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历代教皇精心布置的禁制,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一样。
不是被破解,不是被绕过,而是不敢启动?
就像是臣子见了君王,自动退避!
就像是蝼蚁见了神龙,瑟瑟发抖!
帕米莲红愣住了,手中的结印都停了下来。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情况?
她见过的圣者境大圆满的教廷长老,在没做好手续准备,走进去也会触发禁制。
可李尘走进去,禁制连反应都没有。
就好像它们根本检测不到他,或者不敢检测?
“教皇的情况怎么样?”李尘一边走,一边问。
帕米莲红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担忧:“我们用了教廷最高级别的圣水,没用,我去请了大陆上最好的圣疗师,您可能听说过,那位圣疗师其实是老教皇的弟子,他来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说老教皇的伤,自己都治不了,他无能为力。”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攥紧了权杖。
李尘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禁地深处,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镶嵌着圣光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正中间是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面容清瘦,皮肤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发紫,整个人瘦得只剩下骨头。
他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毯子下面,隐约可见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那些伤口不像是利刃所伤,也不像是法术所伤,而是像被某种腐蚀性的力量侵蚀过一样,伤口边缘发黑,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力量。
老人的眼睛半眯着,瞳孔涣散,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处于半清醒半昏睡的状态,对外界的感知已经很模糊。
床边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白色的圣疗师长袍,面容清秀,眼眶微红,正是那位圣疗师,也是老教皇的弟子。
他看见帕米莲红和李尘进来,连忙起身,想要行礼。
帕米莲红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李尘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老人。
这就是老教皇?那个和他书信多年、讨论天下大势、讨论人族未来的老人?
那个从紫晶屏障中看到人族末日、从此忧心忡忡的老人?
那个为了寻找真相、独自闯入上界、生死未卜的老人?
他瘦了,老了很多,身上的伤触目惊心,但那双眼睛,即使在最虚弱的时候,依然带着一种不屈的光芒。
李尘知道,那是信念。
是一个老人对真相的执着,对人族的担忧,对未来的希望。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老教皇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涣散了一会儿,渐渐聚焦,落在了床边的李尘身上。
那张年轻的脸,那熟悉的眼神,那从容不迫的气度,是李尘,天策皇帝,他多年的老友。
老教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恢复了清明。
他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李...李尘陛下,老朽这次...”
老教皇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口黑血,溅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整个人的气息又弱了几分,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李尘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别急,我先帮你治疗一下。”
老教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苦笑,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多谢你的好意,可老朽身上的伤,不是这个世界能治的,老朽是从上界逃回来的,伤我的那个魔修,修为远超圣者,老朽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这伤,怕是......”
他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无力,而是因为无奈。
他堂堂光明教廷教皇,圣者境大圆满的强者,在这个世界,他是站在巅峰的存在。
可到了上界,他连一个普通的魔修都打不过,被打得遍体鳞伤,狼狈逃窜。
老教皇的伤,不是普通的伤,是更高位面的力量造成的,这个世界的圣疗术、圣水、灵药,全都没有用。
他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人能治他的伤,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不过能见到李尘,老教皇还是很欣慰,他想要把自己所见所闻告诉李尘,让李尘做好准备,希望李尘带着他的信念,帮人族度过危难。
老教皇话还没说完,李尘已经抬手,轻轻放在了他的胸口。
第1082章 无论怎么想,都是死路一条!(求订阅,求月票)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李尘掌心涌出,如同春日的暖阳,如同山间的清泉,无声无息地渗入老教皇的身体。
老教皇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游走,所过之处,那些折磨他已久的、让他痛不欲生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黑气被净化,那些腐蚀被修复,那些断裂的经脉被重新接上,那些枯萎的生机被重新点燃。
老教皇的气息在恢复,他的脸色在好转,他的心跳在变得有力。
那股力量太纯净了,纯净到让他这个圣者境大圆满都觉得不可思议。
几个呼吸之后,老教皇身上的伤,全好了。
他猛地坐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李尘,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老教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再握紧。
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那种生机勃勃的感觉,那种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拉回来的感觉,让他混身都在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你怎么能治这个伤?你怎么做到的!?”
李尘收回手,语气平淡:“你只是被一个圣王境的魔族修士所伤,举手之劳而已。”
老教皇整个人都傻了,什么叫只是被一个圣王境所伤?
什么叫举手之劳而已?
那可是圣王境啊!
比圣者境高整整一个级别!
在老教皇看来,圣王境是不可战胜的存在,是他仰望都无法仰望的存在。
可在李尘嘴里,就变成了“只是”被圣王境所伤,“举手之劳”就能治,这合理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临死前的幻觉。
李尘看着他,语气却认真了几分:“先不要惊讶这些,你告诉朕,你在上界都看到了什么?”
老教皇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帕米莲红和那位圣疗师,又看了看李尘,欲言又止。
“你俩先出去。”
老教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帕米莲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着圣疗师退了出去。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室里只剩下两个人,老教皇抬起手,调动体内残存的圣力,在石室周围布下了数层隔音结界。
圣光流转,将整个石室与外界隔绝开来。
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了几层,直到确认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他们的谈话,才放下手。
老教皇转过身,看着李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噩梦:“第三次万界大战,已经开始了。”
这句话,老教皇还以为李尘会惊恐,最起码也会凝重,谁知道李尘眉头舒展,说了句:“这是好事。”
老教皇:“......”
这能绷住,除非老教皇是植物人。
第三次万界大战开打,人族肯定也要遭殃,这还是好事?
为了让李尘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老教皇继续说道:“上界很乱,到处都在战斗,仙族、神族、魔族、妖族、巨神族......还有无数我叫不出名字的种族,都在打仗,今天是仙族和魔族打,明天是神族和妖族打,后天又是好几个种族混战,没有联盟,没有友谊,没有道义,只有利益,只有争夺,只有杀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对即将降临的灾难的恐惧。
到老教皇这个级别,生死已经看淡了,但心怀天下,不想看到天下苍生受苦。
“老朽在上界飘荡了几年,见过无数强者,那些仙族的将军,随手一击就能毁灭一颗星辰;那些魔族的统帅,一声怒吼就能让千万大军溃逃;那些神族的祭司,一个祷告就能让死者复活,一个诅咒就能让生者凋零。”
“老朽在他们面前,连蝼蚁都不如,圣者境在上界,就是普通人,圣王境才能勉强立足,大圣境才有话语权,准帝境才能镇守一方,至于帝境,老朽没见过,但老朽听过,那是诸天万界真正的霸主,是一个人就能改变战局的存在。”
这说法其实有些夸张,是老教皇构想的特殊情况。
圣者境在上界,只能说勉强能打,但强者更多,就不那么突出。
上界和下界其实差不多,有强有弱。
这个时候,李尘随口道:“那你不加入神族?你们教廷信仰的光明神呢?”
说道这里,老教皇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老朽的修为在这里勉强是顶级,可在上界,老朽都不敢暴露自己的来历,一旦被人发现老朽是从人界飞升的,老朽就会被抓走,被送去那些大人物的府上,要么当奴隶,要么当实验品,人族在上界的地位太低了,低到让人绝望。”
李尘点了点头,差不多符合他的意料。
老教皇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陛下,你可知老朽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跑回人界吗?不是为了逃命,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告诉你们,他们快来了。”
他的声音发抖,手指也在发抖:“万界大战,战火迟早会烧到人界,那些大种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位面,因为每一个位面都有资源,每一个位面都有生灵,每一个位面都可以被压榨、被奴役,我们所在的人界虽然偏远,虽然低级,但也有利用价值,迟早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尘已经懂了。
到时候,人界将面临灭顶之灾。
没有谈判,没有投降,只有屠杀和奴役。
人族,在那些凶残的万族中,可以当做口粮,也可以当做资源,当做生产工具,甚至也可以当炮灰。
仙族和神族要是主动开启这个世界的封印,那么万族的人都会出现。
老教皇眼中满是绝望,他想不到任何办法帮助人类渡过难关。
那双曾经在教廷大殿上俯瞰众生的眼睛,此刻浑浊而黯淡,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抹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