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人躬身行礼后,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大人,山里的朋友送来的信。”
许源接过来打开看了。
白老眼在信里说,蛟大王最近有些“异常”。
白老眼最近几次去广货街,蛟大王都只是匆匆露了一面,而且蛟大王似乎和广货街上那些大邪祟,关系越来越亲密。
前日白老眼再去广货街,却没有见到蛟大王,只有田靖出面应付。
白老眼担心出了什么事情,这才暗中写信告知。
许源眉头一皱,蛟去了鬼巫山,被阴气侵蚀,发生了某些“变化”?
小余山中的侵蚀,比起鬼巫山弱的多。
按照死尸雀的说法,蛟大王回来了,可许源没找到。
它显然也没打算联系许源。
许源问那送信人:“山里的朋友还有别的交代吗?”
“没有了。”
许源点点头:“你且住下,本官写好了回信,还要辛苦你带回去。”
“是。”
送信人是公所的白役,许源命郎小八打赏了二两银子,安顿他在南城巡值房里住下了。
“让狄有志带上人,跟本大人出去一下。”
……
狄有志当然带上了周雷子。
许大人现在的水准,不敢说在小余山里横着走,但只要不碰上野猪獠、鬼王妃水准的,可保安全无虞。
深入山中数十里,仍旧没有发现蛟的踪迹。
许源心中深深忧虑起来,蛟大王啊,你可莫要晚节不保!
半下午的时候,许源只能带着队伍退出去。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快要出山的时候,许源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许大人打开“望命”看了一眼,不由得笑了。
黄鼠狼躲在一片草丛里。
身边还藏着一大包炮药。
比它的身子还大。
它从这里路过,看到下面山沟里有一大群人。
领头儿的还是个熟人。
黄鼠狼没有一点打招呼的意思。
结果还是没能躲过去,被那人给瞧见了,然后脚步声从山下一直到了自己身前:“老朋友见面,你躲什么?”
“是不是心虚了?”
“做坏事呢吧!”
许源用兽筋绳一卷,就把可怜的黄鼠狼拎着尾巴吊起来。
然后许源就看到了那一大包炮药:“你准备干什么?”
黄鼠狼一大家子,回山之后便少了进项。
前一阵子许源收拾了鬼王妃,反倒是给黄鼠狼一家灵感:墓里有钱啊!
陪葬品、珠宝金玉什么的,只要挖出来就能卖钱!
于是一大家子满山找坟。
这小子运气不错,还真找到了一座,吭哧吭哧挖了好几天,结果被一堵石墙挡住了。
怎么挖都绕不过去。
这小子把心一横,下山用诡技拘住了一个人,让他帮自己买了一包炮药。
挖不过去,那就炸开它!
“吱吱!”黄鼠狼抗议:“你放我下来!否则本大王挠你脸!”
许源生硬转折道:“提起大王……那位蛟大王,你见着了吗?”
“蛟大王没见着,鬼大王倒是见着一位。我已拜了那位鬼大王为主。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喊一嗓子,鬼大王就能从几十里外直接杀过来,啃了你的脑袋!”
“鬼大王?什么鬼大王?”许源心中一动。
第326章 虫甲
黄鼠狼把两只前爪抬过头顶,龇牙咧嘴,做出了獠牙翻在唇外凶恶表情。
只不过它被倒吊着,不论怎么装腔作势,都显得十分滑稽……
“鬼大王就是鬼大王。”
“一身铠甲,手持宝剑!”
“凶煞威压四方,所有邪祟俯首称臣,所有活人随意选食!”
许源注意到了它的用词:“活人?”
“鬼大王驱策着一船活人为它所用。”黄鼠狼信誓旦旦:“它必定是养着这些人,想吃的时候再吃。”
许源问道:“你在哪里见到的鬼大王?”
“你先放我下来,取出身上所有的金银敬奉于我,我才能考虑在鬼大王面前说情,免了你的死罪。”
许源正考虑着如何炮制这小东西,忽然“嘎”一声,大福从后面一摇一晃的追了上来。
许源奇道:“你是怎么跟来的?”
最近大福总在自己身边“神出鬼没”。
自己觉得它跟来了,却怎么也找不到它。
这次出发前,许源把整个队伍都看了一遍,分明没它的影子,怎么忽然又钻出来了?
大福歪着头,直勾勾的瞪着两只眼,嘎嘎又叫了几声。
也不知道是在糊弄,还是真的在解释。
反正饭辙子也听不懂。
前一阵子没有次次都跟着,是因为大福忙着在南城巡值房附近,扩张自己的领地。
因为扩张领地,接触了许多小邪祟。
因为接触了许多小邪祟,食物便有了来源。
对于饭辙子的依赖性大大降低。
南城巡值房周围的几条街道,如今已经十分“干净”了。
本来就因为祥光的缘故,周围街面上邪祟罕至。
这下好了,彻底绝迹。
再加上昨天朱展雷要吃烧鹅,大福危机感骤增,今天饭辙子要出门,它就立刻跟上了。
不光许源没发现它,狄有志和他手下十二个弟兄,也都没有发现。
因为大福跟一只剥皮野猫邪祟,学了一个本事。
可以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大福嘎嘎一叫,黄鼠狼整个都软了。
它本来就怕鹅。
更别说它还从这只鹅身上,嗅到了一些让它惊惧的气味那是吃过自己同类所留下的气味!
许源忽然也闻到了一股气味,又骚又臭!
“诶!你怎么还尿了……”许源大怒把兽筋绳一甩,黄鼠狼飞出去撞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黄鼠狼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大福嘎嘎的,伸直脖子张开双翅,做出了一个“俯冲”的姿态,直奔黄鼠狼去了。
“我没死!我没死!”不敢装死了,黄鼠狼一下子蹦起来:“我带你去找鬼大王!”
许源手中的兽筋绳一甩。
套马一样套住了大福的脖子,将它扯了回来。
大福强烈抗议,嘎嘎叫个不停,直到……许源给了它一个脑瓜崩。
老实了。
……
运河最近接小余山的这一段,有几个大拐弯。
其中一处向着小余山内凹陷,水流平缓,形成了一处河湾。
天马上就要黑了,河湾中悄无声息的停着一艘大船。
船帆落下,船上看不到任何可以证明其来历的标记。
甲板上没有一个人,甚至让人怀疑,这是一艘鬼船。
二里外的山坡上,慢慢钻出来三个脑袋。
一大两小。
黄鼠狼用小爪子指着船:“鬼大王就在那艘船上。”
“昨天晚上我路过这里,亲眼看到鬼大王上岸。”
它又指向旁边:“顺着这条路去了佛爷岭。佛爷岭上有个破庙,里面本来住着一个大邪祟,结果鬼大王一把将它拿了,张口就吞下了肚去!”
“然后鬼大王就占了那破庙的神龛,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东西来祭拜它。”
“可是等了一夜,也没什么东西前来,天快亮的时候,就又顺着原路回来了。”
许源皱眉:“你如此胆小,昨晚怎敢跟着鬼大王一路?不怕它一口也将你吞了?”
“我、我胆气很足的。”黄鼠狼眼神闪烁,不肯说实话。
大福扁嘴一张,像一只大板夹,狠狠夹住了黄鼠狼的头。
“松快、快松开,脸扁了”
许源将黄鼠狼从大福的嘴里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