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骠骑,在此人舌头下发现了这。”
搜身的甲士,朝着为首的一位赤甲将军汇报。
赤甲是柳青,柳青仅是看了一眼,眼神冷漠,
“他们用这来自绝,那就没杀错人。”
“又是一个北凉方向派来的死士。”
“这已经是这两天的第五个了,骠骑。”有属下在旁边计数,皱了皱眉。
“这些人既然贼心不死,咱们就奉陪,这些人虽说是派过来送死的,翻不起什么浪,不过破船还有三千钉,都给我盯紧了,若是因为粗心出了差错,将军就算饶你们,老子可饶不了你们。”柳青警告,不敢因为这事出了差错。
“骠骑,属下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属下听说,北边天雄关,伐山军其他山的弟兄们正跟北凉大军交手,但咱们只能在这后方守着那些苍蝇来,实在有些心痒。”方才说话的甲士,说完这句,随后放开了说道,面色愤张:
“骠骑,咱第九山的弟兄听说了他们发了个讨贼檄文,来声讨将军,个个都气的嗷嗷叫,您什么时候给将军说说,咱们去北边冲了北凉那些崽子,不给将军丢脸。”
“是啊!”
“是啊!”
剩下的几个甲士也有同感,他们有圣树连接前线天雄关,前线的消息经常发来,第九山的弟兄们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听到前线的消息,也是坐不住。
“是个棒槌。将军深谋大局,你们也是贱骨头,将军好不容易让你们过几天好日子,你们又想着往战场上赶,家里没了牵挂?”柳青听了却是对几个手下亲随直接开骂,没好气。
“不要再废话,干自己的活去。”
几位第九山青甲挨了骂,只能偃旗息鼓,不敢再提了,准备各自去自己的巡逻区域散去。
不过,就在这时,刚训话的柳青,突然脸色一愣,手上一抖,拿出了令牌,随后脸色微微一凝,开口喊住了几人,
“慢着!”
“留两个人在这片区域巡逻。”
“其余人跟我回驻地!”
“骠骑,怎么了?”有手下问。
“不知道,驻地通知集合。”柳青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惊疑,他确实也不知道,但想想青山县也无风波,有将军坐镇,突然叫集合,有可能牵涉到前线。
去了就知道了!
想着,柳青脚下一踏,飞身而起,朝着青山县东边浪荡山赶去。
等他带人回到云雾遮蔽天机的王府旧址,柳青猜的果然没错,确实是前线天雄关来消息了。
而这个消息,让柳青听了,也有些没恍过神来!
关西大散关失守了!
北凉铁蹄昨日踏进了关内!
议事厅里,云天生,陆明,几司主事都坐在厅里,议论着这突然来临的消息。
“信上情报说是那边关口,北凉王府豢养的门客,带着一群私兵,冲击当地守军,然后从里面打开了一座传送阵,”
“妈的,北凉王府在天雄关也用过这招,当时记得随将军平叛,牵扯出这一桩事来。”
“那位反王原来大肆豢养门客,就是等待着有朝一日,在周围道府制造混乱,接引他们的兵马过境,真是处心积虑,狼子野心。“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或是怒发冲冠,或是沉吟皱眉,这个消息,绝对不是好事。
“将军呢?”
大家都在等将军来做评断。
而这时,从门外走进来的是董老头。
“跟着你们将军身边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沉住气?”董老头进来后,说道。
第667章 第九山是陈渊的第九山
“董老!”
云天生几人见了来人,停住话语,起身,朝其拱手行礼。
这位豢龙氏虽然平时放浪形骸,毫无正形,但这位在第九山声望甚高,毕竟也只有这位敢称呼自家将军为“陈小子”。
将军闭关之前,也将此地事宜交与了董老!
董复背着手,朝他们笑了笑,虽是一身酒气,却眼神明亮,压了压手,
“都起来做什么,坐下坐下,老头子可受不起。”
云天生等人坐下,让这位老前辈拿主意,
“董老,此消息非比寻常,应通知将军才是,北凉王大军破关西,势必动荡,于我第九山不利,不可坐看其势大。”
毕竟凉王与自己将军有深仇大恨,想来不死不休。
董复背着手,歪了歪头,
“老头子自然通知了你家将军,这打仗的事,毕竟老夫也不懂。”
“那将军如何说?”大家视线凑过来。
董老头酒糟鼻子耸了耸,脸色变得严肃,“你家将军说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现在局势不明,朝廷都不是吃干饭的,再说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说到这,董老头脸色又一变,嬉皮笑脸,嘿嘿笑了起来,“方才的话都是你家将军说的,老夫只是代为传达。”
第九山将领听言,有些无奈,这位太跳脱了,这么严肃的事情,在这位老前辈嘴里轻飘飘的。
云天生正了正色,朝董老头拱了拱手,“前辈,我等只有担忧,那位凉王一旦起势,就如风火燎原,成为将军的威胁,况且,关内三道一旦失守,就将我蜀地困在囚笼之中,不得不防。”
董老头手摸了摸胡须,随后摇了摇头,“你们啊,操太多心了,你们家将军什么性情,你们跟在他们身边这么久,难道看不出来。”
“他眼睛容不得沙子,只要有威胁,他杀人比谁都果断,现在你家将军说不动,自有其道理。”
“就像下棋,这天下的棋局才刚开摆,你们就要进场,只会更早将棋子耗尽,你家将军可不会将你们带入火沟。现在可不是那位凉王一个人的棋局了,听说天雄关外的北凉大军中就有一位武圣,之前大家以为是那位凉王亲征,如今得知,这位既然不是凉王,那又是何人?”
董老头说的这番话,意味深长,在坐的第九山将领闻之默然,将心里的躁动压下,点了点头。
“前辈说的在理,是我等短浅了,将军自有定计。”
董老头听了,心里其实颇为受用,但表面上表现的云淡风轻:“行吧,现在什么都不能打扰你家将军,你家将军在修炼大神通,待其出关,估计日后没人敢捋他虎须了,你们且就安心守着家,比什么都强。”
“老夫说完了,走了!”
这位连坐都没坐,说了几句话,替陈渊安了一下手下将士的心,就袖子一摆,笑呵呵地离开了。
喝酒去咯。
“前辈慢走!”大家再次起身送这位玩世不恭的前辈离开。
等目送对方消失,云天生数人因消息而震动的心情,平缓了下来,只要有将军在,他们就心安。
将军不动如山,他们没道理为此事心焦,将军自有决断,只需听将军的就是了。
大家很快散去,这场引起天下震动惶恐的消息,在这座王府旧址,引起了短暂的骚动,就如秋风打旋,很快平息了下来。
第九山精锐兵马,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与此同时,在这座王府旧址地下,陈渊闭关的地下,不见天日却自有光华流转。
地下青黑色的岩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阵纹交织,或深或浅、或直或曲,纵横交错间,犹如星罗棋布,遵循着某种玄奥轨迹铺展,最终织就一幅庞大阵图,只是这幅阵图有些地方阵纹熄灭,断了线,并不完美。这是北凉王府多年积攒的底蕴,刻印的某种战图,能聚杀成堆,待其补足,定能重新大放异彩。
而在这些泥土岩层间,荧光点点,精气为辉,宛若繁星点点,这是这座风水宝地积攒多年的天气精气所化,点点荧光嵌在阵纹间隙,与深邃的岩层、玄奥的阵纹互相映衬,恰似夜空里的星辰,稀疏处如孤星悬夜,密集处如银河倾泻,将这地底阵图衬得愈发神秘而璀璨。
而一处地下空间里,有一条黑色裂缝,那是壶天空间的入口。
此刻,乳白色的壶天空间中,纵横四千来丈,陈渊在里面悬空盘膝,闭眼入定,但五脏生出炽烈光芒,五气冲出神藏,化作巨大光云,肝木之气苍翠如荫,心火之气炽烈如炎,脾土之气厚重如岳,肺金之气清冽如锋,肾水之气温润如泽。五道气流盘旋缠绕,驱散这座小世界的白雾,充斥其间,于虚无之中渐生实质。
在五行精气翻涌之间,龙吟凤鸣,嘹亮其间,几座犹如远古巨物的真灵虚影横亘,青龙衔木气腾跃于东,鳞爪舒张间带起漫天青霭;火凤裹火气翱翔于南,羽翼翻飞时洒落灼灼炎火;玄武负水土之气蛰伏于北,龟甲之上流转着幽蓝水光;五色神树扎根于西隅,妙彩生辉,神威暗,就此地火水风随之化生,显现出神奇变化。
土气沉降为土,在下面隐有大地山峦的雏形;火气奔涌为地底熔岩;水气凝降成雨泽,在下面缓缓汇聚成溪流,;风气流转为周天云霞,将水火周转.
这个空间之所,在五行之气的衍化之下,在缓慢地形成一方洞天之所!
这方洞天,与之前在锦官城上空打造的不一样,之前那是借前人之所,那艘古船为基打造的,自己只是简单地修改了一下,就像是在别人建好的房子上重新装修一般,是死物,定在那里就不可移动了,而且还需要有气运灵根这种天地奇珍,来稳固空间。
天下所谓的洞天福地,基本上都是利用前人遗留的洞天之所建起一方的内世界。
只是陈渊的神通特殊,壶天之术开辟的空间,神通特性就是随身而行,可移动,就此可以打造随身洞天。
两者的功用性天差地别。
若是这方小世界炼成,里面有蕴含着自身的五行法则,就可自成一方乾坤。
壶天之术,日后就可演变成大神通,袖里乾坤!
再将这北凉王府的兵家阵图炼化其中,如虎添翼,攻防一体,生杀大术!
妙用无穷!
陈渊也在期待此法功成,再带上第九山兵马,会有何种威能?
只待出关那日!
而就在陈渊面对关西被破不动如山之时,外面已满城风雨,天下震动。
北凉使计,一路兵马突破龙岭屏障,在里应外合下直破关西,让所有人没想到,天下震动。
最要命的是,关内守护中原防线的护龙军,在蜀地当初那场禁地大劫中,被抽调一部分兵马来支援蜀地,甚至其护龙大将都被抽调来,和北凉的兵马,配合拱卫锦官城的西、南防线。
关内兵马空虚,只剩下此道抚司统辖的府军和部分护龙军。
这一下,朝廷被打的始料未及!
西南方向,八千里距离,锦官城,云顶山上。
赫连山也收到了消息,震怒心惊。
萧中天不在天雄关外的大军之中,而是打进关内了。
关内如果失守,北凉铁骑就此直指中原腹地,那就麻烦了。
而他也猛然反应过来,北凉王起兵造反,怕是有不少人乐见其成,暗中出手,从他当初出城追杀叛逃的北凉大将霍震,就可以看出蛛丝马迹。
天雄关外的那部北凉大军,齐天前日晚上袭营探听虚实,有武圣出手,给人凉王萧中天坐镇军中的错觉,不怪他们误判,而是对方放出的风声,加上北凉铁骑无法冲破龙岭屏障,让他们都产生了误判。
最主要的是,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他们还在继续探听那部北凉兵马底细,消息就传来了。
“砰”
巡天大殿里,一向泰然的赫连山,摔了杯子,眉眼怒张。
蜀地自身要承担两线方面的压力,还要提防十万大山中的天窟窿,已经没有兵马去阻止这一切。
这种手脚被束缚,无计可施的局面,让赫连山无力杀贼。
他自奉武帝命令坐镇蜀地来,第一次生出这种感觉。
下面的座位上,一众文官武将,都低着头,面色沉闷,大殿内死一般的沉寂,沉重无比。
“请第九山的公孙将军来殿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