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书口”经过……十死无生啊。
绕了一段路,到了“走猪沟”的时间就晚了一个时辰。
眼看着快到中午了,苗禹道:“先吃点干粮,养足力气再进去。”
便又耗去了半个时辰,然后才进了这条山沟。
沟底里满是野猪的脚印。
苗禹进来后又是茫然,那赌徒虽然招了古墓就在走猪沟内,可是这条沟足有二三十里长,究竟在哪里?
郎小八带着众人爬上了半山坡:“别在沟里走,没准迎头就遇上一大群野猪。
这山里的野猪,说不准哪一头已经变成邪祟了。”
顺着半山坡往里走了七八里,郎小八抬头看看周围的地形,指着斜前方的一片林子:“应该就在那里面。”
苗禹望了一眼,林子外面散落着一些石头,从形状上来看,应该是经过了加工。
极可能是当年建造墓穴的时候,用剩下的石料。
苗禹暗自点头,看来是没错。
他正要走过去,忽然看到许源对自己打了个手势。
众人都停了下来,也都听到了随风传来了,一阵吹吹打打的鼓乐声。
下面的山谷中,走来一支迎亲队伍!
最前面是四个吹手,身上挂着红绸,胸前一朵大红花。
一边走一边卖力的将唢呐吹得震天响。
后面则是锣手、鼓手,也是一样打扮。
只是这些东西都不是人,而是一只只黑毛红眼长尾的大老鼠。
除了它们之外,还有几十只大老鼠,抬着十六只红木箱子。
这些都是聘礼。
每一只箱子都沉甸甸的,两只一人高的肥胖老鼠抬着,走起路来都颤颤巍巍。
聘礼不轻啊。
队伍的中央,新郎猪头人身,口中伸出两只弯刀一样的獠牙,满身钢针一般的鬃毛,穿着大红喜袍,足有一丈多高,身躯沉重无比,两只猪蹄子踩下去,在地上留下深深地脚印。
它喜气洋洋,裂开血盆大口哈哈大笑,挥舞着蒲扇大的巴掌,不住地催促迎亲队伍:“走快些!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吹打的卖力些,否则老子拧下你们的老鼠头给新娘子下酒!”
老鼠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急忙更卖力了些。
一时间嘈杂的喜乐声震天响起。
这些人直奔着坡上的林子而来。
许源和苗禹相视一眼,脸色都有些难看。
邪祟也会结亲?!
生一窝小邪祟吗?
“快走!”
众人立刻飞快行动,可是那些邪祟速度奇快无比,大家只跑出几十丈,它们已经上来了。
众人只好各自寻找巨石、草木躲藏起来。
今日禁嫁娶,一窝老鼠邪祟大凶。
这野猪竟然能驱策它们来接亲……显然更凶!
野猪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还在催促老鼠们:“迈大步!莫要耽误了凶时!”
很快便到了许源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野猪忽然抽动了一下鼻子,两只小眼睛中凶光大放:“什么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许源等人不敢动。
野猪精便火了,顺手抓起了旁边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呼的一声砸过去。
那地方躲藏的正是秦泽。
秦泽拔出刀来,迎头一刀劈在了巨石上。
轰!
巨石炸开,其上蕴藏着可怕的力量。
秦泽一口鲜血喷出去,被砸飞几丈。
野猪两眼放光:“活人!哈哈哈,送上门来的好吃食!”
它一把拎起陪在身边的一只大耗子:“快快快,都抓起来,要活的!待会喜宴上加道菜!”
那大耗子全身黑毛发灰,也要比其他同伴枯瘦一些,鼠脸上布满了皱纹,显得十分苍老。
野猪抓起它来,也如那石头一般直接丢了过来!
野猪的力气太大,老耗子落地一个踉跄。
它身上穿着司仪的礼袍,两只暗红的小眼睛,在四周扫视一圈。
所有人便觉得,自己面前挡着的石头、草木都变成了透明一般。
老耗子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一下。
然后它便从怀中掏出一张兽皮,另一只爪子拈住了自己嘴边的一根长须,用力扯下来。
疼的老耗子脸上一阵抽搐。
接着,它便用这根鼠须,沾了自己的口水,开始在兽皮上写起来:“今日猪老爷办大事,小老儿蒙老爷看重,担任司仪一职,操办典礼一切事宜,所有来宾都要听小老儿调遣!”
此乃号令!
“小老儿这便在礼单上添上这些活人。”
它从秦泽开始:“你叫什么名字?”
“秦泽。”老秦浑浑噩噩,不能拒绝,老实回答出来。
老耗子便用鼠须,在礼单上写下了秦泽的名字。
一股阴冷的力量,从不知名处而起,钻进了老秦的身体,缠住了他的魂魄!
第279章 逃婚
“你叫什么名字?”
“郎小八。”
“你呢?”
老耗子用鼠须指着苗禹。
苗大人还有一丝清明,很想催动自己的“律法”。
可是此地乃是小余山中!
乃是“化外之地”。
皇明的律法力量,在这里本就被大大削弱。
而老耗子今日大凶,力量被极大的加强。
苗大人的法便似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硬是施展不出来!
老耗子问了之后,苗禹抗争了片刻,终于还是双唇一动,回答道:
“苗禹。”
所有人一个个被登记到了“礼单”上,便再也不能逃脱!
老耗子用鼠须指向了最后一个:“你……咦?”
老耗子疑惑地看着这最后一个家伙。
一张脸模糊不清。
很敷衍的用黄泥糊成。
老耗子感受到对方身上阴气缭绕,从内透到外。
而且不知为何,让老耗子油然生出一种亲近的感觉。
莫名就觉得,这家伙如果嘴巴尖一点,身后插上一根尾巴,分明就是我的族类啊。
可是……刚才明明还有一个活人啊?
老耗子登记其他人的时候,许源靠着“百无禁忌”对诡技的抗性,勉强能够行动,悄悄戴上了泥面。
然后从原本躲藏的地方挪到了另外一处。
“你是什么东西?”老耗子问道。
许大人怀疑这老东西在骂人,但现在不合适跟它计较。
“我是娘家人。”许源说道:“新娘子命我出来迎接新郎。”
老耗子立刻连连点头,赞许道:“果然是大户人家,礼数周全。不过刚才还有个活人哪儿去了?”
“还有个活人?”许源摇头:“没了呀,活人都被您老加到礼单上了。”
“不对,就是还有一个!”老耗子非常肯定。
许源犹犹豫豫,道:“并非对老先生不敬,但……老先生识数吗?”
老耗子怫然不悦:“老夫给新娘面子,否则就凭你这句话,就要用尾巴抽你了!”
许源伸出一只手:“老先生数一数这是几根?”
“七根。”老耗子大怒,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许源悄悄收起了用皮丹模拟出来的两根指头:“不对啊,这是五根!”
“胡说……”老耗子再一看,小眼睛瞪大了,用力揉了揉,再一看还真是五根!
“这……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老耗子找借口。
反正是决不能承认自己不识数。
远处的其他耗子和野猪,根本没注意刚才藏着的究竟有几个活人。
“行了!”野猪不耐烦了:“既然是娘家人,那就快些带我们进去。”
“是,新郎官请跟我来。”
许源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这些邪祟脑子都不大灵光。
猪脑子自然不必说。
这些大耗子,别看它们长得一人多高,真像圣姑一样把他们的脑壳打开,里面的脑仁估计没有核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