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早以前就知道,如果将俗世当成一个游戏来玩的话,那么下场一定会很惨。
没想到竟然还真有这样的蠢人。
楚傲天盯着下方街道上即将走来的队伍,眼神有些兴奋。
“梁王府可是有悬赏令传出,每杀死一位北冥军将领,就可以去梁王府领取一件高等法器,这是难得的机会。”
“难道你就打算凭借这把打不出子弹的枪?”宋成书紧盯着楚傲天手里的枪,想着要不要趁现在直接杀了对方。
楚傲天咧嘴笑道:“这把枪带进来的时候的确射不出子弹,但我可没说要用这把枪。”
说着,楚傲天从身后的行囊中取出一柄左轮。
“这就没问题了!”
他压低身子,透过微微露出一丝的窗户缝隙,将枪管伸了出去。
他早就已经找好了出城的暗道,放完这一枪后,他就立即自杀。
经过时间计算,他能够复活在暗道中,过了今天,他就可以带着北冥军将领的死讯去梁王府领赏。
人无胆不肥,他可不想跟宋成书一样规规矩矩的做事。
指尖在扳机处扣下,枪声如雷,子弹呼啸着射出,目标直指最前方那人的眉心。
然而这时,那人微微抬眼,射出的子弹顿时定格在了半空。
楚傲天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一幕。
随后,他只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从肉体中抽了出来,无法反抗,无法动作。
第549章:两个选择,风雨江神
“这些家伙?”
林北玄眉眼轻皱,视线落到酒楼窗户缝隙的两个人身上。
没错,他就是那个被楚傲天当成了北冥军军官将领的人。
这点连进行刺杀的楚傲天都没想到,因为他事先也没做过调查,并不清楚林北玄亲自来了梁州。
见林北玄骑着马走在前面,就以为是某北冥军中将领,在他想来,普通将领顶多就是开府境层次,用枪完全足够,结果没想到直接捅了个大的。
此刻楚傲天无比后悔。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对方那投来的眼神中被慢慢剥离,根本作不出任何反抗之力。
而他身后的宋成书则心里凉了一大截,感叹自己时运不济,遇上了楚傲天这蠢货,害得连累了他。
两道灵魂被林北玄抓了过去,跪在他脚边。
他原本可以直接从源头杀了两人,不过考虑到对方的刺杀行为,于是稍微放开对宋成书两人的束缚,询问其原因。
楚傲天此时被吓得瑟瑟发抖,偏过头,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依旧站在窗后,只是双眼无神,像是失去了最本质的东西。
那是灵魂。
俗世子最重要的就是灵魂。
灵魂一旦受到损伤,就算回到现世也会成为一个白痴。
他的骄傲自大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宋成书将缘由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只求林北玄能够饶过他一条小命。
然而林北玄神情淡淡,让他根本猜不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勾魂。”
“属下在!”
曾经出现在徐水城外的勾魂使出现在了街角处的阴影中,向林北玄行了一礼。
“把这两个阴魂一起带回阴司,按规矩办吧。”林北玄挥了挥手。
勾魂使点头称是。
随后,俗世里第一起俗世子被打入阴司的事情就此诞生。
而被关入阴司的阴魂是无法再回到原来身体的,变相失去了复活的能力。
也就是说,俗世子能被阴司克制,他们就像是外来游魂,最怕俗世阴差。
随着这件事情传播出去后,俗世子但凡见到阴司的人,大多选择绕道走,不敢与其接触。
而今天刺杀的行为对于林北玄来说只是个小插曲,不过却给他提了个醒。
梁王既然已经安排人开始刺杀北冥军中的将领,那就绝不会只是这一波。
之后北冥军身在梁州境内,恐怕便会有源源不断的刺杀发生。
如果只是针对他也就罢了,普通俗神境对他的刺杀都不管用,更别说那些开府请神了。
可这些对于北冥军的其他将领而言,或许会是些麻烦。
而且最让他担心的,是乌获等人有很大概率会迎接来自俗神的刺杀。
一名俗神若想让一个凡人死,对方能够反抗逃脱的几率会很小。
想到这里,林北玄当即下达了一道军令。
非战时情况下,北冥军将领禁止出营。
同时,林北玄找到狐灵神等人商议。
“与其等着对方找过来,不如我们主动找过去。”
遇到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情况,林北玄认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对方率先拉出来收拾一顿。
不用担心找不到对方。
因为你或许可以藏起来,但香火神龛没办法藏,找到其香火神龛,通过神龛与俗神之间的联系,就能锁定对方的位置。
当天林北玄便把罗州俗神全都放了出去,让他们两两一组,好好找梁州俗神唠唠嗑。
由此,罗州与梁州俗神间的战争也正式打响。
人与人厮杀,神自然也要交给神。
一边是北冥军疯狂挺进梁州,另一边则是罗州俗神呈扇形散开,寻找挑选各自的对手。
仅是一天的时间,影神和藏神便找到了梁州一位俗神的落身之地。
这是位于梁州的一条大江,江水表面波涛汹涌,内里更是暗流涌动,不知道吞噬了多少过往渔船。
下江村,是位于这条玉龙江江畔的一个小渔村,村子里的人大多以捕鱼为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条大江养育了江边不少百姓,里面的江神更是被人们立庙祭拜,以求风调雨顺。
只是想要风调雨顺,却是有要求的。
那便是每年雨季,临江的渔村里必须献上一对童男童女,否则江神便会大兴波浪,让渔民不得入江,甚至村庄都有被淹没的风险。
美其名曰为等价交换。
江边各渔村虽然心有怨言,但为了日子能够过下去,只能咬着牙照做。
大江两岸三个渔村,村长们合计之下,便让每个村子每年轮流献祭,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而今年,便是轮到了下江村。
此时下江村沿江的江岸边已经站满了人,中间是一座盛满小三牲的祭台,祭台两边燃着高高的红蜡烛,三柱长香插在香炉中,向上飘起袅袅香烟。
村长在念诵完一长段告词后,人群缓缓从两边分开,从中间走出两伙人,分别是一对父母带着自己的孩子。
其中妇人早已经泪眼婆娑,死死拽着家中孩子的衣服,甚至连走路都不太稳。
旁边有亲戚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妇人一把推开。
而两名父亲则是面色铁青,粗糙的手紧紧握拳,骨节发白,手臂微微颤抖。
试问又有哪对父母会希望自家孩子献祭给江神呢。
虽说名义上是送去服侍江神,可无论谁都知道,那只不过是说辞罢了。
孩子一入江便被巨大的浪涛卷进江里,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
男人来到村长面前,恳求道:“村长,牧儿是我家唯一的孩子了,能不能放过他!”
下江村村长闻言叹了口气,眼中同样有些不舍。
“阿宽,这是大家抽签决定出来的,我也没办法!你家的孩子是心肝,难道其他家的就不是了吗?”
“现今战乱频繁,我们只有请江神保佑,才能为我们大家再博取一线生机。”
名叫阿宽的汉子哭丧着脸,双拳捏的咯吱作响:“可是牧儿他才五岁!”
“江神年年要求童男童女,可哪一年没有人死在这玉龙江中,我们祈求风平浪静,但也只是持续一段时间而已,过后依旧是大浪滔天,害死了不少人,如果江神真的有用,又怎会如此……”
“大胆!”
阿宽话还没说完,就被村长一巴掌扇在脸上,阴狠的眼神盯着他:“你难道是想要违逆江神?”
“不要再多说了,赶紧将你的孩子送上来吧。”
这话一出,孩子母亲哭的更大声了。
两个孩子见各自母亲哭泣,也跟着哭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下江村中人虽心有不忍,但没有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
村里谁家没有个孩子,如果站出来帮话,那送上江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临江的村子皆是如此,谁又有胆子站出来呢。
竹筏被人推到江岸,船上的两个孩子被绑在竹椅上,无论他们怎么苦恼,仪式都未停止。
岸边两对父母已经被村长让人控制了起来。
这种事情他每三年便要见一次,所以早已麻木。
“起帆!”
村长大喊一声,竹筏上竖起的简易帆布被人拉下,忽的一阵江风吹来,就要带着两个孩子往江内飘去。
岸边妇人的哭声更加声嘶力竭,呜呜的哭泣声动人心弦,让所有人都陷入到一股悲戚的氛围中。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阴影中延伸而出,一直蔓延到了江面,攀上了竹筏。
原本随风飘向江心的竹筏顿时一停,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拉扯住,开始往回飘。
村长见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震,指着笼罩众人脚下的黑影惊惧道:“这是什么东西?”
他能看到的大家自然也能看到。
两对夫妻见到竹筏往回飘,内心激动不已,这说明他们儿女可能不用死了。
可是,江上不知为何忽然飘起一阵大雾,风开始变得更加剧烈,再次将竹筏往江心拉去。
然而黑影不甘示弱,再次将竹筏往回来。
这一来一回间,坐着童男童女的竹筏就这样静静地飘在了距离江心不远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