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天寿意外,看向许源的眼神变得复杂了:“你家里还有人在除妖军?”
“二叔早年离家,很久没有回来了,最近才捎回来这消息。”
麻天寿想了想,勉强点头道:“试试也好。”
许源便起身抱拳,匆匆去了。
……
兴安货站正好也在城西,许源一路打听,没多久就找到了。
许源在门口报了郑荣奎的名字,小伙计进去通禀,时间不长荣奎叔便哈哈大笑走出来:“贤侄儿,可是想通了?”
“我找你有别的事情。”
荣奎叔一张嘴就是:“你放心,我跟你二叔是过命的交情,有什么事尽管说。”
许源把灾民的事情说了之后,荣奎叔的脸色就有些不太自然了。
“这事情……不好办啊。”
许源便道:“您和我二叔可是过命的交情!”
荣奎叔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而且,如果自己没记错,这小子刚才第一次喊“您”当真是用人朝前、不用朝后啊。
荣奎叔心思一转,嘿嘿笑道:“虽然不好办,但是就冲我跟你二叔这交情,我怎么也得帮你去问问,不过若是这事办成了,你得跟我回除妖军……”
荣奎叔还没说完,许源转身就走。
“诶诶诶!”荣奎叔喊着拉住他:“什么意思啊?你让我帮你办事,还不给我一个许诺?”
许源明明白白跟他说:“这不是你在帮我办事,这是我想出来一个主意,做成了就是咱们两人的功德。但你别想拿这事要挟我,我和那些灾民非亲非故。”
“你小子啊!”荣奎叔无奈摇头:“行了,我帮你去问问。”
“你搞快点,天快黑了。”
“知道了!”荣奎叔便从货站里要了一匹马,翻身骑上去直奔城外而去。
……
除妖军的这个军寨名叫“铁门堡”,隶属于“除妖营”。
早年间里边最多的时候里面驻扎了一万精卒。
后来除妖营跟着皇明大军向南开拔,扫荡西南各地。
战线一直往南推进,山合县这里成了“大后方”,这个军寨的用处便不大了,这几年里面只有百来人,负责日常修缮维护,有时候也会帮忙护送一下除妖营的军粮。
荣奎叔来山合县,也可以直接住在军寨里。
但是军寨里清苦,没酒没肉没女人,哪有县城里舒坦?
而且别看大家都是“除妖军”,荣奎叔还真看不上这些大头兵。
除妖营在除妖军中层位最低。
荣奎叔打马过去,亮出了腰牌,也没提什么配合祛秽司的茬,只说自己奉了上命,来山合县办案,现在要求铁门堡配合。
你们乖乖做事,不该问的别问,需要的手续,回头我给你们补上。
铁门堡里现在最大的官儿也是个总旗,但是在郑荣奎面前,一副下官作派,真个三言两语就被他唬住了,什么也不敢问,便只剩下打开堡门接纳灾民。
求月票!
晚上还有。
第77章 军堡值夜
这事儿办成了,荣奎叔就很得意,跟许源吹嘘:“你叔我办事怎么样?靠谱不靠谱?”
许源笑着捧了他一句:“荣奎叔您一向靠谱。”
荣奎叔红光满面,哈哈笑着:“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们除妖军很威的!你要是进了除妖军,上面有你二叔罩着,身边有我们这些老兄弟帮着,前途远大光明!”
许源只是不接话。
灾民源源不断进入铁门堡。
这座军堡距离县城只有五里,紧赶慢赶,天黑之前几千灾民都顺利进入安顿下来。
灾民们本来被安置在城西,结果刚过去还没住下,就又被吆喝起来出城来了军堡。
一路上自然少不了牢骚抱怨,这都是细枝末节,无人在意。
……
许源回了一趟家,跟后娘说了今晚要去铁门堡。
林晚墨脸立刻拉了下来,片刻后才问道:“你真想入祛秽司?”
许源道:“除妖军和祛秽司,我更倾向于祛秽司。”
“你还是不信你二叔?”
许源道:“他是我亲二叔,开出的条件也很好。可我总觉得……跟他隔着一层,他若是真的看重我,就应该亲自回来一趟,而不是随便使唤个人过来,就把我带过去。”
许源深吸一口气:“而且,我总觉得这里边有事!”
后娘还是担忧:“咱就不能好好待在家里,这两个咱都不掺和吗?”
许源笑了,没说话。
后娘便颓然无奈:“去吧去吧!我知道你长大了,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了,在这巷子里便待不住了!”
许源没有否认。
家里的“困难”后娘始终不愿意告诉自己,但许源隐约猜到几分。若是自己能在祛秽司混出头,便是一大助力。
而许源也确如后娘所说,是不甘于一辈子窝在河工巷了。
若是身上没有这些本事,若是没有这一个月来的各种经历,许源生不出这许多的“野心”。
外面那么危险,别说是窝在河工巷里,便是在驿芳庭客栈做一辈子杂役,也是能接受的。
“那我走了。”
许源出门,后娘便拿起扫帚开始在堂屋清扫,扯椅子挪桌子,弄得叮咣作响,一边清扫一边抱怨:“与我说个甚?都已经决定要去了,我一个后娘又管不住你。”
“我说多了还要惹人嫌!”
“真是翅膀硬了,都敢夜不归宿了!”
也不知道说给谁听呢。
堂屋香案上,许还阳的牌位静静矗立。
后娘又拿起鸡毛掸子,一拂之下,“不小心”就把牌位给扫倒了。
……
客栈里便只剩下了麻天寿、严老和宋芦三人。
宋芦最凄惨,好在祛秽司和她宋家,都是家底雄厚的,宋芦也不知吃了什么药丹,断掉的腿和吃掉的手,都已经重新长出来。
但是完全恢复,至少还得几天时间。
按说灾民的事情算是更加妥善的解决了可是麻老大人却有点高兴不起来。
严老看出问题所在,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老大人也会为了一块良才美玉而患得患失?”
麻天寿苦笑:“没想到呀,人家家里还有个除妖军的都指挥。”
来山合县之前,麻天寿盯着的是乔子昂,另外对陈良轩有所怀疑。
根本不知道“许源”是谁。
所以对许源家庭状况掌握不足。
若是来之前就注意到了许源,以祛秽司的能力,当然轻而易举就会查到许传阳。
现在,麻老大人发现许源并非只有祛秽司一个选择,真的患得患失起来。
麻天寿学生不少。
有些是自己看中的人才,但更多的是,是彼此间的“利益捆绑”,还有一些则是亲朋故旧的人情。
真正让麻天寿悉心培养的目前只有傅景瑜。
许源是他真正看上的第二个。
麻天寿已经动了收徒的念头,但是还不曾跟旁人提起。
宋芦伤口处痒得难受,整个人恹恹的:“他故意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和除妖军的关系,我看呀,就是有些待价而沽的用意!”
严老轻轻摇头,但是没说话。
麻天寿看了一下自己这个女学生,开口教导:“如果许源没有镇灭邪祟的功劳,你说的情况大有可能。
但他有大功劳在身之后,你的说法就不成立了。许源应该是单纯的想要帮我们解决灾民的问题。”
严老也觉得许源并没有那个心思。
他这几天跟小许接触下来,发现这个年轻人目的性明确,会耍一些小手段,但内心中还是存有一抹赤诚。
宋芦明显没听明白,麻天寿还想进一步解释,但看女学生现在这状态,听不进去也听不懂,索性就不浪费口舌了。
……
许源和傅景瑜结伴,后面跟着县尉大人,一起到了铁门堡。
许源回忆了下,自从下午见到这位县尉大人,他就一直是现在这副愁眉苦脸、大祸临头的样子。
他不想来铁门堡,他只是个九流武修,说起来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可是他不敢不来。
整个县衙上上下下,就活下来他一个……
若是不能戴罪立功,必定是全家人头落地。
他们进了铁门堡之后,堡门就立刻关闭了。
此地总旗压根没有露面,就派了一个手下给三人领路。
总旗也觉察到情况不对,生怕牵连到自己。
许源和傅景瑜也没指望他,趁着天还没有黑,在军堡中熟悉了一下地形,然后傅景瑜和许源商议:“东西两边,各自负责一半,你先选。”
许源随意道:“我选东边吧。”
傅景瑜就负责西边一半。
“县尉大人,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吧。”
县尉立刻答应。
傅景瑜取出两枚令牌分别交给两人。
许源的这一面,正是“搬山校尉”的令牌,而县尉的则是普通的校尉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