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禁忌 第48节

  县衙的边沿积水凭空抬升,仿佛有一圈无形的堤坝,将整个县衙围了起来。

  而且沟渠还在逆向输送,县衙中的水面还在飞快抬升。

  宋芦吃惊地瞪圆了双眼:“这是什么怪异,竟然能进入县衙……”

  孩童始终浮在水面上,全身不动,脚下水流扭转,慢慢朝向了宋芦。

  在看清孩童面孔的那一刹那,宋芦意识陷入茫然,双瞳涣散无神,身躯僵硬。

  院子中,另有五个祛秽司的普通校尉。

  门口还有县僚带着手下四个亲信衙役把守。

  所有人都和宋芦一般无二。

  孩童有着明显的本地土人特征,昏暗的光线中,五官上落下了大片阴影,那一双眼睛中,仿佛是容纳着这世界上一切的怨怼和仇恨!

  片刻后,宋芦等人眼神重新凝聚,意识回归身体,却只凝聚出了一个念头:饿!

  无比强烈的饥饿感从腹中升起,直击大脑,压过了其他的一切意志。

  宋芦如同山中饿狼一般,两眼放出幽幽的绿光,机械僵硬、却十分迅速的不停转着脖子,寻找能吃的东西然后瞬间便想通了:没有什么是不能吃的!

  县僚和他的四个衙役已经互相撕扑在一起,县僚一口要掉了一个衙役的耳朵,正在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肩膀上,已经被另外一个衙役,撕去了一大块血肉!

  另外几个祛秽司的校尉,有一个扑上去抱住屋前的柱子,如同啃柜脚的耗子一样,飞快的咔咔咔啃了起来。

  木屑乱飞,没多久他已经满口是血,门牙全部崩飞,却丝毫不觉,仍旧在奋力的吃着。

  另外几个有的把墙砖扣下来,整个往嘴里塞,有的从墙根掏出蚁巢,也不管泥水还是虫子,全都吃了下去!

  宋芦忽然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这十根手指头,白皙修长,看起来就很好吃。

  宋芦把手指伸进嘴里,一根一根的嚼了起来!

  嘎嘣、嘎嘣、嘎嘣,脆生生的,好好吃哟!

  很快整个右手五根手指头都被吃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手掌!

  忽然有一道字帖,从后院飞来,在风雨中展开,上面露出一个峥嵘凌厉的“雷”字!

  ……可惜后面还跟着一个字“声”。

  是“雷声”而不是“雷”。

  “轰”!

  惊雷炸响,雨中却并无电光四溢。

  院子中的诸人陡然恢复了清明,宋芦的双眼又一次惊恐的瞪大了,因为她的右手正在塞在自己的嘴里,嘴巴还在咀嚼,满嘴的血腥味!

  “啊”惨叫声在四处响起,衙役、校尉们痛苦不堪。

  诡术被破,孩童眼中仇恨化作几百双浓郁的阴气之手,突然从眼睛中伸了出来!

  同时,它猛地张口一咬。

  轰

  阴气滚滚,周围的天色又阴暗了几分。

  那嘴越张越大,匪夷所思的囊括了半边屋子!

  口中有千百颗尖锐的獠牙,有阴气凝成的庞大旋涡,有一条两丈长的巨舌,长满倒刺宛如毒蛟!

  宋芦向后飞退,后背撞碎了窗户跌进屋中,那大口咔嚓一声将整个大屋咬去了一半!

  墙壁、屋顶、房梁、家具等等,在大口下瞬间破碎,三个校尉消失在大口中。

  宋芦一声惨叫,她全力飞退躲避,可是一条小腿仍旧被大口直接咬断!

  伤口处一片阴气萦绕,鲜血竟然流不出去!

  阴气飞快向上侵蚀,宋芦咬着银牙,左手拔刀,将膝盖以下齐齐斩去!

  然后两眼一翻,疼昏了过去。

  “师妹!”傅景瑜冲了进来,抱起宋芦脸上写满了关切和焦急。

  那三岁孩童仍旧站在院子中,嘴巴恢复了正常大小,喉咙一动,将刚才咬下的一切吞入腹中。

  大雨倾盆而下,三岁童子满身阴冷,双眼中的仇恨让人不寒而栗!

  严老和麻天寿也从后面出来,看着那诡异的孩童,严老失声道:“我朝的镇物无效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麻天寿双手一翻,拿出了砚台和磨块,借着雨水研墨。

  漆黑的墨汁滴落,迅速染黑了周围全部的积水。

  他取去了自己的笔出来,在积水中一划。

  一道墨浪涌起,拍打在三岁童子身上。

  童子正要第二次张开大口,却被墨浪打了一个踉跄,后退了三步站定,仇恨的瞪着所有人。

  麻天寿道:“是交趾当年的神明,扶董天王!”

  “我朝征服交趾,运河畅行此地,扶董天王被褫夺了神职,百余年来销声匿迹,却不想竟然成了诡异!”

  麻天寿的脸色无比凝重,这诡异封住了整个县衙,自己刚才那一击,真实意图乃是和这诡异争夺县衙区域的控制权。

  却只是将诡异打的后退三步而已,情况着实不容乐观!

  “但……是谁将这东西引来?!”

  “它又为何不受我朝镇物影响?”

  童子已重新站定,缓慢抬头,满是仇恨的双眼朝众人望来。

  严老正在计算的手顿时乱了,饿的注意力无法集中。

  已经昏迷的宋芦忽然被“饿醒了”!

  傅景瑜看着怀中的师妹,馋的流下了口水!

  求月票。

第66章 猪皮冻

  在交趾的传说中,扶董天王本是武宁部扶董乡人士,一直到三岁还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走路,但是食量极大。

  适逢北方的“殷寇”入侵,扶董天王忽然开口,向交趾王许诺,要铁马、铁剑、铁帽,便能杀败敌人。

  交趾王满足了他的条件,于是三岁孩童“饱餐”一顿,吃下了三十三头牛,忽然变成了一位身高十丈的天将,持剑上马便杀败了殷寇。

  后来交趾民间为他建庙供奉,世代享用香火。

  庙中会在节日献上大量各色食物作为祭品。

  较为特殊的是,扶董天王的庙中,享受祭祀的除了他自身之外,还有他的马、剑和笠。

  ……

  许源治好了伤,又将那一条抬枪填好了炮药而后略有尴尬的发现,没有弹子。

  这枪可以填充一颗大的独弹子,也可以塞进去一包小散子。

  许源手边还真没有金属物件,都被饵食掉,增强自己的金丸了。

  许源寻摸了一下,一咬牙把厨房的铁锅砸了。

  “等后娘回来,少不得一顿唠叨。”

  许源用腹中火,将整个铁锅凝练成了一枚独弹子塞进了枪口里。

  然后搬来桌子堵在门后,将抬枪架在了桌子上,正对着门外。

  刚坐下来歇口气,忽然便听到瓢泼大雨的院中,哗啦啦的想起来一阵异常的水声。

  许源趴在门缝上往外一看,院子里的积水自动向院子中间汇聚。

  许源眉头一皱,暗道一声:糟糕!

  刚才抬枪一轰,把院门上的两幅门神全都打烂了!

  这东西贴多了也没用,因为负责守护的就是那两位。

  有院子的就贴在院门上,没院子的就贴在正门上。

  整个家宅便会得到保护。

  现在却麻烦了,这诡异毫无阻碍,直入院中。

  ……

  陈良轩感应到自己的两幅“丹青”破碎了,说明许源破了自己的手段,这一次的刺杀又失败了。

  陈老爷有些气闷,但也没有太在意。

  老钱和邢国龙都失手了,两幅丹青、两只用野猫野狗的血肉制成的“血肉尸”杀不了他也是正常。

  陈老爷此举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严修永究竟有没有把许源接去县衙。

  高先生的手段一旦施展,县衙里注定不会再留下任何东西。

  所以得确定许源是否在县衙,如果不在,也要将他一起解决!

  河工巷的确有些不同寻常,但在那东西面前,都是寻常的。

  陈老爷站在“续春舍”中,望着外面朦胧雨幕,身后站着背剑的季师傅。

  屋中的竹桌上,摆着两件东西:铁剑、铁笠,旁边还有一尊铁马。

  陈老爷眼神扫过三件物品,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此番,终于成了!

  ……

  许源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这种饥饿感让许源仿佛回到了刚成为“丹修”,燃起腹中火的时刻。

  饿得就像是肚子里有团火在烧!

  院子里水流哗哗的汇聚,已经在中央聚积起来一尺来高了。

  许源在屋中四处一看最适合饵食、填充这种饥饿感的,竟然就是面前的抬枪!

  但是许源忍住了,开门飞快冲了出去。

  到了院子中央,许源手中的筋丹化作了一根柔韧短棒,不由分说啪的一棍就打了上去。

  那积水刚刚升起来一尺多,尚未凝聚成型,被打了一阵摇晃,明显有些“懵”了:

  自己既然出现了,那就代表着“不可逆”了。

  不是趁着“尚未彻底成型”,提前动手就能解决的。

  而且这种“成型”的过程中,附近的邪意高的可怕。

  这个时候接近必然导致自身被侵染,越是修炼者,越是容易被引发畸变!

  许源也愣了一下,这水居然没有被打散,而像猪皮冻一样咣当摇晃。

首节上一节48/708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