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源皱了皱眉,有些为难该从何处入手。
许大人倒是从署里带来了一位仵作,但没有尸体也就没有用武之地。
狄有志三人对自家大人极有信心,便静静的等着。
虽然跟随大人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不管什么案子,大人都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值房内安静下来,南虎却是有些忍不住了。
“许大人,”南虎犹豫着问道:“属下斗胆,敢问大人是什么水准?”
秦泽和狄有志都是一愣,然后一起眼神不善的看向了南虎。
便是七大门的修炼者,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询问对方的水准。
这是很不尊重的一种行为。
更别说是下级直接这么问上级。
南虎解释了一句:“县中都判断,这邪祟怕是非同小可。所以属下觉得,至少需要七流的水准,才能将其灭杀。”
按照祛秽司的惯例,巡检是要七流的水准才能担任。
南虎这么一问,相当于明着质疑许源不到七流。
过于轻慢了。
秦泽的大手已经抓住了面前的茶壶,只要大人一句话,他就把茶壶直接砸在南虎的头上。
泼茶水什么的,秦泽觉得太轻了,不够劲。
许源冷冷看了南虎一眼,质问道:“这件案子,宣光县已经死了三个百姓,还有南大人你手下的两个帮办。
不知南大人查到了现在,有什么发现?”
南虎道:“邪祟狡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也就是说南大人一无所获?”
“这……”南虎支吾起来。
许源冷笑:“七天了,你自己的人都死了两个,你却还没有任何发现,南大人的能力只能说一句:一无是处!”
南虎一张脸涨得通红,怒道:“大人何故羞辱下官?”
“南大人如此无用,在质疑本巡检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呢?”
“你!”南虎拍案而起:“欺人太甚!”
许源冷哼道:“你既然办不了案子,这个县僚也就不要做了。”
南虎更怒道:“本官的帽子,不是你一个巡检想摘就能摘的!”
许源对秦泽道:“派个人回去,把手续办一下。”
“是!”秦泽大喜,还是自家大人威风。
揍这厮一顿,也不过是出了一时之气,直接撸了他的官,断了他的前程,才真的是让他一辈子不痛快!
“许源,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山合县出来的小巡检,能不能在占城署一手遮天!
说罢我的官就能罢我的官?哼!”
南虎愤怒的拂袖而去,临走前道:“本官在宣光县担任县僚十五年!没有本官协助,倒要看看你们如何破了这案子!”
狄有志有些忐忑,低声道:“大人,姓南的虽然猖狂无礼,但咱们要办这案子,的确需要地头蛇配合啊。”
许源轻轻摆手,没有多做解释。
七天时间死了五个人。
多拖一天就可能多死一个。
南虎不愿意配合,许源没功夫跟他来回拉扯,慢慢折服他。
这次需得要快刀斩乱麻,雷厉风行。
而且南虎明着欺自己年轻,对自己不敬,凭什么忍着他?
今日这事情,许大人若是不发做出来,那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
“小八。”
郎小八立刻上前:“大人有何吩咐?”
“明日免了南虎的县僚之职,你便在县中张榜告示:谁人能助我祛秽司破案,可毛遂自荐。
若是真能立下功劳,他便是下一任的县僚。”
“遵命!”
偌大的宣光县,县僚是个肥差,许源不信没有人动心。
……
县令姚清源忙了一天,回到后衙,老仆为他换下官服,问道:“老爷,开饭吗?”
“准备好了就端上来吧。”
“是。”
老仆出去,很快带着两个侍女将晚饭送上来。
姚清源一边吃一边问:“今日县里有什么事情吗?”
老仆便道:“听说占城来的许大人,跟南大人吵了一架,扬言要罢了南大人的县僚之职,南大人被气的直接回家了。”
“哦?”姚清源不由得笑了下:“年轻人就是暴躁。”
县僚其实不归县令管,是祛秽司任命的。
姚清源在宣光县三年,和南虎之间谈不上有恩怨,但也说不上和睦。
南虎是地头蛇,他是流官。
南虎觉得自己不需要太给县令面子,但也不会做的太不给面子。
若是能把南虎拿下,换上一个听自己话的人,姚清源乐于顺水推舟一把。
但是便是南虎被罢免了,这个县僚也还是祛秽司任命,落不到姚清源手中。
姚清源又吃了几口,就已经有了决定:两不相帮。
相比于许源来说,宣光县上下,天生就是一体的。
而且姚清源并不看好许源。
毕竟只是个巡检,便是在占城署有靠山,也不能真因为你一句话,就免掉一个县僚啊。
……
许源等人今夜都住在县衙中。
后衙地方很大,宣光县有钱就将空地都建了房子。
次日一早起来,许源先去看了黄历,今日禁:
偷听、炼药、执笔、起舞。
许源不由得扯了下嘴角,今天可真不是个好日子,丹修、文修先被废掉了一半的本事。
而武修……可能也要被波及。
有些武修的武艺类似于舞蹈,比如女武修会修炼“剑舞”之类的本事,今日也不能用了。
出门来,郎小八已经在外面等候,给大人打好了水。
洗漱的时候,狄有志和秦泽也来了:“大人,今日如何安排?”
“先去几个现场看一下。”
……
南虎家离县衙不远,县里有钱有身份的,都在县衙周围住着。
一大早南家就有人悄悄从后门溜出去,混进县衙里打听了一番消息后,又飞快的回去了。
“老爷,那个许源带人去几个案子的现场了。”
“我看他也没什么本事,还不就是这老一套?老爷您早就把那几处地方翻烂了,他们再去看一遍,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衙门里很平静,没人觉得许源真能免了老爷您的职务。”
“我看那个许源就是年轻狂妄,他也就是个巡检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又不是掌律大人,没那么大权力。”
若是今日禁摇舌、诽谤之类,这家仆当场就会诡变了。
南虎心下稍微踏实了一些。
他还真怕许源有什么特殊的手段,不靠他这地头蛇带路,就能把案子破了。
现在看来,许源也就是普通的查案手段罢了。
只要许源不能把那暗中害人的邪祟找出来,最后就一定会求到自己面前。
自己的帽子就保住了。
家仆又说道:“真不知道他这么年轻,是怎么混到巡检位子的。”
南虎冷哼:“那自然是因为家里有人。”
“还是老爷您看的透彻。”家仆连忙拍马屁。
南虎摆了下手:“多安排几个人,盯着许源他们。”
“是!”
“注意多换人,别被他们看出来。”
“老爷放心,这些事情平日里您都教过我们。”
……
屠户胡黑子家里,许源仔细检查了一下猪圈。
那几只吃了胡黑子尸体的大肥猪,也早就被杀了。
这事情太惊悚,街坊四邻甚至猜测那些大肥猪也都变成了邪祟。
胡黑子有五个学徒实际上都是他的打手,胡黑子能霸着成立几家酒楼的肉货供应,当然是因为手下有这一帮不怕见血的凶徒。
但是这五人也不敢去杀那几头猪。
胡黑子的妻子出到了二十两银子,才有个几年前从军中伤退下来的老兵,舍命接下来这活儿。
他在日头正当午的时候,连喝了八碗火酒,抄了一只梭镖进去,一下一个扎死了那几头猪。
许源详细询问了各种细节,又在家中其他地方看了看,然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又去了那位老仕绅家里。
一个时辰后出来,又去了寡妇家。
寡妇家里已经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