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此暗示,自己二人想要隐瞒的就是此事,从而避重就轻。
“本真传可以帮你们隐瞒,但柳凤树却会将之视为斩杀祸心之后的又一成就。当他手持红绫行走天下时,你们二人在稻宫,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柳凤树有可能真是天子门生,是专门培养出来,与这一代的稻人打擂台。你们二人赶紧破境长生,以长生之境,将他击杀,洗涮身上耻辱。”
生无恋腾飞而去,脚踩烟霞光河,消失在海面上。
舞红绫心中冷意无穷,对生无恋的居高临下和颐指气使之不悦,还要胜过对李唯一的杀意。
她玉颜无波,心绪恢复平静:“姐姐,我有重要发现,乃巨功一件,得立即面见长老。借此,足可将功补过。但绕开真传向上禀告,生无恋知晓后,怕是会给我们记上一笔。”
“你刚才没有禀告给他,不就是做出了选择?既然不想屈居人下那就争。不争和争输了,结果是一样的,我们将很难掌握未来,只能被安排未来。”紫衣女道。
……
返回月龙岛海市。
在左丘门庭的驻扎地,左丘红婷带着李唯一,一起去拜见儒道那位老祖宗,左丘冉。
左丘冉是为数不多,知道李唯一祖田没有被废的人之一。
他与李唯一最早相识得追述到黎州姚关的那场买卖。
李唯一从他手中,买下《禅海斩龙图》。
这位老祖宗,身上没有超然的霸道气场,长须长髯,青袍纶巾,在屋内,勾画凤树龙城的蜃景。
黎松谷静立一旁,研墨掌灯。
“这不回来了?小谷,你这心境涵养,还得多修炼。你若活到我这个年纪,见过一茬又一茬的生老病死和春去秋来,就会明白,年轻人必须得让他们多历练,百战不死,才是真豪杰。精心保护的,都飞不高。”
“长生路上关关险!少年天子一生不得踏入超然,也是常有的事。年轻时中人之姿,却能踏入超然,斩杀昔日同辈的少年天子,何尝不让人唏嘘?”
“该走的冤枉路,该吃的亏,该挨的打,休想避免得了,早些经历,付出的代价反而小一些。”
“你们两个,进来吧!”
左丘冉将笔放下,刚才的话,既是说给黎松谷听,也是说给他们听。
活了数千年,见过一代又一代的天之骄子,有的锋芒毕露,死于非命。有的却因保护得太好,缺乏磨砺,如一柄钝刀,砍不开超然的瓶颈,老死在长生境。
该如何正确培养下一代,始终是千古难题。
向左是死,向右是毁。
“拜见老祖宗,拜见黎家主。”
李唯一和左丘红婷很有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之感,一左一右走进门内,双双行礼。
听完李唯一的禀告,便是左丘冉的心境,也神色凝重,坐到酸枝椅上,久久没有言语。
黎松谷动容:“早有传说,东海曾无海,是古仙时代的仙门圣土,被人打沉,才化为一片内海。莫非传说是真的?”
李唯一道:“下面乾坤无穷,我和舞红绫只活动在极有限的一片区域,就遭遇瞿如鸟群这样的凶猛煞妖。此外,地底很可能不止一层。”
随即李唯一将那可怕的龙吟声讲出。
心中暗暗思考,要不要讲出仆岩子和仙道龙脉的事。一旦讲了,寻仙珠、《地书》、二凤难免要被研究。
“流萤火焰,海底裂痕,居然都和龙吟声有关。”
黎松谷看向左丘冉:“渡厄观、稻宫、妖族肯定有所察觉,所以才迟迟没有挖掘。会不会是东海妖族在故意谋划什么?”
左丘冉轻轻摇头:“它们要是知道海底的秘密,肯定会使劲捂住。将渡厄观和稻宫招惹过来,对它们没有好处。从小李坠落下去的那片海域到九环礁,足有两万多里,地底太宏大了,不像只是古仙巨龙墓葬那么简单。”
李唯一道:“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赶紧讲!”黎松谷道。
李唯一道:“我在下面,发现了一位先贤的遗痕,他在石壁上留下刻字。刻字上,提到了仙道龙脉。”
黎松谷头皮轰然发麻。
以左丘冉的心境涵养,都是豁然起身:“谁的刻字?”
“那人自称仆岩子。”李唯一道。
左丘冉道:“宗圣学海七十二贤之一的仆岩子?他所在的时代,比羽嘉都要久远,传闻中他的确一生都在勘探大地,想要寻觅枯竭的仙道龙脉。”
黎松谷看向左丘冉低声道:“不会是真的吧?”
“别说是真的,沾上都不行。”
左丘冉在灯光中来回踱步,看向李唯一:“舞红绫知道仙道龙脉吗?”
“应该不知道。”李唯一道。
“我们不去探查,稻宫也一定会去,希望别闹出大乱子。你们两个……你们三个,仙道龙脉的事,决不能对外吐露半个字。”
左丘冉身上灵光一闪,消失在房间内,前去找人商议。
黎松谷坐到左丘冉的位置上,看向李唯一,拍案质问:“为什么要杀祸心?”
左丘红婷也对这个问题,极其好奇,眼眸望过去。
李唯一不疾不徐的道:“年轻一代交锋,生死是常有的事。总不能,只允许他们杀我,我不能杀他们?”
黎松谷手指连点桌面:“你还知道年轻一代交锋,生死是常有的事?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了之后,稻宫长生境之下那些狠角色如果出手,我们只能干看着?”
李唯一能感受到黎松谷的担忧,及他心中的无奈,叹道:“我没想过,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他,这是一个意外。老黎,舞红绫已经知道柳凤树就是我,稻宫接下来,恐怕会报复九黎族。长生境之下,我一定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到底。”
“但长生境之上,你们得提前有所准备。”
黎松谷见李唯一认错,脸色稍霁:“只要在规矩内做事,你就别有心理负担,丢脸的是他们。稻宫扶持凌霄稻教,所求绝不会只是十州之地,若是因为害怕他们,就处处忍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既然你觉得,自己扛得住稻宫年轻一代的报复,区区一个祸心,杀了就杀了!”
李唯一心中担忧散去,赞叹一声:“老黎,硬!”
“硬什么?出事了!”黎松谷道。
李唯一问道:“出什么事了?”
……
黎松谷和李唯一乘坐异兽车架,向海边行去。
黎松谷戴上金属面具,黑袍加身,化身隐君:“小丫头童言无忌,说漏了嘴。尧音何其聪慧,生疑之后,找了过去。母女二人大吵一架,还大打出手,尧音的性格比我们想象中要强硬。”
“她本就外柔内刚,不是善茬。玉儿现在在哪儿?”李唯一最关心的肯定是大宫主。
她一旦暴露,后果太严重。
隐君诧异的看向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们母女,小丫头自有人照顾,亏待不了她。这个,你先拿着。”
隐君摸出三张符,递到李唯一手中。
是三张护身符!
“太多了!苍黎、隐九他们有吗?”
李唯一可是知道,圣灵念师炼制的护身符,所用材料珍奇,需耗费不少材料和时间,才能成符一张。
成本极高。
拿出去卖,每一张都价值数百万枚涌泉币,相当于一条命。
舞红绫抵挡李唯一杀劫时,使用的就是类似的符。
隐君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能杀死祸心,能叫板舞红绫,已然成为凌霄生境长生境之下的领袖级高手,肯定会被各方势力重点照顾。你炼制的神行符,品阶已经很高,我就不给你了!”
李唯一将三张护身符收下,再次问道:“谁在照顾玉儿?”
“隐二十四。”隐君道。
车架在渡厄观的法器船舰边停下,李唯一独自下车,准备先探一探尧音的情况。
与尧清玄见过后,尧音便返回渡厄观船舰,再也没有下过船。九黎族和九黎隐门的年轻子弟前去拜访,皆被拒之门外。
李唯一报上姓名后,前来迎接的,是嫦玉剑和嫦玉卿兄妹。
第488章 玉儿闯祸了
渡厄观的法器船舰,比凌霄稻教的船舰,还要华美几分,上三层,下七层。三根桅杆直冲云霄,帆布紧收。
夜已深,船上颇为安静。
只有三分之一的舱室,还亮有灯光。
嫦玉剑出身魔国,身上却无丝毫戾气,脸上挂满温润微笑:“找到柳凤树了吗?”
“还活着!但那家伙颇为神秘,我对他了解也不多。”反正李唯一是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是柳凤树。
嫦玉剑见李唯一直接堵死这个话题,也就不再多问。
嫦玉卿跟在二人身旁,拾阶而上:“尧师妹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任何人都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外面的谣言,可是越传越烈。”
李唯一对古教的真传之争的残酷,已有了解。
以嫦玉卿和嫦玉剑的天资,绝对是有资格去争。
嫦玉剑看出李唯一神情有异,笑道:“玉卿绝非是在试探虚实,李兄弟莫要多心。另外,嫦某其实并非渡厄观弟子,是被渡厄观邀请过来,坐镇年轻一代。盖因,渡厄观道种境第九重天,目前无人能够抗衡生无恋和死无厌。”
李唯一暗暗佩服嫦玉剑察言观色的能力,于是也诚实相告:“嫦姑娘天资无双,清丽出尘,绝对是真传的有力竞争者。我怎能不为尧音感到担忧?”
“她?武道天资的确可以称赞一二,但却是一个猪脑子。不然,那天点将宴,怎么会横冲直撞跑过去,质问李兄弟的修为境界?”嫦玉剑道。
李唯一回想那日的情景,顿时莞尔一笑:“嫦姑娘的确性格率真。”
嫦玉卿黛眉紧皱:“哥,有你这么损人的吗?”
尧音居住的舱室,位于船舰第三层。
嫦玉剑和嫦玉卿将李唯一送到后,便告辞离开。
“咚咚。”
李唯一敲门。
木质的舱门上,浮现出一圈圈浅蓝色的阵法光纱涟漪。
数次敲门,不见里面有回应,李唯一手指按在门上,将意念传递进去:“我听说,你修炼出了清静真我的心境,有成为渡厄观真传的机会。清静真我难道就是把自己关起来,一味的逃避现实?”
仍没有回应。
李唯一又传意念:“你不想做这真传,有的是人想做。但,九黎族多少族人将你视为未来的希望,你难道要自暴自弃?”
“我现在以意念,小心翼翼说这番话,是因为我知道,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得给你该有的尊重和脸面。但哪怕你将来真的做了渡厄观真传,甚至渡厄观观主,你仍是我下面的隐人,得听从我这个神隐人的指令。”
“隐二十六,开门!”
三个呼吸的时间后,李唯一转身就走,准备去尧清玄那边了解情况。
“吱呀。”
舱门打开,阵法散去。
李唯一暗松一口气。
尧音要是一直较劲下去,还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走进舱室,里面空间开阔,装饰典雅,摆放屏风玉案,挂字画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