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抱元收回虚桥鼎后,与宇守一传音交流片刻,继而,竟是哈哈大笑起来:“谁能想到在这古城废墟的一口枯井中,竟藏着大名鼎鼎的李唯一和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若有打搅之处,还请二位海涵。”
宇守一眼神警惕:“李唯一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稻宫即将大祸临头?”
李唯一沉哼一声:“你们稻宫还真是一群糊涂虫,明明惹到楚御天这尊恐怖大敌,却还在岁月墟古国寻觅不知真假的进出玄虚。你们难道不知,楚御天已经在调集逝灵大军,准备将你们稻宫一网打尽?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们那位稻宫真传,从而夺回太阴印。”
宇守一道:“你休要危言耸听。”
李唯一道:“是不是危言耸听,你们二人去梵叶谷冥域探查一番就知道了,到时候,自会感激我此刻的仗义提醒。若不是为了红绫,我定是要坐山观虎斗,让楚御天将你们全部收拾,才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宇抱元眼神内敛,沉思片刻后:“以你们二人的实力,我们兄弟就算要留下你们,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想来不会故意诓骗以脱身。”
“谁留下谁还不好说,当初生无恋和死无厌,也如你们一般自信。”李唯一道。
宇守一欲要发作,被宇抱元按住。
宇抱元道:“我相信梵叶谷冥域,或许真的有异常情况。但楚御天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不是我们稻宫,而是你们哨灵军吧?岁月墟神令也就五枚,要猜到你加入了哨灵军,不是什么难事。”
李唯一故作惊讶,继而满脸佩服:“稻宫除了红绫她们姐妹,看来还是有聪明人的。既然是聪明人就该明白,哨灵军的情报,绝不会有假。若我是你们,此刻就该立即前往梵叶谷冥域查探真假,继而赶紧禀告稻宫真传。”
宇抱元朝李唯一拱了拱手:“在下混元宫宇抱元,舍弟宇守一。李神隐对红绫姑娘的情义,宇某一定如实转告。我们走!”
二人化为两道残影,飞速冲出古城废墟,朝梵叶谷冥域方向而去。
宇守一不解问道:“哥,李唯一此子太怪异,修炼速度简直逆天,战力已经不输于我。不趁此机会将其除掉,后患无穷。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值得。”
宇抱元道:“他身穿州牧官袍,要留下他谈何容易?而且,你觉得他身上没有玉瑶子赐予的厉害手段,敢如此狂傲?以玉瑶子的念力造诣,哪怕随便画出一道符……你该明白,这样的风险,不值得冒吧?”
宇守一想到传闻中李唯一和玉瑶子的关系,顿时后怕:“你真相信他的话?”
“相不相信,一探便知。”宇抱元道。
古城废墟。
青子衿冷道:“宇抱元和宇守一是稻宫的顶尖强者,没想到却如此好骗还真就是两条糊涂虫。”
“我哪里骗了?而且,他们聪慧绝顶,懂审时度势,又明白何为轻重缓急,绝非糊涂虫。楚御天召集逝灵鬼军,怎么可能只是对付我们哨灵军?”李唯一道。
青子衿道:“你没有听到他们先前的对话?”
“什么意思?”
李唯一困惑不已,虚心请教。
青子衿仍戴着面纱,看不出脸上表情:“岁月古族的反常情况,稻宫能够察觉,太阴教想来也能察觉。楚御天若只是为了对付哨灵军和稻宫,现在的力量,就已绰绰有余,何必再调遣军队?”
李唯一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军队,不是用来对付我们。而是用来探查岁月墟古国的某种秘密?”
青子衿沉吟思考:“岁月古族,乃是岁月墟古国的幸存者,隐居于圣堂生境。南宫就是出身这个古族,她是岁月墟古国幸存者的后代。”
“这个,我也有猜测。”李唯一道。
青子衿道:“梵叶谷突围战,南宫展现出来的武道实力,你也看到了!以她的年纪,正常而言,怎会有如此高的造诣?”
“你的意思是说,岁月古族有可能,真的掌握有自由出入枯荣带的方法?”
李唯一想了想,又道:“不对!若真是如此,岁月古族肯定有大长生,乃至超然,坐镇岁月墟古国。楚御天调遣再多军队进来,也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青子衿道:“只要真有那种级数的强者出手,亡者幽境也就窥探出端倪,拿到了肯定的结果。后续,是亡者幽境攻打圣堂生境,灭岁月古族,还是武道天子驾临岁月墟古国,两者都是有可能的是。”
“还是队长你思路清晰,冰雪聪明,顷刻间便破开迷雾,窥透真相。”李唯一不吝赞美之言。
青子衿没好气道:“亏你还有心情,在这调笑于我。楚御天肯定会借此机会将我们全部收拾,快想想办法。”
“井内有动静。”
李唯一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望向不远处古井的井口。
一缕缕浅绿色的阴寒气雾,从井中弥漫出来。
“噼啪!”
以井口为中心,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轰隆一声,古城废墟大片沉陷,浓厚的阴气从地底涌出,迅速朝四面八方蔓延开。
第602章 徐道清和青子衿
李唯一和青子衿身体包裹在灵光中,身形闪烁,立即飞遁。
逃到十数里外的碎石山丘上,转身回望。
只见,一座古老的城关虚影,在绿色鬼火中显现出来,宏伟壮丽。
有密密麻麻的士兵,从城关内冲出,浑身死气,杀意冲天。隐隐可以听见,似乎有战鼓和号角的声音响起。
李唯一看了青子衿一眼,发现她也是脸色煞白,极为惊恐。
“队长,以你的见识,这是什么情况?”他道。
“当年的那场灭国之战,整个岁月墟古国都被埋葬,逝者不计其数。死去的士兵,怨气极重,很可能化为了怨灵,沉睡在地底,被你们先前的交锋给惊醒。”青子衿如此猜测。
“我认为,这座古城废墟,说不定真藏着什么大秘。这些怨灵士兵,可能是人为唤醒,在看守着什么。”
李唯一故意如此说道。
想看看青子衿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异常举动。
比如,暗中传递消息。
自从听了南宫的一席话,李唯一再和青子衿接触,也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反常,很难再像以前那样真挚。
但他又没有在青子衿身上感受到任何敌意,心中不禁痛苦和矛盾。
很想直接和她摊牌,问个究竟。
对仙霞宗的遭遇,李唯一是同情的。
若她尚陷得不深,李唯一不介意全力以赴去把她拉回来。
可想到,对方若真是洛阴姬,以他现在的修为贸然摊牌,实在太过危险。
青子衿道:“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已经没办法再去探究。唯有尽快找到南宫,就看她会不会跟我们坦诚。”
……
顾不得暴露行踪和消耗法气,李唯一直接驾驭玉舟,低空飞行,以最快速度朝地平线上那轮巨大的明月飞去。
四天赶路,已跨越数万里疆域。
每次体内法气消耗一半,李唯一就会立即停下恢复,不让自己陷入虚弱状态。
远处地平线上,光华皎皎的岁月,看上去比视野近处的雄伟山体还要巨大,让人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简直不像是人间该有的景象。
月光柔和,丝毫都不刺目。
天地山河半明半暗,皆拖出长长的倒影。
在一处地势较高,可以窥望四方敌情的山脉顶部,李唯一一边恢复法气,一边升起火堆,将一块四尺长的鸡翅,用万物杖矛从中穿过,架在火堆在烤制。
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
火堆外围,布置有隐匿阵法。
青子衿站在不远处,吹响哨笛,尝试联系附近数千里的少阳卫。
“没有回应大家到底去了哪里?”
她轻叹一声,转身看向已经烤得金黄的鸡翅,柳眉蹙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罗平淡养的那只长生鸡,两年了,这鸡翅我一直舍不得吃,就想跟队长一起分享。”李唯一不断翻转,神态认真。
青子衿来到他旁边坐下,一双永远有着忧郁情感的秀眸,注视跳跃的火焰:“你知道吗,我很讨厌油嘴滑舌之徒,但你这么说,我却一点都不讨厌。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李唯一平静问道。
青子衿道:“因为,你怎么说的,就是怎么做的。而非说一套,做另一套。就拿这鸡翅来说,若两年前,你说出这话,我是半个字都不信。”
“但两年了,你都还留着,这就让我内心很是触动,我可不认为你是不喜欢吃。”
“也如,你在天都河冥域等的那两年,我也千信万信。”
“说到做到很有魅力,若又能做到说到,则是赤子般的坦诚可爱,让人相处起来无比轻松。”
李唯一心知肚明自己没有那么坦诚可爱,顿时羞愧到脸红,好在有火光掩盖。
“这株五千年年份的千年精药,是我在养伤的那座冥域采到。”
青子衿玉手纤纤,从界袋中,取出一只装千年精药的匣子。
“你这是要借万物杖矛?”李唯一道。
青子衿道:“在梵叶谷冥域山顶修炼的那两个月,我不是已经借过?正好偿还你。”
李唯一注视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眸半晌,笑道:“这可是五千年年份的精药,队长一贯小里小气,突然如此大方,让我好不适应。”
“爱要不要。”
青子衿轻声哼道,直接将药匣扔到他脚下,将脸转过去,凝望远处的岁月,上半身镶嵌在巨大的圆月中,似一幅静谧的画。
李唯一将药匣捡起来,收进腰上的界袋中:“距离椿城,只剩最后一天的路途,那里是岁月墟古国最大的一座冥域,据说冥灵之气笼罩三千里山河,修炼资源最是丰厚。各方势力的最强者,肯定都汇聚在那里……”
青子衿打断他的念叨,问道:“听见没有?哨笛声,有人在回应我,问我是谁。”
李唯一细细聆听:“懂得我们少阳卫密语,应该不是太阴教的人。”
“是徐道长,他要与我见一见。”青子衿将自己的身份回应后,收到这样一道哨笛声。
李唯一心中诧异,一时犯难了起来。
若青子衿真有问题,徐道清再赶过来,自己将一次性面对两尊大敌。
但,徐道清体内的亥使静帧,主动约她见面。若青子衿真有问题一定会露出马脚。
这是一次探明青子衿底细的绝佳机会!
“徐道长肯定能掐会算,不然为何恰好赶上了我的鸡翅?真不想分他一份……哎,别告诉他我也在,给他一个惊喜。”李唯一道。
青子衿吹响哨笛回应后不久,徐道清仙风道骨的年轻身影,乘风而来,出现在山岭上,手持拂尘,四处寻觅。
“看起来,徐道长应该没有问题,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尾随者。”青子衿道。
李唯一道:“你去接他吧。”
青子衿言听计从,走出隐匿阵法,迎向尚在百丈外的徐道清。
李唯一摸出玉瑶子给的那封信笺,藏于袖中,眼睛眯起,注视过去,不放过徐道清的任何细微表情,同时感应二人是否传音交流。
可惜的是,只能看见青子衿背影,看不到她此刻的神色。
“谢天谢地,太好了,青姑娘你居然真的还活着,你一个人?”徐道清清澈的目光,出现激动波澜。
“嗯!”
青子衿轻轻点头,毕竟李唯一说过要给徐道长惊喜。
徐道清旋即以一种真挚无比的眼神,以表达自己的满腹情感:“青姑娘可知道,道清这些时日,一直在南边寻你。世间很难有第二个女子,让我如此牵肠挂肚。”
“我听不太懂道长在说什么。”青子衿道。
徐道清上前两步:“青姑娘,我知道你的身世,也知道你为何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保护你,用生命去保护。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确信,你就是我要等的那个女子。”
青子衿快步往隐匿阵法走,冷道:“徐道长,你太唐突了,你让我感觉到很陌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