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禹不觉得自己狂傲,而是在他的认知中,事实就是如此。
许源一出来,挡在前面的五个山河司校尉下意识的就往后缩。
许源扫了一眼,有几个眼熟的。
上次被自己揍过。
“山河司太欺负人了吧?”许源上来就扮演受害者:“上次堵我们祛秽司的大门,这才过去多久,又打上门来?”
有人在苗禹耳边说了几句。
苗禹抬眼望向许源,冷笑了一下,仍旧是对祛秽司所有人说道:“贺佑行不敢出来,你们就告诉他:这次的诡盗案,归我们山河司管,尔等不得插手!”
“凭什么?”石拔鼎大不服气。
万允脸一黑,心说山河司接过去也好呀,你别拦着……
许源不卑不亢的问道:“掌律大人总要给个理由吧?”
苗禹道:“昨夜失窃的不仅是城里的富商,还有码头上运河衙门的一座仓库!”
许源几人吃了一惊。
运河衙门的仓库守备森严。
而且一般人绝不敢去招惹运河衙门,这次的案子大了啊。
石拔鼎也没借口反对了。
运河衙门在朝廷中极为强势,而且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牵扯到运河衙门,就一定是交给山河司负责。
万允悄悄松了口气。
许源却还要挖苦一句:“渔帮暗中豢养邪祟的案子,山河司查清楚了吗?要不要我们祛秽司帮你们查一查?”
苗禹脸一黑。
渔帮干这事时间不短了,还在苗禹上任之前。
这不算是他的责任,但毕竟是丢了山河司的脸面。
“管好你们自己的事情!”苗禹拂袖而去:“敢把爪子伸过来,本官就给你们砍掉!”
他手下的那些校尉们,就狐假虎威的朝着祛秽司众人,做了个剁手的姿势。
结果便看到许大人作势要冲出来,吓得他们赶紧跟上苗禹的步伐跑了。
石拔鼎恼火的朝门前的一根拴马桩踹了一脚:“真他娘的憋屈!”
贺佑行不肯出面,众人面对苗禹当然显得势弱。
贺佑行并不觉得是自己怯懦,而是认为自己已经准备走了,没必要在占城得罪人。
他在占城署所剩无几的威望,就一跌再跌。
许源拍了下万允的胳膊:“山河司抢过去,万兄还是去跟谢大人解释一下。”
万允一点头,转身就进了衙门去找谢青蔓。
这可不能怪我不破案,是山河司不让咱们插手了。
石拔鼎还是不甘心,拽住了许源:“咱们就真不管了?”
许源两手一摊:“牵扯到了运河衙门,咱们再调查的话,苗禹一状告上去,别说咱们,贺大人也顶不住啊。”
石拔鼎气闷不已,抖着肩膀一身力气无处施展,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
许源回到了南城巡值房,直接找到张老押,关上门低声道:“去找你那三个姘头,我有重要的事情问她们。”
如果真是她们干的,山河司捉住了她们,审问之下知道她们是来找张老押的,而张老押一直住在南城巡值房。
凭借许大人和山河司的“友好关系”,山河司多半会把这案子牵连到许大人身上。
万允求助的时候,许源对这件案子反而没有这么急迫。
现在山河司接手了,许源不想查都得查一查了。
张老押吓了一跳:“你搞什么?我躲都来不及呢。”
许源便问道:“她们三个是不是和你一样贪财?”
张老押不否认自己贪财,毕竟修的是“商法”。
“是啊。”
“她们之前几次找你,有没有在当地做一些顺手牵羊的买卖?”
张老押眼神闪烁起来:“这、这……我哪儿知道……”
“看来是有了。”
张老押见瞒不过他,索性也就默认了。
许源还有许多疑问,运河衙门势大,三只梦貘便是贪财,偷一些城内富商的钱财也就罢了,干嘛要主动去招惹运河衙门?
可如果不是她们,这未免也太巧了。
“她们有绕开门神的手段?”
第265章 忽然起了爱才之心
“也不是绕开门神。”张老押道:“她们可以制造一场梦境。让看守的人在梦中帮他们把东西拿出来。”
许源点点头。
张老押并不知道运河衙门的事情,因而语气还有些幸灾乐祸:“城里有人被偷了?”
“几个富商家里存的银子被偷了。”许源说着,看向张老押:“除此之外,还有城外码头上,运河衙门的一个仓库也被偷了。”
“啊?!”张老押大吃一惊,急道:“她们没那么大胆子……”
“你很久没见她们了,如果她们胆子变大了呢?”
张老押说不出话来,但神情明显紧张起来。
许源便没有再说。
这事情还有一个关键便是:运河衙门的仓库里,丢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仓库里放的都是货物。
运河衙门更不可能将金银放在库房里。
如果真是那三姐妹做的,仓库里丢的东西,可能恰恰是她们真正需要的。
……
苗禹从祛秽司离开后,就出城直奔码头。
检查了仓库的现场,又把昨夜仓库的守卫审问了一遍。
却是一无所获。
不仅如此,在这一过程中,他还发现手下的这些人,都是草包。
连审问这种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
根本不会在问题中设置语言陷阱。
苗禹本来隐身幕后,暗中听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只好亲自审问了几个关键人物。
他手下有个巡检名叫吴青昭,是占城署的老人,苗禹到任后第一个投靠表忠心。
看到苗禹面色不虞,讪讪说道:“其实署里有经验的老人手,都跟着伏霜卉大人,一起折在了榆井村。”
苗禹不置可否。
但榆井村的损失对于山河司占城署来说,的确是非常严重的。
过了一会儿,苗禹忽然开口问道:“祛秽司那个许源,怎么样?”
这问的没头没尾,吴青昭不知该如何回答:“大人指的是哪方面?”
苗禹:“能力。”
吴青昭很不愿意承认,但不敢跟大人撒谎,捏着鼻子道:“单论能力自然是很不错的,祛秽司那边也就是靠他撑着了,从贺佑行往下,就是一群废物。”
飞快的说了两句,他又紧跟着道:“但是此人一直跟咱们山河司作对,简直冥顽不灵……”
苗禹忽然打断他:“把他招募到咱们山河司如何?”
“啊?”大人的思维太跳脱,吴青昭有点跟不上。
“既然是个有能力的,留在祛秽司浪费。将他招募到本大人麾下,本大人给他施展才华的空间。”
“这、这这……”吴青昭结结巴巴:“他跟咱们山河司有大仇啊,不可能来吧。”
苗禹傲然一笑:“他是跟伏霜卉有仇,不是跟山河司有仇。本大人求贤若渴,而且跟着本大人前途远大,一定能收服他。”
苗禹这一生顺风顺水,所某必成、所求必得,养成了强大的自信。
“可是……属下听说许源是麻天寿的心腹,很受器重。”
苗禹看不上麻天寿:“麻天寿,冢中枯骨而已!一把年纪了,还窝在交趾这破地方,跟着他哪比得上跟着本大人?”
他现在的职位虽然不如麻天寿,但他年轻很多。
吴青昭就不再说了。
这位年轻的大人心志十分坚定,或者说是极为的固执,打定了主意后,别人是劝不动的。
“你拿我的帖子去请许源,晚上斜柳巷、白月馆共谋一醉。”
苗禹特意提醒了一句:“记住要礼贤下士!”
“属下遵命。”
……
吴青昭立刻就去给许源送帖子。
因为大人要求“礼贤下士”,否则他肯定拖到半下午再去。
这个时间就会显得苗禹只是“临时起意”,许源会有“不被重视”的感觉,大概率是不会赴约的。
但是现在还是上午,就显得苗禹诚意十足。
吴青昭带着两名手下,到了南城巡值房门口,就被秦泽带人给围住了。
“哟呵!你们山河司真长本事了,不但堵我们署里大门,还敢到我们南城巡值房耀武扬威了?”
秦泽还真是高看了吴青昭一眼。
山河司这帮狗东西赶去占城署,但一般是不敢来南城巡值房的。
这吴青昭,有胆子!
吴青昭本来没有这么高的胆气,但本就不是来闹事儿的,而且苗禹高看许源,就贬低了山河司众人,吴青昭憋着一股劲呢。
“烦请向许大人通报一声,山河司、吴青昭奉掌律大人之命,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