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海底能量持续外溢,大地板块运动活跃,地震频发。深埋地心的,古仙龙骸的气息,也就逸散出来,造成许多神异事件。”
“比如,你信上提到的,海面上,出现千里长的流萤仙火。”
“又比如,宏伟的雾态凤树和龙城光影,就像海市蜃楼一般,能够对应上东海妖族的一些古老传说。”
“最近,还有一种说法。万年前,羽嘉能够同时生出飞龙和飞凤,能够逆势化仙,就与这地底的古仙龙骸有关。”
李唯一凝神色变:“到底是哪一方势力要挖掘古仙龙骸?若与羽嘉有关,他们胆子也太大。”
挖掘古仙巨兽尸骸,危险性极大,只有顶尖的古教、皇庭、国度才敢。
而且,不是随时都敢挖。
是到了已经揭不开锅的时候,才会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风险巨大稍有不慎,可能惹出大祸。
当然,回报丰厚,无本万利。
要知道,古仙巨兽的血液,是按滴卖。
能让凡人,蜕变成力大无穷的畸人种。也是畸人种武修修行路上,必须持续购买的资源。
而古仙巨兽血液,只是挖掘古仙巨兽尸骸回报中的边角料。
毕竟,古仙巨兽已逝去不知多少万年,尸骸中的血液,血气早已大量流失,仙力散尽,生命能量不存。与真正的古仙血液,差了十万八千里。
对超然层次的人物而言,很是鸡肋。
如果与羽嘉有关,那可就完全不一样。
羽嘉,可以说是离这个时代最近的一只古仙巨兽,时间不超过万年。它留下的手段,必然还存在恐怖的能量,未被时间完全腐蚀。
尧清玄道:“只是大家的一种推测而已!之所以,有这样的推测,乃因……西方妖族参与了进来。”
“最初,是渡厄观和稻宫,决定联手挖掘。再算上东海妖族,毕竟,在它们的地盘上。”
“凌霄生境是依靠渡厄观,才获得分一杯羹的资格。”
“随着消息走漏,周边各大生境,皆有武修赶来。就连洞墟鬼城都被惊动,最近半个月,东海之畔出现了它们的身影。”
洞墟鬼城,位于幽境深处,不在凌霄三百州的地域。
但,它的势力影响范围,可触达方圆百万里。整个凌霄三百州,以及附近另外五座生境,都包括其中。
六座生境,只是点缀在洞墟鬼城势力影响范围内的六个斑点。
对凌霄生境的武修而言,洞墟鬼城就像是传说,远在不可想象的深处,存在感甚至不如渡厄观。与近在咫尺的兰大人,根本没法比。
只有极少数的强者才知道,占据三十一州之地的兰大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洞墟鬼城朝拜和进贡。
尧清玄道:“也有说法是,东海妖族担心渡厄观和稻宫抢占了利益的大头,所以才将西方妖族拉了进来。”
“每一次古仙巨兽尸骸挖掘,都能让附近地域的生灵和逝灵,实力增长一大截。”
“这场大机缘超然和大长生,能够吃肉。年轻一代的道种境、五海境武修,则能喝到一口汤。”
“哪怕只是吸收到,古仙龙骸挖出时,爆发出来的六爪仙龙之气,也是莫大机缘。”
“若能挖到一些仙壤、古仙血土、精药,捡到残落的龙鳞,吸收飘在虚空中的仙道经文,那就是收获巨大。至于别的,需要逆天运气才能捡漏的机缘,根本不敢想。”
李唯一顿时明白,为何天下武修皆被吸引过来。
这汤,谁不想喝一口?
特别是龙种种道的武修,畸人种武修,还有寿元将尽的老家伙,更是非来不可。
对尧清玄这种,初入长生境的年轻巨头,吸收六爪仙龙之气,那也是妙处无穷。对大长生,吸引力则大减。
“师尊要不要也吃一点?”李唯一将剥好的虾,递过去。
尧清玄没有理他,注视窗外。
李唯一将虾转而,放到玉儿碗里。小姑娘饿坏了,一直在埋头干饭。
他能够理解尧清玄为何没有胃口:“尧音知道你还活着吗?”
“她四天前,才从渡厄观过来。”尧清玄不再将李唯一视为小辈,许多话题,都可以谈。
一个能够轻松击败一州甲首的人物,完全可以和她平起平坐。
李唯一道:“迟早要面对的,想好怎么跟她讲了吗?要不要我出面,我在她那边,还是有几分薄面。”
尧清玄目光落到他脸上:“你别多管闲事了!这孩子,哪里来的?”
“玉儿,我收的弟子。”李唯一道。
玉儿抬起头,看向尧清玄:“你是师父的师父,那就是玉儿的师祖?”
“诶,不必这么客气。”
李唯一可不想把尧清玄给坑了,谁知道大宫主将来恢复后,会不会因为想不通而报复?
尧清玄没有太过在意,本来和李唯一就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师徒,难道还要摆师父、师祖的架子?
她眉宇间始终笼罩一股惆怅,问道:“苦谛呢?”
“已被她师兄,接回船上。”
李唯一知道尧清玄和安娴静,有一份真挚的感情在里面:“放心吧,没事的。穹极道子的人品和心胸,的确不怎么样,但安殿主在上面压着,他肯定会尽心照顾自己的小师妹。”
尧清玄眉头紧蹙:“你忘了,在稻教总坛,我托付他照顾你,他是怎么照顾你的?”
李唯一道:“他那是嫉贤妒能!苦谛的天赋,未必比他高……师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安殿主对我们,的确有许多照顾和宽容,但她绝不是眼睛里容得下沙子的人,手段厉害得很。不然,何以在棺山和稻教生存?”
尧清玄严肃问道:“你见过她了?”
“见过,就是安殿主将我顺路送过来的。不然我为何与苦谛同行?不是安殿主,以我和小尼姑的恩怨,我高低得找她讨些赔偿,报潜龙灯会之仇。”李唯一笑道。
尧清玄心中感慨,以愧疚的语调问道:“她伤势痊愈了吗?”
第462章 我去把她接回来
“她好着呢……”
李唯一从尧清玄神情语调中,看出些许端倪:“师尊怎么知道安殿主受伤了?以凌霄城之战的凶险,能够活下来,已是万幸。受些伤,算不得什么。”
尧清玄看出李唯一并不知道发生在安娴静身上的事:“我和你能够活着离开稻教总坛,你觉得是我们的本事大?你真以为,凌霄城的事,稻教的高层不会追究?肯定有人得担责。”
“我们逃掉了,安殿主怎么逃?”
“她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种族,不可能抛弃灵谷殿的众人,还有那些年幼的小家伙。”
李唯一放下手中的虾,擦拭手指,凝思后,眼睛眯起:“师尊知道一些什么?”
尧清玄道:“凌霄城之战,棺山的超然被刈者,死在雾天子掌下。地下仙府一战,两位稻祖,一死一重伤。”
“稻教在生死存亡之际,稻宫遥渡幽境而来,让凌霄生境人族斩草除根的计划落空。”
“稻宫在帮稻教的同时,其实也将凌霄稻教的势力,兵不见血刃的收归旗下。”
李唯一了解凌霄稻教的历史,是千年前那场浩劫,意外发现了地下仙府的入口,通过挖掘古婆伽罗教遗址,从而快速发展壮大。
哪怕有姜家暗中助力。
但始终根基太浅,两位稻祖也就修行了千年,修为怎么可能比得了左丘悬明和庄师严?
尧清玄继续道:“若稻祖还能主事,若被刈者还活着,或许能讲一些情面给安殿主足够的体面。”
“但稻宫来的人,既要清除隐患,也要借此机会立威。”
李唯一已完全没有了食欲:“他们拿安殿主立威?”
尧清玄道:“站在他们的角度,安殿主的确犯下大错。我听说,安殿主在稻州那边受尽屈辱,被打成重伤,还被搜魂……除了苦谛,在安殿主力保之下活了下来,灵谷殿的人类,全部遭到清洗……唯一,都是我们害的……”
“敌我有别,我不是一个喜欢内疚的人。灵谷殿那些人,无不无辜,我管不了!但安殿主待我之情义我没办法不内疚。”
尧清玄在稻教待了十数年,身居高位,暗中培养了一批自己的人。
自然也就知晓稻州那边的消息。
玉儿看了看师父,小心翼翼的,将筷子放下。
“嘭!”
李唯一将杯子重重按到桌上,杯底沉陷下去,咬牙颤声:“他们还搜魂?这对大长生的影响,有多大,他们不知道吗?以安殿主的修为,破境超然,也就这两三年的事,他们……对……师尊,你说得没错,是我们害的……”
“可是,可是安殿主在船上的时候……”
李唯一努力回想船上三天与安娴静的接触,那种接触,越是平静,越是生出一股压制不住的钻心之痛。
安娴静有怨气,但没有将过错,算到李唯一头上。
否则他难以活命。
李唯一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安娴静当时为何会突然说出“你一定要成长起来,去证道超然,甚至是武道天子”。或许,她当时还有另一份情绪因素在里面。
搜魂,对武修魂灵的影响,如同用刀将一个人的身体解剖一遍,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
低境界时,一个人的魂灵、意志、意念对修炼的影响不大。
但高境界时,影响巨大。
尧清玄道:“放在以前,穹极道子肯定会全力保护苦谛。但现在,有不小的风险,特别是即将面对古仙龙骸这一机缘,她体内的龙种,对不少人都有吸引力。拥有龙种,吸收六爪仙龙之气,会更容易。”
李唯一立即想到,当初在稻教总坛,齐霄和拓跋布托被王术吸收龙种的凄惨模样。
他豁然起身:“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去把她接回来。”
苦谛要是真的出事,李唯一都不知道下次见面,自己该如何面对安娴静。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尧清玄道。
李唯一压着心中的怒火:“我是去接人,不是杀人。稻宫那几个在旧榆州州城想要对付我的,什么祸心,真心,什么真传,这笔仇,我会慢慢跟他们算,一个一个,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师父……你不要冲动……”
玉儿感受到李唯一身上的杀气,很是担忧,觉得他口是心非。
“师父不冲动!师尊,帮我照看着玉儿。”
李唯一想到什么,看向尧清玄:“有念力法器吗,借我一件。”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此刻的情绪,与稻教的人,动手恶斗起来,打算提前做一手准备。
“我去给你借一件,等我片刻。”尧清玄借此机会,让李唯一先静一静再过去,免得真与稻宫和稻教打了起来。
到时候,她也不方便相助。
她要是相助,战事就会升级,肯定惹出稻宫和稻教的长生境巨头。
……
稻教武修所在的船舰,三百多米长,用直径粗达百米的古之巨树的树干建造而成,一共六层。
远远望去,蔚为壮观。
船上,稻教大批高手聚集,有的在摆宴饮酒,有的比武切磋。
一里外,另一艘船上。
苍黎远远眺望:“就这么放过稻教实在是不甘心。”
“没办法,稻教掌握着《光明星辰书》,已经让九座被幽境吞没的古州重现光明。凌霄生境想要恢复千年前三百州的辉煌,必须倚仗他们。”隐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