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源便道:“这次诡盗案的情况很复杂,先是城中几个富商家中失窃,然后运河衙门那边……”
许源说的,都只是众所周知的部分。
吴尘心和李一川在场,有人用运河私运茧食的事情,许源不会说。
若是这两家和“货主”有关系,说出来就是暴露了自己。
若是跟他们无关,贸然说出来,这两位会觉得是许源硬要将他们拽进这个漩涡。
简单的梳理了案情后,麻天寿和两位宣讲就去休息了。
等到了天黑,张老押还是没回来。
麻天寿便有些奇怪:“我那位老朋友,据说一直住在你这里,怎么不见了人?”
许源趁机道:“这是张老前辈的私事……老大人咱们屋里细说。”
到了许源的屋子里,关好门只剩下两人,许源才把这个案子的内情说了。
顺带着又说了一下张老押和三只梦貘的“情感纠葛”。
麻天寿深色肃然,好一会儿没说话。
“一百二十万两的茧食好大的生意啊。”麻天寿用食指在桌上下意识的画着一些数字:“陈良轩他们……和这个一比也只算是小买卖。”
陈良轩他们一年利润四百万两银子。
而这次一个仓库就丢了一百二十万两的茧食。
别忘了,这些茧食运到红毛番那边,价格要翻好几倍。
“那个鬼魂王妃究竟想干什么?”
许源摇头:“属下也没有头绪,但属下给她养的那些怪物下了药!”
许源不知道这些怪物用什么用处,但秉承着一个原则:你想干什么,我就一定不能让你干成。
这就像是下棋,对手进攻你防守的时候,当然是不顾一切的围堵,不让对方目的顺利达成。
许源又道:“这次咱们实力占优,倒也不需要抽丝剥茧一定要搞清楚对方的目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麻天寿点头。
这才是朝廷衙门办案的正常状态。
没有那么多的神探、神捕力挽狂澜的桥段,大都是靠着朝廷的强大实力,生生碾压过去。
比如抓一个犯人,往往出动几十名校尉围追堵截。
麻天寿又道:“张老押这人啊,就是狡猾多疑,这件事情上你并不亏欠他什么,他要是因此……受了劫难,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许源点头,然后问道:“那两位宣讲,可信吗?会不会和这批茧食有所牵扯?”
麻天寿摇头:“不会。”
老大人没有多做解释。
因为这两家,是麻老大人在北都的“朋友们”牵线搭桥,才会接受这个“宣讲”的位子。
既然如此就说明他们家里的那些“生意”,和祛秽司不会有什么冲突。
许源信老大人。
“按照王妃所说,明日便是她计划成功之日。”
麻天寿笑了,隐隐显出几分期待:“好呀,本大人真的好奇,她谋划了这么大一局棋,究竟想要做什么!”
……
张老押在占城里,还有好几个落脚点。
今夜他就在其中一处过夜。
三只梦貘也没有回驿馆。
对闻彬的说辞是:她们和张老押“旧情复燃”,今晚想去张老押那里过夜。
闻彬在她们面前没有一点异常,微笑表示理解。
今日禁夜行,他们早早的关上了门,躲在屋里不出去。
三只梦貘身上都带着闻彬给她们的“牙牌”。
这种牙牌乃是朝廷颁发,给官吏做身份证明。
正是这东西掩去了她们身上的阴气,让她们可以自由进出驿馆。
张老押的这一处落脚点,位于西城,是个很普通的小院子。
院门上贴着门神。
张老押和三只梦貘前半夜没睡,张老押毕竟年岁大了,已经是豁出了性命,三只梦貘仍旧是意犹未尽。
后半夜张老押虚弱的睡去,三只梦貘在黑暗中两眼水汪汪亮晶晶,悄悄取出了角先生……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三只梦貘一惊,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敲门?
一定是人邪祟这个时候不敢敲贴着门神的院门。
她们静静听着没有理会,可是敲门声锲而不舍。
张老押终于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道:“几时了?”
“天还没亮。”
张老押猛地惊醒:“不对劲!”
院子里忽然有东西落地的声音,紧接着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片脚步声进了院子。
张老押满脸狠厉:“真当我们好欺负呢!”
自己乃是六流法修,三只梦貘也都是六流,实力还在自己之上。
不管什么东西进来,都有一战之力!
门被推开了,王妃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的走进来。
身旁陪着闻彬。
张老押悔意顿生:应该听许源的啊……
第293章 侍茶
三只梦貘看到闻彬也是脸色一变。
闻彬手指隔空一点。
她们身上的牙牌中,忽然有一些笔画升起,在她们头顶上,组成了一个“封”字。
顿时金光放照,将她们封印住!
牙牌上本就刻着几行字,用来描述她们的身份。
却没想到早就被闻彬做下了手脚。
张老押心中一片冰凉:真应该听许源的啊!
闻彬这人果然有问题。
梦貘们眼中泛起七彩迷光,那个“封”字便摇晃起来。
王妃轻扬眉,三只梦貘脚下阴影潮水一样涨起,将她们彻底淹没。
七彩迷光也随之消失。
王妃满意微笑,转身来对张老押张开手:“把你这一身修为卖给我,你开个价。”
张老押沉着脸:“痴人说梦!”
王妃面色一寒:“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老押便看到,自己脚下的阴影忽然活了,顺着自己的双腿爬上来,瞬间便缠住了自己全身!
将自己的头脸也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张老押顿时动弹不得,惊恐无比:五流邪祟!
王妃从衣袖中掏出一颗古怪的种子,抱怨着:“浪费本宫一颗珍贵的种子。”
张老押感觉到自己脑后的阴影,忽然将自己的头皮撕开了一个洞!
无比剧痛之下,张老押却动弹不得,只能是两只眼珠直直的瞪凸了出去。
而且张老押知道,这邪祟必定要将那古怪的种子,塞进自己的脑子里!
不知道那玩意儿会从自己脑子里长出个什么东西来!
强烈的恐惧从心头升起,但张老押仍旧是动弹不得。
不管他怎么施展自己的法,或是暗中催动什么匠物,都被那阴影死死缠住。
中三流每一层都是一道天堑。
对方高出他一流,又占了先手,张老押便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清晰的感受到,那东西被塞进自己的头皮下,先是吸饱了自己的鲜血,膨胀起来,随后一些根须一样的东西,从种子里伸出来,慢慢的穿透了自己的头骨、钻进了自己的脑仁……
张老押先盼望三只梦貘,能够挣脱封印,暴起营救自己。
又期盼在最后关头,有人能突然出现,救自己一命。
可惜这些都没有发生。
在自己的意识被泯灭之前,张老押最后的一个念头是:我真的错了啊,若是听了许源的话,这时我应该在南城巡值房,至少不会这样屈辱的死去,身躯和灵魂,都成为了邪祟的土壤。
……
天亮后,南城巡值房内最先起床出门的,是大福。
昂昂昂的叫着,拍打翅膀绕着院子转一圈,宣示自己的领地。
昨日大福溜出去玩耍,看到街边野狗抬腿撒尿它觉得这个法子很好。
所以今日便学了。
只可惜它尿不出来。
于是许源起来从窗户看到,大福一边走一边忽然抬起一条腿。
“干嘛呢?”
大福瞥了他一眼,觉得饭辙子有些笨,不屑于解释。
麻天寿没有通知贺佑行,和两位宣讲便藏身于南城巡值房,一起喝茶清谈。
两位宣讲自带了好茶。
而且非常擅长于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