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悬立半空,调动法气源源不断打入紫霄雷印。
这方古印,释放出来的紫色电芒逐渐炽亮,轰鸣滚滚,震荡空气,已有一丝万字器的本源真威。按理说,只有大长生的法气,才能催动出万字器的部分本源真威,不至于让器蒙尘。
下方海面隐君一手持阴幡,一手挥出青铜笔,快步疾奔,迅速拉近距离。
青铜笔的笔毛,如白色瀑布,又似万箭齐发,飞射出去,跨越一里之距,先隐君真身一步向姚谦缠绕而去。
“原来伏文彦是你黎松谷杀的。”
姚谦深知紫霄雷印和青铜笔的可怕,哪怕穿有水行龙鳞铠,也无法硬抗。
“哗!”
他眼神锐利,祖田中,杨神境赐予的一口法气和经文,释放出来,顷刻间击碎两条龙魂,潮水一般涌向隐君和李唯一。
青铜笔的笔毛,被这口法气震得散乱,向后倒飞。
隐君将阴幡横举,凝出一道圆形阵法盾印,挡住涌来的法气潮汐,身形被冲击得向后倒退。
李唯一眉头皱起,只得打出紫霄雷印抵挡。
雷印底部,数十道紫色雷电飞出,光芒刺目,声音刺耳,与涌来的法气潮汐碰撞在一起。以他现在的战力,已经没有那么惧怕大长生的一口法气。
姚谦打退隐君和李唯一,借机冲出包围,噗通一声,遁入水中。
“糟了!”
李唯一以念力死死将姚谦锁定,紧追其后,冲进水底。
片刻后,便在水中将姚谦追上。
李唯一心中困惑,不明白姚谦为何没有催动身上铠甲的力量?
姚谦何尝没有催动铠甲?
只是身周的水流,就像化为一根根绳索,将他缠绕,束缚了他的速度。
“轰!”
“轰隆!”
二人水中激战,继而打破海面,冲天而起。
追上来的隐君怔住,本以为这一次又要让姚谦逃走,没想到李唯一如此了得,竟在水中将他拦下。
于是,打出州牧官印,向天穹击去。
姚谦已经受创,且此刻战意全无,只想立即逃走,心中更是惊疑难定,猜有厉害人物暗藏附近,施展道术阻拦了他。
这个人,有可能是安娴静吗?
如此情况下,十成战力难发挥出七成,没能避开,被州牧官印击中。
“嘭!”
被击中处,冲击力透甲落在肉身上,骨头断裂,血肉模糊,嘴里发出沉闷之音,向海面斜抛坠落。
铠甲鳞片缝隙中,渗出鲜血。
……
杨青溪和杨青婵斩杀了三位逃走的道种境武修后,身披隐身衣,小心谨慎的,朝战斗波动传出的这片海域行来。
“我不明白,我们明明可以直接离开,逃回稻境,大不了今后躲着他。为什么要杀了那三人,一旦败露,上面饶不了我们。”杨青婵道。
杨青溪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
哪怕再理智的人,在某些时候行事,也是只凭当时的感觉果断为之。哪怕事后后悔,也绝不会承认当时做错。
杨青婵又道:“你还真打算,提着三人的头颅去找他?那边,可是姚谦和你爷爷杨胤,鹿死谁手未可知。他看不上你的,与左丘红婷、尧音,还有舞红绫她们相比,你杨青溪满身罪孽,双手沾满血污,天资如似尘泥,你太一厢情愿。”
杨青溪脚踩水波,笔直前行:“我不需要他看得上!天资高,就一定飞得高?稻人就是要出于泥尘,而展望青天,出身低,不代表永远都追赶不上。她们可以领先我十年,二十年,但我会追一百年,一千年……争的不止是一时,更是生生不息。”
“沧海一株稻,穹天万树高。从仁是为粮,从稻则为狼。这是仁稻的命运,也是稻人必须要做出的选择。”
杨青婵注视天边,眸光惊骇:“那是……姚谦和李唯一吗?”
二十里外,海面上方,雪雨和幽云蔓延过来,后方追着一片火云和电光。
雪雨和幽云中,分明是姚谦,身上的水行龙鳞铠,已被打得收缩消失,浑身洒血,披头散发,极其狼狈。
李唯一脚踏火云,手持雷电,一边爆喝,一边追击。
杨青溪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隐君手持阴幡,紧追在海面,始终以阵文封锁海水,不给姚谦再次逃进水中的机会。
他心中很震撼,也很无语,本以为此战自己是主力,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没想到,变成了李唯一的辅助帮手。
这要是让隐门的隐人知晓,简直丢尽颜面。
“轰隆!”
李唯一携七只凤翅蛾皇的合击之力,一掌击中姚谦,将其击飞出去数里,砸在一座小岛的崖壁上。
崖壁坍塌一大片。
“唰!”
黄龙剑化为一条黄龙光影,从天而降,刺入进乱石,洞穿姚谦胸口,身体被死死钉在了地面。
两道身影闪烁。
隐君和李唯一一前一后登岛,出现在姚谦身旁。
隐君生怕姚谦还有别的底牌,立即将手中阴幡的幡杆刺出,穿透其脖颈,彻底击毙,不想再有任何意外。
“哧!”
姚谦嘴里涌血,双眼鼓胀,眼神充满不甘,身体越来越冰冷。
隐君手掌紧紧抓住幡杆双眼比姚谦还瞪得大,心脏狂跳,沸腾的血液难以平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要知道,很多人都对姚谦推崇备至,认为他会是下一个杨神境,且能入二宫主的眼。这样的人物,若非凌霄生境巨变,将来是要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却化为冰冷的死尸,躺在脚下。
血流声嘀嗒,时间仿佛静止。
李唯一沉默很久终于长舒一口气,没有太多喜悦情绪,反而颇为感慨。姚谦临死时,应该是有很多话想说,但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姚谦的情景。
三十里雪,何等威名,何等令人神往的修为高度,现在转瞬皆化尘土。
随后又思考到别的奇奇怪怪的地方,比如,姚谦为什么没有用出仙杀神雪十四剑,唐晚洲到底传他没有?
随阴幡的阵文收缩回去,海风吹拂过来。
“铮!”
李唯一收起纷乱思绪,拔出穿透在姚谦胸口的剑,抖腕挥手,将剑上的鲜血洒落一地,问道:“杨胤呢?”
第540章 十年之约
隐君已恢复从容姿态,从界袋中,将被定身符定住的杨胤放出,摔滚在地。
“噗嗤!”
李唯一一剑斩下他头颅。
“你干什么?”
隐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惊住,想制止都来不及:“这是杨胤,是长生境巨头,濉宗的二号人物。他活着会有很大价值,可以审问或搜魂到不少有用的信息。你这不是乱来?”
必须灭口,才最稳妥,免得又把安娴静害了!
李唯一一拍额头:“忘了,怪我冲动。我只想着,杨胤危险,万一冲破定身符,我们可能会阴沟里翻船。你看先前,几次都险些让他们逃走,长生境巨头个个手段了得,不好对付。
随即岔开话题:“老黎,还是你厉害,先前是用什么手段,在水底困住的姚谦?”
隐君道:“不是你将姚谦,从水底打出来的?”
李唯一心中一动,随之恍然,不再言语,快速蹲下身,收索姚谦的祖田、风府、界袋。在他手腕上,找到了水行龙鳞铠。
铠甲收缩成一只黑色的龙鳞手镯。
冥蛟王子的那杆三叉戟法器,也是千字器,放在界袋中。姚谦不善用戟,用剑战力更强。
姚谦的皮肤下方,可以看见五根金色的龙筋纹痕。
龙筋,是冥蛟王子的少年天子根基,没那么容易融合炼化。
至少需数年时间,才能与身体完全契合。
“姚谦的归我,杨胤身上的宝物归你。那五根龙筋是好东西,敢不敢炼化吸收?”李唯一自己是看不上眼的,询问隐君。
隐君颇为犹豫,一旦将来龙筋泄露,冥蛟王子的死,就要算到他头上,会给九黎族招惹大祸。
“你老先慢慢考虑,我去去就回。”
李唯一离岛,飞遁而去。
片刻后,他来到百里外的小舟面前,抱拳致谢:“多谢安殿主出手相助不然姚谦就逃走了,长生境武修的确难杀。”
安娴静迎风而立,发丝轻摇,长裙宽袖发出哗哗声:“我没有出手!你也别在我这里炫耀,若无法破境长生,你战力再强能强到哪里去?不说那些第一境巅峰,就是现在第一境初期的紫衣女和舞红绫,你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李唯一道:“这么快就破境?她们修炼出了长生体?”
“她们回了神夷山!你若无法达到长生境,很快就会被她们远远甩在身后,只能站在人群中,仰望她们的绝世风采再也无法靠近。”安娴静道。
李唯一沉思片刻,随即笑道:“我哪敢在安殿主面前炫耀,我从不认为战胜姚谦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若将来有一天,我能追上安殿主,并且战胜安殿主,那才是一件畅快的事。”
安娴静眉头皱起:“这么想打赢我?我可不好追,我不会原地踏步的。你数年时间,能追赶他们数十年修行。我三百六十年苦修,你打算多少年追上我?六十年?三十年?”
“三十年太久二十年难等,十年如何?”
李唯一身上散发一股从容和自信,双眼始终有光。
安娴静只感听到了一句笑话,幽淡道:“年少轻狂,不知长生难渡,收了十几团龙魂源光,就敢大言不惭。好,就定这十年之约……你念力追上来,也算数。”
说出后面那句,是不想李唯一因为此约,死磕武道,让自己陷入死胡同。
“你好好修炼第四层金刚怒目,或可助你,冲破长生桎梏。”她又道。
李唯一道:“我听说,凌霄稻教最近千年,大长生辈出,超然都诞生了数位,是因为掌握有长生境的修炼捷径。不知安殿主敢不敢告诉我其中之秘?”
“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安娴静道。
李唯一道:“没有十年之约,我问安殿主,相信安殿主也会告诉我。”
安娴静很受他的这套,斟酌片刻:“好吧,算我欠你的,当初就不该吃你的那碗面,跟那面一模一样,因果缠绕,真是没完没了,烦得要死。其实,没有太多秘密,也就两点。”
“第一,借助稻教帝术三千星辰婆伽罗,调动星辰光华,可以更加容易找到体内的长生锁。第二,参悟《稷帝混元经》,能帮助冲击超然。”
“不算什么大的捷径!但若每个境界,都能迅速找到长生锁,就可节约大量时间,七境累积下来,优势可就不小。”
李唯一道:“我使用万物杖矛,调动星辰光华,是否也有相同效果?”
“你那杆杖矛,的确非凡,应是古婆伽罗教的珍宝。修炼到第九重天巅峰,自己试一试,看能不能找到乾坤锁。有武修赶过来,我得走了!”安娴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