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于是不打自招了,昨日自己等人在门后暗中窥探过许大人。
而这个办法不行,小斌就没招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许大人。
许源暗中握住了阴阳铡,环视周围一圈。
也并无发现。
许源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小斌两人等了一会儿,越等越心焦,终于是忍不住问道:“大人,有办法吗?”
许源点点头:“想到办法了,待会你们不要惊慌。”
“嗯?”两人疑惑不解。
却见许大人径自走到了最近的一株大树前,抬手敲了敲树干。
就像是叩门一样。
梆梆梆!
大树毫无反应。
摆出一副理都懒得理的样子。
许源又敲了一次。
等了一会儿又敲了第三次。
大树始终没有反应,许源便开口道:“事不过三,本官一向是先礼后兵的。”
那大树仍旧是纹丝不动。
许源呵呵一笑,张口就是五流的腹中火喷了出去!
“呼”
大火瞬间裹住了那棵大树,树身上嘣的一声便弹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方才在林子外看的时候,因为里的有些远,还不够真切。
现在就站在树下,那颗眼睛悬在一丈高处,足有人头大小!
碧绿暗蓝、阴森怪异。
扁圆横亘的瞳孔中,愤怒化作了一片阴水,便要滚滚流出……
许源却忽然抬手向后一拉,“腹中火”便呼的一声脱离了那树,在外部三尺处,围成了一道火环。
“先别哭!”许源开口道:“逼一逼你,只是因为本官先礼后兵但是你竟敢不搭理朝廷命官!”
柳木诡更加暴躁了!
这阴水来源于忘川河!乃是本诡将根须无限下扎,耗费了偌大的力气,穿透了阴间汲取而来!
虽然经过了本诡树汁的稀释,但在这阳间,也是能够淹没一切魂魄的恐怖手段!
怎么被你一说,就好像本诡打不过要哭鼻子?
柳木诡恼怒不已,眼睛中满溢的阴水便哗啦一声流淌出来。
瞬间就缠绕着自身化作了一条阴水长河,再一甩,便朝着许源汹涌流淌而去。
许源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腹中火“轰”的一声围堵上去。
阴水长河嗤嗤的冒着黑烟,被烤干了。
而后火焰收拢,这次却没有手下留情,直接将柳木诡点燃了。
柳木诡眼珠不停跳动,阴水哗哗流出,许源张口又喷了一团火。
柳木诡便支撑不住了。
阴水耗尽,顶不住火焰。
火光顺着树干往上烧。
树皮劈啪作响,很快这大树就变成了夜幕下的一只巨大火把。
周围其他的柳木诡愤怒的睁开眼睛,树枝哗哗摇响,地面下树根如怪蟒般的蠕动。
许源大喝一声:“跟你们没关系!本官乃是祛秽司掌律,哪个要是再敢轻举妄动,本官带人烧了你们整片林子,一棵也不放过!”
树枝要懂得声音更加剧烈了。
那些怪异的眼睛在树干上盘旋摇晃,游移不定。
许源三人脚下的地面中,忽然伸出来十几双漆黑的手爪,抓住了他们的脚踝,就将他们拖入地面。
地面瞬间变成了一片泥浆。
被点燃的那个柳木诡的树根下,拘着几十只不知多少年的老鬼。
老鬼偷袭。
小斌两人猝不及防,瞬间就沉到了脖子的位置。
但是抓住了许源脚踝的那十几只老鬼,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用力,许源都是纹丝不动。
许源脸上却露出了一片喜色:“送上门来的大补之物!”
六眼冥蛾诡丹飞出,三首大鬼凶神恶煞的扑出来,把三颗脑袋往地面泥浆中一扎,那十几只老鬼顷刻间就成了它口中美食。
吃光了之后,三首大鬼马不停蹄的扑到了小斌两人身边,照葫芦画瓢,将抓住他们的老鬼也吃了。
地面立刻恢复了正常,小斌两个颇费了一番手脚,才自己从地面中钻了出来。
而周围的柳木诡,立刻安静了下来。
树枝不再摇摆,地下的树根也安分守己。
甚至还把自己的枝条,在半空中避开了一些。
别烧到我了。
柳木诡们最擅长的两种手段,阴水、老鬼,面对这位朝廷的掌律全然无用。
好言劝说无人听,你必须略通一些拳脚。
五流的腹中火强悍无比,烧光了树枝树干后,又顺着树根钻进了地下,将所有的根须少了个干净。
许大人做事一向干净利落,讲究的就是一个斩草除根。
腹中火收回,火焰中带回来了一件好料子。
火光如宝盒一般打开,一块鸡蛋大小、青碧色的树脂落入许大人掌中。
里面封存着小小的一滴“阴水”。
这是纯净的阴水,来自阴间的忘川河。
这也是柳木诡临死前的最后一滴眼泪。
“好东西。”许源称赞了一声,飞快收进了腰间囊中。
而后,许源又一次环视四周柳木诡们紧闭着眼睛,绷紧了树身。
便是夜风从自己的梢头刮过,也绝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
终于,漫长的煎熬结束了,许源伸手一指,选中了一位幸运儿!
“你!”许源指着一棵柳木诡:“本官有话问你。”
这个柳木诡全身一缩,就要钻进地下遁走。
却见刚刚把一位“林中前辈”烧成了灰烬的那火,化作了一道火蛇,咻的一声到了自己面前。
它就感觉这火和那许源一样不怀好意,似乎很想自己有所异动,然后就有借口一把火烧了自己,再得一件好料子!
这柳木诡的树干本来已经沉进了地面下五尺,默默地又钻了出来,然后粗糙的树皮裂开,树干上出现了一只眼睛。
许源满脸的失望若是郎小八在此,怕是会忍不住指点一下大人的演技。
此番有些浮夸了,不如刚才演小斌那一次发挥的好。
“本官问你,今日白天来了几个人,他们遭遇了什么?”
幸运儿柳木诡,那颗人头大小的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不见半点方才那种阴森诡异。
你说什么?
我完全不知道啊。
许源也不逼问,只把刚才的那颗树脂拿出来,在手中抛着,口中计算起来:“本官方才在外面看过了,这林子里共计有两百四十六株柳木诡,方才烧死一个,还有两百四十五个。
都是七流、六流的水准。
本官若是向上司请命,调来两位五流,二十位六流,便可以将整个林子都剿了。
平均每人能分二十来块好料子,想必大家都是非常乐意的……”
哗哗哗……
整个林子所有的柳木诡一起剧烈摇晃起来。
每一只柳木诡都在大骂那个幸运儿,你快告诉他!
你想死别牵连我们啊。
幸运儿左右为难。
招了吧……那只大邪祟不会饶了自己。
不招吧,甚至不用许源动手,自己的同类就要弄死自己。
忽然,幸运儿灵机一动,把自身一抖,许多的柳叶飘落下来。
小斌两人也在一旁看着,柳叶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又滑到底上。
同伴迷惑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小斌想了想,自作聪明道:“古有伍子胥不能出关,一夜白头。
现在这柳木诡被许大人逼得左右为难,愁的掉树叶它这是脱发了呀。”
许源低头看着树叶。
数了数,一共是两百四十五片。
什么意思?
林子里本来有两百四十六棵树,幸运儿的意思是……只有两百四十五个是柳木诡,还有一个不是?
许源脚下一顿,两只火轮飞出,将他凌空托起到飞到了树梢上。
而后许源再次打开了“望命”,仔仔细细的观望整个树林。
找到了!
刚才一眼望去,只看到了满林子的邪祟,都是木诡,便不曾仔细分辨其中细微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