里念念有词。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陆高陵一脸苍白、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一皱。
“老陆,你这是怎么了?你女儿没带回来?那个小白宗不放人?你别急,我这就带人过去,我倒要看看,什么小白宗,敢不给我天火上宗面子!”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疑惑。
怀天道人说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就要往外走。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不悦,又从不悦变成了愤怒。
他不相信,这些家伙敢不给他面子。
陆高陵连忙拦住他,拉着他坐下,把今天在小白宗门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他说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可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怀天道人听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股怒火从心底涌上来,烧得他满脸通红。
“什么?圣者境大圆满?那又如何!欺人太甚!”
第1069章 还能灭我们满门不成?(求订阅,求月票)
怀天道人越说越气,声音拔高了几分,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地。
他的眼睛通红,混身上下散发着天渊境巅峰的气势,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什么狗屁小白宗!不就是个圣者境吗?我们天火上宗虽然没有圣者境,但我们有上千弟子!我们有数百年的底蕴!我们有的是人脉!我们有的是资源!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不信,他一个圣者境,能把我们天火上宗几百年的基业怎么样!”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怀天道人有血性,他的想法是:这个圣者境还能灭我们满门不成?
陆高陵看着他这副暴怒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
他几步走到门口,探出头去,看见几个守在外面的弟子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他皱了皱眉,挥了挥手,沉声道:“都退下,这里没你们的事,把门关上,不许任何人靠近。”
几个弟子连忙缩回脑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高陵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定没有外人,才回到怀天道人面前。
他压低声音,凑到怀天道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宗主,不可不可,那人年纪轻轻,九道神环,圣者境大圆满,名字叫程立,你反过来读一下。”
怀天道人正在气头上,嘴里还在念叨着“鱼死网破”“不能受辱”之类的话,随口念道:“程立?立程?李...”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脸上的愤怒、暴躁、不忿,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全部定格在那一瞬间。
此刻,怀天道人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挥舞的姿势,却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你说的那个李尘,不会是咱们的陛下吧?”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高陵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他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恐惧和后怕。
怀天道人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陆高陵刚才还要白。
他的手终于放下来了,却不是拍桌子,而是扶住了桌沿,因为他的腿已经在发软了,如果不扶着点什么,他可能会直接坐在地上。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鬓角、脖子,往下淌,后背的衣服瞬间被湿透,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老陆,你确定?”
怀天道人希望陆高陵告诉他,这只是一个误会,只是一个巧合,那个年轻人只是恰好姓程,恰好年轻,恰好是圣者境大圆满。
要真是得罪陛下,那岂不是完蛋了?
用不着陛下动手,有的是宗门愿意当马前卒,灭掉天火上宗。
陆高陵苦笑道:“宗主,除了陛下,天策还有谁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圣者境大圆满?还有谁能拥有九道神环?整个大陆,你找得出第二个吗?我当时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那威压,那气势,我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见过,除了陛下,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怀天道人一屁股坐回了蒲团上,喃喃道:“陛下怎么来商河城了?怎么还开宗门了?这不是,这怎么,这...”
他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因为刚刚,怀天道人居然说要跟陛下鱼死网破?他拿什么跟陛下鱼死网破?
拿他那条老命吗?陛下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死一百次。
怀天道人沉思片刻,说道:“老陆,你刚才说,你答应公开道歉?半价丹药?”
陆高陵点了点头:“陛下没有反对,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了,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
怀天道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站起身来。
他的眼神变了,从恐惧变成了决绝:“不够,光道歉不够,光半价也不够。”
陆高陵一愣:“宗主,你的意思是?”
怀天道人整理了一下衣袍,把褶皱抚平,又把头发重新束好。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庄重的事情。
“我亲自去,亲自去小白宗,亲自向程宗主道歉,并且准备赔礼道歉的礼物。”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从今天起,天火上宗所有丹药,对小白宗弟子一律三折,不是半价,是三折。”
陆高陵瞪大了眼睛:“三折?宗主,那咱们岂不是要亏?”
其实陆高陵所说的五折,顶多是不赚钱,三折那就是贴钱了。
怀天道人打断他:“亏就亏!命都没了,还要钱干什么?你以为三折是给小白宗的?不,三折是给陛下看的,陛下可能不在乎这点丹药,但陛下的弟子在乎,小白宗的弟子得了实惠,自然会对陛下感恩戴德,陛下看到我们这么识趣,也不会再追究。”
他顿了顿,看着陆高陵:“老陆,这件事,是你的不对,你怎么能去小白宗闹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整个宗门都拖下水?从今天起,你停职三个月,面壁思过,宗门事务,暂时由大长老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