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能拖住几日,让老大人完成自己的盘算,没想到,方腊率领官员,带着陛下口谕,强闯了上来。
他现在不知道,陛下给方腊的口谕具体内容是什么,对方知道多少。
为此,雷山眼皮微垂,声音平静,“战事胶着,蜀地千疮百孔,不可能事事汇报陛下,国师所行之事,还未建功,等到有I捷报传来,才好一起呈报,以安圣心。”
这话显然糊弄不了眼前的御史中丞,方腊干御史台,察言观色久了,知晓雷山定是有话没说,
他直接瞄准这位,语气放缓,只是言辞却甚是凌厉,
“这种说法,说服不了方某,也说服不了陛下。“
说着,他踱步起来,
“我只知道雷大人一族,深受皇恩,乃是陛下耳目,所托甚重。雷大人未将此之大事上报,让陛下知晓,若是这个时候,抚司出了大事,谁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说到后面,他猛然站定,声音变大,把一顶硕大的帽子往雷山脑袋上扣,
“阁下这是欺君!”
这声震的整座房间空气都震荡了一下,也把气氛弄得满室肃杀。
其他京官,未曾料想局面弄成这副模样,心里惴惴,这个时候,怎么自己人乱了起来,这都是什么事啊。
站在桌案后的雷山,被方腊咄咄逼人,扣了好一顶大帽子,眼皮一跳,随后气笑起来,身上噼啪声起,银色电弧大跳,照的室内生光。
“雷某此事如何,不劳方大人操心,此事过后自会向陛下请罪!”
“只是阁下带着文武官员如此咄咄逼人,想做什么?”
“国师的事,事后自有论断,方大人还是跟诸位请回吧!”
他语气冰冷,毫不客气地赶人。
这言官的嘴太毒,一点事,巴不得扣你一顶帽子,让你九族诛连,当真是人言可畏,让人生恨,难怪朝廷里的那些大臣对言官这个群体是又恨又怕。
“走?”
方腊也是冷笑一声,“雷大人如何说得出这种话来的。”
“本官既是奉陛下口谕,发现过失,岂能眼睁睁看着放任,难道雷大人想一错再错下去?”
“如今国师西去前线,云顶山如群龙无首,四方军情又如雪花一般汇入云顶山。雷大人平日里就传传信,不通政务,难道还想代替国师,继续处置政令不成?”
“若是误了事,本官看,这仗都不用打了。”
“本官既身负圣谕,自要赶紧纠正补错,此中事从现在,当交由本官和诸位同僚,共同主理,稳住抚司上下不稳的人心。”方腊说着,朝着朝廷的方向朝上拱了拱手,大义凛然,声音铿锵,
“后面,再待到赫连国师回山,一切交由陛下公断!”
这话一出,身后的京官集团,嘈杂的窃窃私语声停了下来,原本有些不安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将整个蜀地如今的大权交给他们处理?
他们大都是文臣,在这个武将为尊的地界,说不上太多话,又不能带兵打仗,在这个实力为重的地方,他们这些从神都出来的京官,在云顶山也慢慢被边缘化,纵使国师大人在此,在巡天大殿里,都是那些武将的的地儿,自己这些人都出不了什么面。
一开始还带着一股京官的心气,后来发现没什么用武之地,不少人私底下郁闷,没少抱怨。
听到方腊说的这些,这些不得志的京官,敏锐地从里面看到了机会。
而案后的雷山听到方腊公然要夺权,还踩他一脚,如刚刷的眉头竖了起来,眼角迸发出阴沉。
“方腊,你想做官想疯了不成?你一个御史台的,瞎掺和什么。”
“这里遍地是战场,不是你耍小心思的地方。”
“一切都等国师回来再说!”
他语气带着浓浓的火气,要是方腊趁着这机会夺权,他一是怕这家伙犯蠢,毕竟你一个御史台的,跟着瞎掺和什么,他没把话说的太绝了,不然他就骂人了,你懂什么叫打仗吗?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这家伙会打乱国师的盘算,让后面权利平稳交接,而这权利交接给谁,自然不言而喻。
方腊也被他骂的脸色青红,“这就不劳阁下操心了,本官一切遵从陛下口谕。”
他说着,直接朝着案几上的那方黑色大印一摄。
那是陛下赐下的虎符!
“你敢!”
雷山见他动手,大怒,直接一拍桌子,桌上飞起的黑色大印直接被虚空跳跃的雷霆包裹住,死死被定在原地,目光怒狰,眼睛里都迸发出骇人雷光。
接着,一股强大气机直接席卷而下,化作狂风压下去。
方腊迎风,身上的绯红官袍猎猎作响,手上却是不松,他丝毫不惧,他有陛下所托,便宜行事,就不相信对方真敢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动手。
“雷大人,你这是要抗旨?”他声色惧厉,
“伍统领,还愣着做什么,你之前偏帮,已经错了一次,现在总知道该如何做。”
他又对那位天行军统领施压。
那位跟一旁站着的伍统领面色难看,眼神闪烁,但一直未有动作。
倒是那些京官,嘴上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却是气机纷纷一涌,
“雷山阁下,方大人所言并无不对,方大人也是听陛下行事,难道阁下连陛下的话也不听了?”
“没错,这是做什么,此时局势太乱,若是我们自己内部人起了内讧,那怎了得,还请雷大人不要执迷不悟。”
“还是就依方大人所言,我等在国师大人外出之时,理应挑起大梁,共同维持抚司运转,这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大局。大家同朝为官,应该和光同尘才是。”
“.”
这些京官你一言,我一语,说话的同时,气机外放,口中呼声,同时发力,帮助方腊与雷山争夺大印。
一时,空气里充斥着剑拔弩张。
“嗡”
“嗡”
“嗡”
只见那方黑色大印在两方争夺中,不断嗡鸣震动。
桌案后,雷山眼中铜漆怒圆,内心盛怒,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些衣冠禽兽,话说的冠冕堂皇,嘴里却都是算计。
但理智在告诉他,不能做的太过分,不然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真敢抗旨,难保这些人不会添油加醋参自己和国师一本,陛下因此降下罪来,让局势更复杂。
想了想,他压下自己的怒火,手上雷霆噼啪消散。
那枚黑色大印就此失去控制,飞入到御史中丞方腊的手里。
方腊接过大印,眼中精光一闪,感觉手上大印的分量无比重,这代表着天子赐下,统辖节制整个剑南道兵马的权利。
他转手一翻,将大印收起,随后深深看了雷山一眼,
“雷大人能够想通,那是最好。”
“希望阁下还是尽快与陛下说明缘由,不要到时让本官在阁下前面汇报此事,那就不好了。”
说着,他袖子一甩,
“如今抚司上下一片乱糟糟,本官既然携圣谕得大印,就得立马整饬上下,就不多留了。”
虽然这位御史中丞说这话时语气低沉,但那眼角上翘的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对这道抚司的情况已经不满久了,这里的兵马对朝廷的忠诚度不够高,如今大权旁落,他完全可以借着陛下口谕,整顿整顿,做些让陛下宽心的事。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走路带风,身后的京官自觉跟随其后。
这时,身后,雷山阴沉的声音传来,
“方大人,有些事,不是你能扛得住的,你不要后悔。”
“那就不劳雷大人操心了。”方腊头也没回,淡淡说了一句。
他不需要抗什么。
有陛下的便宜行事,反正不管结果怎么样,对陛下的忠心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他走到那位天行军统领的身边时,侧头看了对方一眼,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道:
“伍统领,等会去派人传信,召集其他大小官员去大殿,本官有事要说。“
“记得,
第675章 装腔作势 夺权密谋
御史中丞方腊带着一群京官扬长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脸上阴晴不定的伍统领,以及案桌后面色阴怒,雷霆欲张的雷山。
雷山看向前面侧身站着的天行军统领,声音带着压住的阴怒,
“伍统领不用听方中丞的。”
“他点名第九山做什么,刚夺权就想乱来,是嫌现在不够乱么。雷某立即传信给国师,给我拖住他!”
然而下面站着的伍统领,却是侧过身来,面无表情,语气有些阴郁,
“雷大人瞒在下瞒的太苦,在下方才为国师在这姓方的面前栽了一个跟头,已经遭人记恨。”
“眼下,伍某只得听陛下旨意,就恕不奉陪了!”
此时,这位天行军统领的语气里显然带着一丝怨气与疏离。
换位思考一下,自己严守国师的命令,换来的是羞辱与欺骗,国师不在云顶山了,自己却不知道,一再坚持,结果让那方腊一阵打脸,这换谁心里也不舒服。
既然国师和雷山在把他当工具人,他也没道理去与奉着陛下口谕的方腊继续对着干。
他心中郁气,说完,朝着雷山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雷山听出了这位统领心中有怨气,可像赫连大人所图谋的事,谁知道谁倒楣,他被牵扯进去,也是经历了艰难抉择,不知道就是最好的。
只能长叹一声,也无心说服,只能对着对方的背影凛然开口道:
“雷某知道伍统领心中有怨,只是事关重大。”
“切记,第九山不能动,让方腊不要犯蠢!”
“他这迫不及待地要议事,我怕他会坏事,闹的人尽皆知。”
“如若他真犯蠢,伍统领一定要阻止,不然后果难料!”
这话一落,走向门外的伍统领,盔甲碰撞出铿锵的脚步顿了一顿,但最后还是继续走出了房门。
接着,就听门外的盔甲碰撞,大批脚步声伴随着铿锵声从门外离开。
“砰”
屋内,雷山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不行,他得赶紧传信给赫连国师!
少顷,巡天大殿。
方腊等人从后面院子出来后,就直奔大殿而去一路上,风风火火,走着四方步,走路都带风一般。
一群人进了大殿,值守大殿的轮值官被呵斥而开。
方腊带领一群京官,走到那主座下方站定,目光泛着精光,看着那位置,心中兀自有种澎湃之意。
这个位置,可以决定千万人生死,代表着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