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哨尊来了！”篪浩瀚声音如雷。
十二少阳卫立即安静下来，齐齐向走出营殿的柳田晨行礼。
柳田晨一一扫视他们：“修为都提升得很快，不愧是各大势力的顶尖人杰。”
“回禀副哨尊，我已达到第三境中期。”篪浩瀚底气很足，自信再遇到九个月前的唐晚洲，绝对可以分庭抗礼。
柳田晨道：“这就开始志得意满了？你们的对手，可不会在原地等你们追赶。少阳司的圣司呢？”
“圣司单独行动，行踪隐秘，很难联系到她。”书生说道。
柳田晨道：“你们新兵入营一年了，是时候进行第一次年考。”
“副哨尊，圣司说我们不需要参加季考和年考，一切她说了算。”柳叶道。
柳田晨道：“少阳司本来是不用年考的，但眼下有一场难得的机会摆在面前。岁月墟古国边缘的枯荣带，进入弱周期，这处特殊的试练地，可不是随时都能进入。数十年一遇，机会难得，圣司回来前，自己先思考清楚要不要去。”
“毕竟太过危险，若半数以上的少阳卫不参加，此事便作罢。”
“半数以上的参加，剩下的人则无条件参加。”
墨月族少年邱丞，冷声：“这还思考什么？我就是因为知道洞墟营有一面岁月墟神令，才加入的哨灵军。百境长生争渡，也就只剩五年时间，我劝诸位最好把握住这次机会。谁敢做缩头乌龟，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这话，邱丞转身快步离开，积极去准备进岁月墟古国的物资，眼神灼热而激动。
第576章 圣京大内，皇庭榜眼
李唯一听唐晚洲提到过，秦正阳携带的秘宝，就是岁月墟神令。
要用它，与稻宫真传换取楚御天质押出去的太阴印。
柳田晨离开后，一众少阳卫聚在一起商议起来。其中一些，对岁月墟古国颇为陌生，借此机会聆听了解。
徐道清是所有少阳卫中数一数二的强者，年纪也最大，从袖中，摸出一卷地图，在众人面前展开：“百境生域之南的这片地域，先是渡厄观影响范围内的这片混沌地带，生境和幽境交织在一起。除了魔国，洞墟营的哨灵哨兵，大半都来自混沌地带的十多座生境。”
“再往南，便是这一大片亡者幽境，由洞墟鬼城统御。从渡厄观到最南边的凌霄生境全是黑暗，我估摸着，怎么都有六七十万里，危险密布，超然之下的武修无法脚步丈量。”
“传说中的岁月墟古国，就建立这片亡者幽境中。南起业城，北至幽塘，西达腐泽，东抵雨林。”
陆青道：“这么大的一片区域，魔国都远远无法相比吧？昔日的岁月墟古国得强盛到了何等地步？为何又会被幽境吞没？”
“魔国？魔国凭什么与岁月墟古国相比？”
南宫站在光明霞光中，身影朦脓秀雅，红唇鲜艳，语调悦耳：“传说在那个古老的时代，就是岁月女皇的两大弟子，勾结羽嘉、雷祖、稷帝，凭借五枚岁月墟神令，率领五路叛军，攻入岁月墟古国，打得两败俱伤。最终，被洞墟鬼城抓住机会，摘了胜利果实，幽境吞没整片古国生境。”
“女皇的两大弟子是一道一魔，败逃后，一个开创了渡厄观，一个建立了魔国。”
“岁月墟古国淹没在了风沙中，辉煌雨打风吹去，昔日的亿万生民就连白骨都已经腐朽成泥，但历史不会被完全抹去，还有典籍记载着。”
“欺师灭祖的叛徒，烧杀抢掠的强盗，哪怕借此成了仙，做了祖，也洗不干净曾经手上的罪孽。没有人敢主持公道，但一定还有人评判对错和善恶。”
李唯一追进营殿，将银冠交给了柳田晨，领了功劳点和奖励，走出来，便是恰好听见一贯沉默寡言的南宫，以一种有情绪的语调，讲述至少两万年前的旧事。
面对众人异样的眼神，她转身离去。
自然只能离去，因为，洞墟营哨灵哨兵所在的生境，多多少少都要受渡厄观和魔国的影响，谁敢非议？
李唯一、嫦玉剑、陆青、柳叶相对年轻一些，修为相当，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同行下山而去，商议是否前往岁月墟古国的事宜。
忽然，陆青道：“你们可知道缘真还在闭关修炼长生体？”
“已经闭关一年了，有那么难吗？”李唯一怀疑自己将来破境成为超然，甚至武道天子，缘真还在修炼长生体。
“很难！以他的天赋，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而且，最终也不一定能成功。”
陆青看向嫦玉剑，又道：“这就是我想说的，争，与不争的区别。”
“嫦兄去了东海，冒了性命之险，所以可以轻松修炼出长生体，与我和缘真，拉开本质的差距。”
“我和缘真没有冒这个险，只能付出更大的代价去追，多半还追不上。”
“机会不会总是出现，一旦出现，必须抓住。”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嫦兄领先了东海这一步，也就有了岁月墟古国的这第二步。只有抓住这第二步，我们才能拿到五年后长生争渡的门票，去把握第三步。到时候道种境武修缘真，还怎么追？”
嫦玉剑道：“陆兄只看到了前路的风光，却没看到我身旁倒下的尸骨，或许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其中一员。大争之路，只有剩者是传奇。”
“但凡追求武道至境者，莫不如此。我不想站在地面看群星闪耀，然后白了头枯了骨。这一次，我要争！”陆青大步流星而去。
李唯一返回焱绝山，进入清音阁，正准备前往血泥空间。
忽而，在菜园子里面看见一道白衣倩影，于是，诧异的走过去。
“玉儿？”
李唯一记得三个月前，临走时，将玉儿送进了火渊，亲眼看见玉瑶子苏醒才离开。
玉瑶子正在种着菜苗，菜苗是用果实中的种子培育出来，双手沾满泥土，青丝被露水打湿：“去溪边，给我打一桶水过来。”
李唯一听她那不近人情的声音就知道，玉儿没有回来不禁失望：“以大宫主的修为，一念就能从溪中引水，浇灌菜地。一念就能让种子发芽生长，长出瓜果。”
“一念也能把你镇压到焱绝山下，你话太密了！”玉瑶子横了他一眼，身姿又长高了一些，已有十四五岁。
李唯一连忙提起两只木桶，前去打水，脚步轻快。
玉瑶子挽起裙袖，露出雪白如玉的小臂，用瓜瓢一一浇灌：“两道法令，第一，你若再敢抱玉儿，休怪本宫主跟你翻脸，之前就当你是至情至性，不与你计较。第二，我要继续进入血泥空间养魂蕴魄。”
李唯一嘴唇动了动。
“没有条件可以讲，从来没有人可以在本宫主这里说一句违逆的话。对你，已经是格外恩典，别得寸进尺。”玉瑶子道。
李唯一道：“我是想问，你进血泥空间了，这菜怎么办？”
“啪啦！”
玉瑶子将瓜瓢扔进水桶，溅起水花，站直娇躯，看向他：“你不是还活着？这第三道法令，便是你必须把这菜圃照顾好。”
“不太巧，我接下来可能得去岁月墟古国。”李唯一道。
玉瑶子眼神一凝：“又到弱周期了？”
李唯一点头。
“去也挺好，不经千锤百炼，何以证道天子。”玉瑶子低头看向菜圃中的幼苗，自语道：“只能交给柳田晨了！”
……
第二天下午，少阳司秘密齐聚焱绝山的半山腰。
曾经念师卫的营地。
这一次，没有图眠狗，是真正意义上的聚议。
李唯一去到扶桑神树下方的海域，将唐晚洲接回。她修为，已达到第二境巅峰，在借助扶桑神树寻找第三锁。
为了避嫌，二人是分开上山。
李唯一最后一个走进营地大门，眼神从一位位少阳使身上游移过去，最后落到站在高台之上的两道陌生身影身上。
其中一道身影，两米高，穿密不透风的三层甲只有一张刚毅凌厉的脸露在铠甲外面，背上斜背方形的金属刀匣。
他冷视李唯一一眼，沉声道：“洞墟营军规也太不严格，约定了密议时间，就该以最快速度到达。换做是在太虚营或者圣京大内，早已军规处置。这就是所谓的少阳司，最精锐的哨灵？你看你们站正了吗？”
李唯一连忙入队，笔直站立到柳叶身旁。
柳叶传音：“太虚营和祖龙营过来的厉害人物。”
那穿三层甲的魁硕男子，站在上方俯视他们，眼神凌厉蕴含意念威压，高声道：“我乃太虚营这一届哨灵的第一高手，莫断风，今年七十二岁，比你们绝大多数人都小一些。我很严厉，你们就算不服气，也先忍着。”
“圣京大内断风刀？”书生低声惊道。
“没错，我便是那柄断风刀。”莫断风道。
另一位站在高台上的男子，身上有一股潇洒尊贵的气质，以欣赏的目光观察少阳司的四位女子，眼神十分坦荡，惊叹连连。
直到莫断风喊他名字，他才从梦幻中走出一般，随后，知礼的向众人作揖：“祖龙营，白川。”
“剑道皇庭新甲榜眼白川？”嫦玉剑难以压制心中的惊异。
白川含笑点头：“是我！我和莫兄来洞墟营，是要与你们一起进入岁月墟古国，不要误会，没有统御你们的意思，是来帮助你们的。除了修炼，我们只有一个任务，那便是击杀楚御天。”
“洞墟营偏居在南，没有怎么和太阴教接触，我们可是很了解太阴教和楚御天的厉害。而且收到消息，他此次一定会进岁月墟。”
上面还在讲着，下面嫦玉剑传音李唯一、柳叶、陆青：“这位新甲榜眼来历大得吓死人，没想到，他居然也加入了哨灵军。”
陆青道：“白家，乃是剑道皇庭第一亿族，百世子孙二十四公。”
“什么意思？”李唯一听不太懂。
陆青道：“白家老祖号称九千岁，在剑道皇庭是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近万年下来，他的子孙后代中，算上逝去的，先后诞生了二十四位公爵，只有超然才能册封公爵。这还没算门生故吏，弟子和妻族，你说吓人不吓人？”
李唯一目瞪口呆，凌霄生境的千万门庭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小门小户。
“最可怕的是，白家老祖可是二十八储天子之一，排在第十一位。”嫦玉剑道。
高台上，争执起来。
莫断风道：“我的提议是，斩杀楚御天，宜快不宜慢。进入岁月墟古国，直接利用亥使，将楚御天引出来，一战杀之。”
“怎么引？”唐晚洲道。
莫断风道：“以我们对他的了解，楚御天想杀你的心，比我们想杀他的心，浓烈十倍。以你和少阳司为诱饵，引他现身。”
“太冒险了，我不同意！稍有不慎，我们万劫不复。”唐晚洲道。
莫断风眉头皱起：“我本以为，你以弱击强，敢在东海击杀秦正阳是一个有魄力的人，与别的女子不一样，没想到如此怯战。”
“我不认为这是怯战！我是不想将主动权，拱手让人，更不想将性命交托到他人手中。”唐晚洲道。
白川笑道：“圣司这是不信任我们的实力，觉得我们对付不了楚御天？莫兄，看来还是要立威才行，不然只会被轻视，什么事都做不成。”
第577章 刀奴儿
营地内一众少阳卫传音议论，纷纷皱眉，也觉莫断风的提议不妥。
楚御天何等狡诈多智，会不会上当受骗尚是其次。
岁月墟古国可是在亡者幽境中，天然对太阴教有利，若不能一战毙之，暴露在明面，那哪是做诱饵，分明是投喂。
一句话，风险太大，失败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莫断风深知“人心各异，求安惧失”的道理，想要做成事，有时候还真就需要那份独断之威，于是道：“我听闻，你们少阳司要花费二十年去击败楚御天，斩杀一半的太阴使。这则消息，在圣京都成笑话了！”
“少阳司圣司，在东海，借助他人炼制的符和大长生的火焰等手段，击杀了远比她强大的秦正阳，的确是找回了那么一点点脸面。”
“但，只有击杀楚御天，哨灵军才能雪耻。”
“这不仅仅只是你们洞墟营的事，是整个哨灵军的尊严。”
“你们洞墟营的脸，可以被太阴教践踏二十年，可以唾面自干，可以心安理得的忍受嘲笑和辱骂，但太虚营忍不了，祖龙营忍不了，二十年，你们自己自欺欺人便是。”
“若是害怕了，畏惧了，可以不去岁月墟古国。但滚出哨灵军，哨灵军没有你们这样的软骨头，我们要面对的是最危险的敌人，我们站在生死的最前面，我们都退缩了，变得贪生怕死，人族是没有希望的。”
他这番话，引发众怒。
所有少阳卫眼神，皆冷了下去。
“请阁下收回这席话。”徐道清语气锐利，字字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