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点最为关键,发生了今日之事,若让生无恋拿回《生命北海图》,恢复修为。无论真假,都肯定会想尽办法置舞红绫于死地。
回报太诱人,代价却并不大。
紫衣女瞬间就将利弊得失算清楚。
紫裳妇人声音响起:“结盟,结什么盟。红绫,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舞红绫看不见紫裳妇人的表情,也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情绪,但紫衣女却向她投去了肯定的眼神。
于是,舞红绫道:“师叔,红绫不甘心!生无恋和死无厌若不炼化天子骨,并不比我们姐妹强多少。”
紫裳妇人道:“差了,就是差了!没有少年天子层次的战力,你们注定无法成为真传,不甘心也没有用。”
舞红绫苦笑。
紫衣女听出弦外之音,于是壮着胆子道:“少年天子不是天生的,是一次又一次争来的。只要我们吸收《生命北海图》和《死亡南山经》,再修《混元生死气》,同境战力必在生无恋和死无厌之上。稻田中的养分,谁能吸取,谁就长得更好。”
久久沉默,紫裳妇人道:“敢说出来,看来你们是真的不甘心,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上一代真传之争我若多几分不甘心,或许那个位置就是我的。神夷山已经遗憾了一次,既然你们两个敢接这份挑战,我又怎能不成全你们?”
“一旦拿了《生命北海图》,可就没有回头路。”
紫裳妇人玉真颜,年轻时,天资还要胜过眼前的舞红绫和紫衣女一筹,是道种境的少年天子。但,就因为没有争到真传的位置,长生境在同境界再也无法发挥出少年天子级数的战力,与昔日的稻宫真传差距越来越大。
这样的遗憾,伴随了她一生。
一生都在后悔,当年没有拼命去争,缺了一股舍我其谁的拼劲和斗志。
舞红绫已经完全明白过来,知道师叔是在试探她们的决心,于是道:“生无恋已废,区区一个死无厌,岂是我们的对手?”
紫衣女道:“真传之争,在任何古教,从来都是血雨腥风。古教不也是希望,最有能力的那个冒出头,同时具有非凡战力和卓绝手段?”
……
勤老似一股风劲般,出现到李唯一身旁,抓住他手腕:“你闯祸了!那稻宫妇人绝不会被你利用,是相当可怕的存在,反会借此机会杀你。跟我走!”
“先等等,她要动手,早动手了!”
李唯一又道:“有棺师父在,不必如此紧张。我另有底牌!”
那位四百岁高龄的古之隐君,出现在百丈外,以传音的方式与紫裳妇人沟通。哪怕是他,对上玉真颜,也是半分把握都没有。
玉真颜声音响起:“年轻人的事我们掺和太多,他们就永远都长不大。”
古之隐君和勤老皆是怔住,这位是准备不管?
心境如此高深,性格如此平和?
紫衣女和舞红绫化为两道倩影流光,出现到数里外的原野上,与李唯一相隔一丈对立。
舞红绫释放出道心外象,凝白如玉的玉颜,浮现醉人的微笑,传音道:“你这一招挑拨离间,实在不算高明。我若不接《生命北海图》,你岂不丢尽颜面,甚至性命难保。”
“你这不是来了?”李唯一道。
舞红绫道:“来了就是接图?来了也可以是杀你。”
“杀我,装出这么迷人的笑容做什么?虚以委蛇是很累的,抓紧谈正事。”李唯一道。
舞红绫一时语塞,笑容更盛,嫣然如玉,是真的很想出手打过去。
紫衣女道:“多谢李神隐助红绫争夺真传,这份情义,天下人都看到了!若帮人帮到底,演戏演到尾,必成一段佳话。”
“还是大姨姐说话好听。”
李唯一向紫衣女看过去:“大姨姐想怎么个演法?”
以三人现在的修为传音,又有道心外象掩护,长生境巨头也休想知晓他们在交谈什么。
只能看见,他们面含微笑,十分融洽,既很像在叙旧,又像在密议接下来如何拿下死无厌。
勤老和古之隐君退到远处,皆陷入沉思,思考各种可能性。
最终得出结论,李唯一那小子,竟然真的早就和稻宫的天之骄女搅合到了一起。不然他凭什么认定,两个妖女一定会收下这份带有恶意的厚礼?
死无厌眼中寒意浓厚,表情似笑非笑,心中敢断定他们接下来的目标必是自己。
真心站在旁边,道:“李唯一和舞红绫应该是失踪的那几日,苟合在了一起,传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之前,我们都低估了她们两个的野心。”
生无恋被姚谦带回来,交给了死无厌,留下一句“李唯一赢得并不光彩”,便径直离去。
死无厌道:“只要还没有离开东海,谁笑到最后,未可知。”
……
紫衣女戴着面纱,白发流光,眼眸清澈如水:“李神隐既然都如此一往情深,不帮我们争夺长生花,这戏可就太假了!”
“我的好处是什么?”李唯一问道。
紫衣女道:“我们会将生无恋和死无厌除掉,让你不再有任何后顾之忧。否则,两位真传的报复,就算你不惧,与你走得很近的那些人将没有一个是安全的。比如,左丘红婷、尧音、苍黎、黎九斧……”
李唯一之所以必须杀生无恋和死无厌,原因就在于此。
已经将二人严重得罪,而他们真传的身份能够调动庞大的力量,但偏偏李唯一无法杀他们。
只能借舞红绫和紫衣女的野心,除掉他们。
紫衣女看穿了这一点,于是,将之拿出来做筹码。
第518章 超然打下来了
李唯一沉思片刻:“你们收下《生命北海图》,与他们两个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你们若杀不了死无厌,也就没有资格争真传的位置。”
紫衣女没有强求:“也罢!真传的位置,永远是自己打出来的,长生花我们自己争。六欲符呢?”
“只要二位莫要恩将仇报,我一定解她身上符咒。我并不是一个喜欢用这种方式拿捏他人的人,之前不过是处境所迫。”李唯一道。
舞红绫迎向李唯一的目光,竟真的相信,这是他发自肺腑的话,不禁刮目相看。
紫衣女向舞红绫投去一道眼神。
舞红绫向前两步,从李唯一手中接过《生命北海图》,抱在怀中,不再传音,而是娇声埋怨:“真传我要争,但绝不是借助你之手,看你把生真传都伤成什么样了?我这就还给他去。”
李唯一很懂配合:“红绫,莫要做傻事。你还给他,以他的心性,必会恩将仇报,你这是将自己置于险境。”
死无厌和真心,及大批稻宫第九重天首席,浩浩荡荡,向李唯一三人而来。
“二位就别假惺惺的演戏,还是交给本真传吧!舞红绫、紫衣女,莫要自误,想争真传你们还不够格。”死无厌的声音,由远而近。
紫衣女一直在等死无厌,目光向李唯一看去。
“死真传对红绫成见如此之深,但红绫何罪之有?做错了什么?我是真的,想将图卷还给生真传。”舞红绫道。
李唯一道:“我也没有做错什么!莫名其妙被生无恋打上门,偏要说我是柳凤树,还一定要生死较量。我很清楚,古教真传不能杀,所以和他赌图卷,他自己答应了的。现在我赢了,我没有私吞图卷,反将图卷归还稻宫,何罪之有?”
“你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死无厌怒极反笑,道心外象释放而出,黑暗不断吞噬光亮。他双手捏爪,步法玄奇,夺向舞红绫手中的《生命北海图》:“既然是真心想还,那就拿来。”
“不能给他,死无厌是想自己炼化,从而生死合一。”
紫衣女眉心的灵界中,一张七尺古琴飞出。
“哗!”
炼制在古琴上的阵文,在灵光催动下,在半空浮现出来,凝出七彩色光幕,挡住死无厌的爪印。
转瞬之间三人交锋在了一起。
死无厌出手凌厉,混元死之法气的毁灭力惊人,每一招都打得阵光爆碎,招招致命。但紫衣女和舞红绫绝非等闲,配合得天衣无缝,看似一直在退让,实际上应对得游刃有余。
这可相当不简单!
要知道,在来到九环礁之前,死无厌和生无恋凭借九成九的肉身,任何一人的战力都胜过别的少年天子一大截。需要两位少年天子联手,才能压制其中一人。
众人获取机缘,肉身相继提升上来后,这种差距,才缩小了一些。
至于修为境界,则都在进步,紫衣女和舞红绫也已经修成长生金丹。
李唯一没有加入进战斗,目光落向真心等稻宫武修:“真传未定,你们现在就站死无厌,是否太着急了一些?盖凌云和盖沧海何其睿智,他们就没有掺和进来。”
稻宫一众第九重天首席,犹豫了起来。
紫衣女和舞红绫战力太强,竟挡住了死无厌,远远超出他们预估。
真心心中无惧,沉哼道:“连自己是柳凤树都不敢承认,看来阁下被击碎祖田后,已是心气尽失。”
“我承认便是,我就是柳凤树。怎么,你想为祸心报仇?奉劝一句,破境长生再来,以你现在的实力是自取其辱。”李唯一道。
“自取其辱,亦要战。”
真心唤出蓝色葫芦托在掌心,法气外放,向前三步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同行而来的稻宫高手,皆停在原地。
其中一人道:“这样出手没有太大意义,我看不到胜算。报仇,不必急在一时。”
真心并不动怒,轻轻点头表示理解,眼神毅然决然,准备趁李唯一轻敌之际,动用祖田中的那股超然力量,将之击杀。
他转过头,却发现李唯一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寻觅一圈,发现李唯一朝羽嘉深渊的方向赶去。真心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痛苦,感受到双方莫大的差距。
刚才,对方若是出手,他恐怕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下。
“轰隆!”
羽嘉深渊的洞口边缘,一个个血色妖文,爆发出刺目的诡异光华。
文字的血芒,弥漫出去数十里,就像血雾。
死无厌、舞红绫、紫衣女陷入血雾中后,立即停手,与别的道种境武修一起,向深渊赶去。
每次羽嘉深渊出现这样的异变,都有大量命药、灵晶等宝物喷薄而出。
这一次比前面几次,更加耀目。
“唰唰。”
所有长生境的厉害人物,全部向羽嘉深渊附近汇聚。
蜃景光雾率先一缕缕涌出,伴随长生花的三彩色光华。
飞出来的长生花,皆不完整。花朵被风劲撕开,化为一片片花瓣,包裹在蓝色、金色、赤色的光团中。
“这一次好剧烈,仅仅只是长生花的花瓣就有九片。”
“必有重宝出世!”
一尊尊大长生的法气释放出来,在羽嘉深渊上方交织,都按照之前商议的,放长生花的花瓣飞出去,让小辈们自己夺取。
他们的目光,继续盯向深渊洞口。
“哗!哗……”
九片长生花花瓣,包裹在九团光华中,冲向千丈高的岩石穹顶。
随后沿气流,飞向各个方位。
李唯一早就听到二凤说嗅到长生花的气息,因此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他腾飞向高空,打出红绫,一连卷走两片花瓣。继而,追向第三片。
白也清、冥蛟王子、灯凤公主、嫦玉剑,也包括龟书生、盖沧海、盖凌云等人,都赶到离羽嘉深渊很近的地方,反应只比李唯一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