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押一直冷眼旁观,林晚墨挎着篮子出去买菜,经过他门口的时候,张老押喊住她:“你就不担心吗,你家孩子摊上事儿了。”
林晚墨对这种事情却是毫不在意:“不算什么大事,大不了这官不做了,我带他回山合县去。”
张老押拈着胡子,片刻之后也忍不住笑了:
这家人,有意思!
于云航派出去的弟兄很有些机灵心思。
中午的时候其中一个回来一趟,跟许大人禀报:“都是虚张声势。我俩仔细看了,声势闹得大,但一群人也只敢在衙门外胡嚷嚷。
所有人连佩刀都没带,制服里面还藏着软甲想闹事又怕死,属下敢断定,他们没胆子来咱们这。”
许源心思一转,对狄有志招手,狄有志一副狗腿子的姿态,勾着背颠步上前:“大人。”
“这会儿该有城外的村镇,发了一桩诡案,报到了咱们这里。”
狄有志立刻明白:“属下这就去看看,门外有没有人报案。”
狄有志去了时间不长,回来身后便带着一个人,高声禀告道:“禀大人:城外毛家店有乡民前来报案,昨夜毛家店发生诡案,虽然没有人员死伤,但是案情十分严重,若不及时处置,今夜恐怕会有严重的死伤!”
许源站起身来:“好,这案子咱们祛秽司接了。带上所有的弟兄,咱们先回署里向掌律大人报告案情。”
“尊令!”
南城巡值房里,五六十人便飞快的准备一番。
许源可不是郑宏,手下的弟兄们把佩刀、火铳全都带齐了。
临走前,许源叫来于云航:“你去三娘会一趟……”
……
半个时辰后,南城巡值房众人,浩浩荡荡的杀到了占城署门外。
大门外的空地上,山河司竟然搭起了一座灵堂!
四周的白幡上,写着一个个斗大的“冤”字。
伏霜卉的牌位就摆在灵堂正中央,前面有香炉火烛,还有一个火盆。
烧的乌烟瘴气。
郑宏将手下分成了三波,每一波三十来个人,堵在祛秽司占城署门外,不住地高声叫骂。
一个时辰后换上另外一波。
至于郑宏自己上午把贺佑行顶回去之后,就舒舒服服的坐在了灵堂阴凉中。
他手下早给他准备了一张折椅。
甚至还有茶水、瓜果。
四周用白布一围,祛秽司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郑宏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晃悠着。
山河司上下,本来是奔着挨一顿毒打来的。
却没想到贺佑行竟然根本不敢动手!
只要祛秽司下手了,郑宏就会把伏霜卉的牌位在地上摔碎。
山河司没理也能挣回来三分。
但现在,郑宏已经看穿了贺佑行的虚实,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灵堂直接堵在了祛秽司门口!
整个占城上下都看着呢!
这一波山河司的校尉们,围在灵堂四周,指着祛秽司大门里叫骂的正起劲:
“许源勾结邪祟,害死了我们掌律大人!”
“掌律大人一心为公,为国朝捐躯,尸骨无存,冤啊”
“把许源那个丧心病狂的恶徒交出来!”
“先让他在我们掌律大人灵前磕三个响头,然后凌迟处死!”
“把许源交出来!”
祛秽司占城署的两扇朱红大门紧闭。
两队校尉守在门后。
用四根海碗粗的木桩顶着门。
每个人都觉得无比的屈辱,可是掌律大人有令:忍!
不得妄生事端。
署里还有五队人马。
除了万允的那一队之外,其余四队分别在石拔鼎和桑衣紫手下。
两队守住大门,另外两队一刻不歇,在衙门里四处巡查。
以免山河司的人,从别处翻墙杀进来。
这个时候贺佑行信不过万允那一队,他们反而可以休息。
石拔鼎和桑衣紫暗中向掌律大人进言了:山河司虚张声势,绝不敢真的杀进来。
他们连兵器都没带。
可是贺佑行不信,言说“有备无患”,一定要让下边的弟兄严防死守。
山河司的人从早上叫骂到现在,祛秽司上下像吃了屎一样恶心。
这边喊得正凶,南城巡值房众人气势汹汹扑了过来。
山河司有个检校伸着脖子一看,就认出了队伍最前端的许源,立刻喊道:“凶手来了!”
第235章 不惯着你们
山河司里领教过许大人手段的人,都跟着伏霜卉一起死在了榆井村。
检校喊了一声“凶手来了”,山河上下便群情激昂,一起挥着拳头,朝许源冲了过去:“让他给掌律大人偿命!”
“这厮竟然还骑在马上,拽下来,拖到大人灵前,活剐了告祭大人在天之灵!”
也是山河司今日行事太顺利了。
让这些人有些飘飘然了。
你们掌律大人都不敢正面硬刚,你区区一个副巡检……
许源看着冲来的山河司人群,高声喝道:“城外有诡案发生!事关众多百姓的生死,本官要入衙向掌律大人禀报案情,尔等速速让开!”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山河司校尉,是个武修。
站直了比许源的马头还要高出两寸。
一把就朝许源抓过去,喝骂道:“我让你麻个……”
许源冷哼了一声:“暴徒妨碍公务,给我拿下!”
秦泽早就在等着这一句了,咆哮一声冲了出来,当胸一脚踹过去。
咚!
山河司武修庞大的身躯笔直的向后飞去,接连撞翻了后面冲上来的三个人。
虽然都是武修,但也有高下之分。
秦泽显然更胜一筹。
郎小八跟着就冲了出去,扬起了海碗大的拳头,对着山河司众人就是一顿乱锤。
他这几日修炼大人赐下的《通天》,终于是入流了。
郎小八之后,跟着冲出来的,又是七八个武修。
来的路上,许源就已经做好了安排。
把武修都调到了最前面。
这样的斗殴,当然是武修最管用。
务必要第一波接触,就把山河司的气势打散了!
十来个祛秽司的武修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就把山河司冲的七零八落。
山河司也还有五六个武修,回过神来便想要反抗。
却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根绳子。
嗖的一声将他们几个人绑成了一团。
他们用力挣扎,那绳子就宽松开来。
可是他们一收了力气,那绳子紧跟着又收紧。
反复几次累的气喘吁吁,却还是被牢牢地捆着!
而山河司的其他人,已经都被祛秽司的武修打倒在地,满脸是血的惨叫哀嚎:“祛秽司打人了”
“害死了我们掌律大人,还要打死我们啊!”
“还有没有王法了!”
郑宏本是故意晚出来一会儿。
山河司的人挨打不是坏事。
但他万万没想到,许源这么凶啊。
晚出来一会儿,山河司就没有还能站着的人了!
而许源纵马来到了他面前,喝问道:“尔乃何人?”
郑宏下意识回答:“山河司占城署副掌律,郑宏。”
许源道:“本巡检有公务在身,尔等何故阻拦?”
郑宏皱了下眉,感觉有些不妙。
这小子不是头脑一热,就指使手下行凶!
人家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许源!”郑宏想要抢回主动权,喝道:“你害死我们掌律大人,还不快快下马认罪伏法!”
许源冷笑一声:“你说我害死了伏霜卉?证据呢?朝廷的裁判文书呢?”
郑宏咬牙道:“两衙一起办案,我山河司没有一个人回来,定是你勾结邪……”
“信口雌黄!”许源毫不客气的打断他:“伏霜卉是不是该死,本巡检是不是无辜,朝廷自会调查裁断!
你们毫无证据,就敢堵着祛秽司衙门口,妨碍本巡检执行公务!
你山河司是乡野间那些撒泼耍混的愚夫愚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