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抚摸古琴底部,随即这只手便直接伸进了琴底的画面中!
那只手在画中世界,就如同从天而降,能够操控一切。
画上一共有八个人,大手捞住了其中一个布衣青年。
青年满面激愤仇恨,却无力反抗。
随即一股特殊的力量从琴中激发,弥漫包裹住了白画魂全身。
白画魂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只手在琴中继续握住那个青年,另外一只手抬起来
手掌中出现一道字帖。
字帖上写道:
遁入此间。
“唰”
字帖撕裂,白画魂所处的阳世间,也跟着字帖一起撕开,露出了一道可以直入浊间的裂痕。
白画魂探身进去。
……
“浊间”中的罗城和占城有所不同。
罗城在交趾历史上十分重要。
浊间中,叠加了罗城两千年历史的全部建筑。
这种叠加便是实质意义上的叠加,可以清楚的看到历史上的全部建筑。
民房叠着民房,宫殿叠着宫殿,有的金碧辉煌,有的断壁残垣。
更有历史上著名人物的遗影,在这些建筑中无意识的徘徊流连,不肯离去。
裂痕撕开、白画魂探身进来的刹那,浊间中,便有无数眼珠,像是玻璃球一样,从历朝历代的建筑中,蹦蹦跳跳的钻出来,一起围在了白画魂身边。
远远看去,就像是水中的某种鱼卵。
一大坨一大坨的挤在一起。
近处一看,却是每一只眼珠,也不知是人的、鱼的、牛的、羊的、蛇的……各种各样,全都盯着白画魂。
黏腻腥臭,目光阴森,让人感觉身上有无数蚂蚁在爬一样的不舒服。
远处,有几只大邪祟一起看来。
一个是山岳一般巨大的猩猩。
它端坐在一片破碎的宫殿之上。
这宫殿却不是交趾风格,虚悬在百丈高空,不知从何而来。
山岳猩猩浑身长满了黑毛,但头颅却是白骨骷髅!头顶上方,带着一顶王冠,距离头骨七尺,王冠上燃烧着惨绿色的火焰。
一个虚空叠影,仿佛没有实质,时而散开来足有成千上万层,每一层中,都展现出了一种最为凄惨的苦难场景。
时而全部叠加,变成了一片驴皮影一样的东西。
上面色彩浓烈,宛如京剧脸谱中的各种油彩混成了一团,却没有一个固定的画面。
只能从其中感受到一种深深的痛苦!
一个是一只巨大的水缸,里面养着一条黑色的小蛇。
但那小蛇忽的一变,成了一条三首恶蛟,又是一晃,变成了一条全身尖刺的巨虫,再一变,又成了无数细小的黑灰色须虫……瞬息九变!
白画魂也被那些眼珠子吓了一跳。
若没有那布衣青年的“命格”,只是探身进来,被这些眼睛一看,怕是就会直接诡变。
布衣青年的这一道命格,叫做“胜胜慢”。
灾厄总会迟来一步。
便是“侵染”和“诡变”,也会迟来一步。
白画魂便有时间,和这些浊间中的邪祟商议一番。
第428章 仓皇而逃
要在罗城内搞事情,众多邪祟都很感兴趣。
但是一听说,要自己出手,在罗城某个客栈内杀人大邪祟们冷笑,便要散去。
那些眼珠哗啦一声散去,各自便钻进了废墟的角落。
其余几位也移开了目光。
并且暗中施展力量,促使浊间的这一道“裂缝”尽快闭合。
你要搞事情,我们暗中出把力没问题。
阳世间越乱越惨,我们越欢喜。
但不能把我们牵连进去。
至少不能让祛秽司抓住实证。
大邪祟们,要么占据“化外之地”,要么便潜藏在浊间的城市中。
这当然是有缘故的,它们并不想被赶出去。
但白画魂紧跟着给出了自己的条件:“除妖军已经征服了暹罗,下一步即将进军天竺。
哪一位愿意出手,我可以在天竺为它打开方便之门!”
那些眼珠子哗啦啦的重新凝聚回来。
浊间的裂痕忽然卡顿,不再闭合。
大邪祟们的目光重新汇聚而来。
那王冠猩猩空旷的眼洞中,燃起了两团贪婪的暗红色火焰。
白画魂虽然没有说明,但是大邪祟们都明白。
有个声音在白画魂身旁环绕回荡:“多少?”
白画魂不知道是哪一位在提问,也可能是所有的大邪祟一起发问。
“五千,我会为你们准备好。”
“不够。”那个声音继续回荡。
“我还会帮助你们,重新在天竺的大城内站稳脚跟!”
白画魂感觉到,有一股股无形的力量不断在自己头顶上空盘旋。
慢慢的,一些力量隐没进虚空中。
王冠猩猩最先转身而去。
它的脚步无比沉重,仿佛整个浊间都随着颤抖。
三两步,就消失在白画魂的视野中。
随之,它身下的那座浮空宫殿也跟着不见了。
而后那痛苦而混乱的虚空叠影,在半空中一闪便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了那无数眼珠,和水缸。
水缸中昂起一颗巨大的蛇头,暗金色,呈三角形。
两颗蛇眼燃烧着惨绿火光,充满了贪婪。
“五万!”它狮子大开口,要吃五万人。
白画魂皱眉,但五万人实在太多。
即便是在天竺的地界上,他也兜不住。
得卞闾那个级别的人物,才能扛下来。
“一万。”白画魂讨价还价。
那蛇摇头,往水缸中一沉,哗啦一声溅起了一大片水花。
水花平息之后,那水缸也随之变得一片平静,再没有一点特殊的力量。
就仿佛是浊间那些死气沉沉的宫殿废墟一般。
眼珠子们一拥而上:“再加五千!”
白画魂:“最多再加两千,否则我便是许诺了,也没有把握兑现。”
“一言为定!”
众多眼珠子中,滚出来一颗死鱼眼。
来到了白画魂面前,白画魂伸手捡起来。
这颗眼珠子就在他手中融化,渗透进了他的身体中。
可想而知,白画魂若是不能兑现承诺,他也逃不掉,会成为这邪祟的血食!
……
天黑之后,白画魂换了一身衣服,扣上了一道面具,竖抱着古琴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院子里其他的房间,灯都亮着。
白画魂从后门走出去。
其余房间的灯火便随之熄灭。
几位五流也出来了,跟在白画魂身后,彼此默契相隔二十丈。
城内的邪祟已经出动,沿着街角、墙根、水沟先蹑手蹑脚、探头探脑的观察一番,发现大地黑暗,已经是它们的天下了。
于是欣喜若狂的蜂拥而出就有一群倒霉的,迎头撞上了白画魂。
顿时吓得全身炸毛,一头又扎回了臭水沟下。
白画魂和他身后的五流们,对这些小邪祟视而不见,一步步地走向客栈。
“浊间”中,透过那只融入了白画魂身体的眼睛,千目邪祟同样看到了阳世间的一切。
当白画魂站在了客栈外,将目光投向客栈二楼的一个房间那里正是许源的房间浊间的千目邪祟,也确定了目标在罗城中的位置。
随即,白画魂便看到那房间窗外的虚空,在黑暗中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白画魂缓步来到客栈门前,用手轻轻一推,客栈的大门本已经关闭了,里面的门闩却被一柄利刃切断。
大门嘎吱一声向内打开。
白画魂慢慢的走进去,走向楼梯。
他在心中计算着时间,自己这个速度,走到许源的门外,千目邪祟应该正好杀死了许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