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许源又坐在了白月馆中。
两人反复拉扯了许久,反复试探,白狐终于摸清了许源的底线:每个月三十斤诡地衣。
成不成不敢保证。
你们答应这个价格,我就去劝说路城隍。
谈下来,以后你们按月付钱。
谈不下来分文不取。
白狐又跑了一趟浊间。
先不提许源的要求,先把自己来往奔波的好处拿到了手。
然后才说了许源的价码。
这些大邪祟们自然又是一阵“暴怒”,痛骂许源狼子野心、狮子大开口。
白狐这次终于忍耐不住了,砰的一声在浊间中,化作了一只六丈大小的三尾狐狸,尖叫着喊道:“吵吵吵!吵能解决问题吗?
你们要真有本事,去跟路城隍拼命啊!”
“要是没那个勇气,这已经是我能给你们争取到的最好的条件了,别嗦、赶快答应!”
“再闹姑奶奶我就不管了!”
……
白狐从占城浊间归来,命两只小狐狸去告诉许源:“它们答应了。”
许源暗中一笑,不怕你们不答应。
这一次真真是空手套白狼,虚空造敌,每个月白得三十斤诡地衣。
自己和韦士奇大人的商号,又多了一种珍贵商品。
许源默默感受,商法毫无动静。
许大人不满:“这也不算生意?!过分了啊……”
许源故意拖了好几天,才去白月馆,露出一副疲惫的样子,对白狐说道:“搞定了。”
“本官这次真是使劲了浑身解数,送给路城隍两件珍贵的祥物,才终于劝住了……”
白狐暗中直翻白眼,脸上却是洋溢着笑容:“多亏了大人呢。”
许源又道:“阴差们还要在老集中摆几天摊子,不过你叫它们放心,路城隍会约束他们不得生事。
而且它们现在卖的便宜,但最多三个月,就会回归正常价格。”
白狐茫然:“它们还要在老集上摆摊?”
许源道:“城隍大人也要面子的。阴差们既然去了,总不能就这么退回来吧?传出去旁人还以为路城隍怕了邪祟们。
所以既然去了,就不能撤回来。
不过以后也只是做些生意,城隍大人也要银钱在阴司中上下打点呀。”
白狐问道:“可……我们怎么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若是城隍大人仍旧想要征讨浊间,到时候岂不是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许源斜睨道:“你若不信,本官今晚带你去见一见路城隍,让亲口承诺你。”
“这……倒是不必了。”毕竟是邪祟,白狐心虚不敢去见路城隍。
许源又道:“本官的信誉你还信不过?”
白狐觉得许源也没什么信誉可言。
但白狐她自己也没什么信誉呀。
白狐去了浊间,跟大邪祟们言说道:“许源已经劝住了路城隍。”
“为了确认真假,我可是冒着巨大的风险,亲自跟着许源去了一趟城隍庙,请那位路城隍亲口对我承诺,不会对浊间开战!”
大邪祟们齐齐长舒一口气。
又都夸赞白狐“劳苦功高”。
白狐趁机又讨要了一些好处。
至于说许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最好是真话,大家以后相安无事。
若是许源撒了谎,对于白狐来说也无所谓。
反正她又不住在浊间。
出了事死的也是这些大邪祟。
白狐在阳江,有充足的时间可以逃走。
到时候这些大邪祟,都被城隍大人弄死,也不会有谁去找白狐寻仇。
占城浊间,大邪祟们大肆庆祝,一场“大危机”消弭于无形。
……
许源的“商法”终于晋升了五流。
因为第一批粮食终于从罗城装船,启航运往北都。
曹先生和蓝先生都劝殿下,这次一起回去。
但殿下不为所动,就是不肯走。
而慕容尊龙的案子也终于发了!
山河司、运河衙门震动!
运河衙门直接派出“西南路河务总监”王钟和,带着一营精锐河道兵,来罗城调查“真相”。
山河司这边被严令不得插手!
隋无寒被气得在总署里大骂宋韦明。
王钟和到了罗城,先把谷尧拿下了。
案情说复杂也复杂,说不复杂……反正嫌疑人就是那么几个。
许源不可避免的被牵扯进来。
但许源虽然有嫌疑,却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他。
而且关键的一点是:慕容酉和贾远都被许源种下了“疑心病”。
他俩咬死了说是宋韦明处心积虑,暗算我家公子!
王钟和在这个案子上,首先调查的是宋韦明和谷通真。
很快就查清楚了两人在案发前的一切行动轨迹。
而王钟和麾下的一位巡检,在宋韦明住的客栈房间中,发现了一封书信。
这封信落在了靠墙的一张桌子的缝隙中。
推测是当时宋韦明走得急,遗落在了这里。
书信乃是模仿了慕容尊龙的笔迹写成,内容尽是对运河龙王冕下的诋毁!
运河衙门众人勃然大怒,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亵渎!
若非这是重要的证物,当场就被烧成了灰烬。
但是这封信为什么会出现在宋韦明所住的客房中?
贾远和慕容酉知道后,立刻便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慕容酉思路清晰而敏锐,在公堂上对王钟和声嘶力竭的喊道:“大人,这就是宋韦明伪造的!”
“他做下这等大逆不道的行径,陷害我家公子,就是为了谋害我家公子,然后让他宋家,晋升化龙世家啊!”
王钟和跟其他人立刻就反应过来!
原本这案子如果说是宋韦明谋害慕容尊龙,大家想不明白的是:宋韦明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现在似乎合理了。
可王钟和也不是傻子,这样重要的一封信,就这么遗落在客栈里?
因此也没有武断的下结论,案子仍旧继续查办。
另外一边,谷尧被大刑伺候,拷问谷通真的下落。
谷通真是真正的关键人物。
只要能找到谷通真,案子的一切疑问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不管怎么拷打,谷尧就是不招。
谷尧也是六流法修,被打的皮开肉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他是真的冤枉,因为他是真招不出来。
这种情况还不存在“屈打成招”的情况,就算谷尧受不住,也不是喊几句“招了”认罪就能了事。
于是案子查到了这里,又卡住了。
王钟和查不下去,就开始扩大范围。
首当其中便是许源!
……
北都,韦士奇大人今日在早朝上,跟首辅大人因为秦省布政使的人选,暗中交锋一番。
双方都有自己的人选,人选可以说是“各有优势”。
不管你是不是有优势,只要有人在朝堂上帮你说话,你就有这个优势。
地方上的那些官员,为何时常因为一封弹劾就被罢了官?
便是因为朝廷上没人帮他说话了。
皇明的天子想要做的舒服,就得当裁判,而不是选手。
高高坐在龙椅上,裁判朝臣和宦官的争斗。
裁判文官中各党之间的争斗。
不管什么时候,天子淡淡的吩咐一句:廷议吧,那就是比赛开始了。
你们在规矩范围内出手。
朕来判定你们谁输谁赢。
今日韦士奇小胜一手。
首辅大人的人选,早年间曾包庇乡党纵容恶奴伤人。
这案子忽然翻出来,首辅大人的人选十分被动。
但也未曾彻底击败对方。
只被陛下判了一个“稍后再议”。